《看老子如何掀了这天》二苟子

91、第 91 章 第

　　第九十一章

　　天道子调息了三天。三天里李承一每天守着客栈的窗户，把地图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东北面那片空白区域在他脑子里越来越清晰。旧树四条主根，南西北三面都找到了对应的遗存，唯独东面毫无线索。旧树活着的时候，东面主根应该扎在东海附近。但地图上那片区域干干净净的，连地脉纹路都没有，像是被人刻意抹掉了。

　　第四天清早，两人退了房，朝东北方向走。

　　越往东北走，地形越复杂。山丘起伏，河谷交错，地脉的走向从规整变得零碎。李承一一路走一路感知地底的状态。新树的根系铺过来之后，这片区域的地脉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循环。但有一小片地方不对劲。在新树根系网络的最东端，有一根极粗的根须探到某个位置就停住了。它没有绕开，也没有攻击，只是停在了那里。停住的位置就在地图上那片空白区域的边缘。

　　李承一蹲下来，把手按在地面上。紫黑色的灵力渗入地下，顺着那条根须朝前探去。根须末端抵着一层极薄的屏障，屏障表面泛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淡银色光芒。那种银光跟垣的暗金不同，跟新树的幽蓝不同，跟混沌河的暗金也不同。更冷，更薄，像是一层霜。

　　“屏障。”李承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那边有一层屏障。新树的根过不去。”

　　天道子也蹲下来感知了片刻。收回手的时候他的面色沉了沉。“屏障的灵力结构跟旧树不同。旧树是树，屏障是冰。”

　　“冰？”

　　“像是某种极寒的灵力凝结成的。它把整片区域封住了。里面外面完全隔绝，新树的根探不进去。”

　　李承一皱了皱眉。极寒的灵力。旧树的东面主根如果在这里，它是不是被这层冰封住了？封了多久？谁封的？

　　两人继续朝前走。走了大约半天之后，面前的景象忽然变了。地面上的植被从茂密的灌木和乔木变成了一片枯白的苔原，苔原上覆盖着一层极薄的银白色霜。霜层越往里越厚，走到苔原深处的时候，脚下的霜已经没过了脚踝。空气里的温度骤降，李承一呼出的气凝成了白雾。

　　“这不是普通的霜。”天道子蹲下来，手指捻起一撮霜粉。霜粉在他指尖化成水，但水是银白色的，泛着极淡的光。

　　李承一也蹲下来摸了摸霜层。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极寒的灵力从霜层中渗上来，顺着他手指的经脉朝里钻。他体内树根搏动了一下，将那股寒意逼了出去。但指腹上留下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痕迹，很久才消退。

　　“活的霜。”李承一甩了甩手，“这层霜在往里渗。”

　　两人站起来继续走。苔原越走越深，霜层越来越厚，空气越来越冷。走到苔原边缘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道极其壮观的景象。苔原的尽头是一面巨大的冰墙。冰墙通体透明，泛着淡银色的光芒，从地面拔起，高耸入云，左右延伸看不到尽头。冰墙的透明度极高，能看见冰层内部层层叠叠的纹路，像是被压缩了千百年的雪花堆叠在一起。

　　李承一站在冰墙前面，仰头看着它。新树的根须停在冰墙外面，末端的生长点贴在冰面上，被冻住了。根须在冰墙表面缩成一团，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它被冻在了那里。

　　“东面主根在里面。”李承一伸手按在冰墙上。掌心触到的瞬间，一股极其浑厚的寒意从冰墙深处涌来，撞在他的掌心。他体内的树根猛地旋转，将那股寒意绞碎。但冰墙表面的霜层在他掌下凝得更厚了，将他手掌边缘冻住。

　　他用力抽回手，掌心里结了一层银白色的冰壳。天道子握住他的手，幽蓝灵力灌入，将冰壳一点一点地融化。李承一甩掉手上的水珠，盯着冰墙看了很久。

　　“旧树的东面主根被封在冰墙里面。”他说，“这层冰不是天然形成的。是有人刻意封的。”

　　天道子站在他旁边，目光穿透冰层朝深处看去。冰墙内部的纹路层层叠叠，越往深处越密。在冰墙的最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轮廓。那是旧树的东面主根，粗壮而蜿蜒，被冰层包裹着，冻在墙体中央。

　　“谁封的？”李承一问。

　　天道子沉默了一会儿。“旧树自己封的。”

　　李承一偏头看着他。

　　“旧树活着的最后一段时间，它的四条主根全部出了问题。北面主根被砍断，南面主根被烂根寄生，西面主根枯死。东面主根应该是旧树自己封的。它知道自己要倒了，所以把最后一根完好的主根封进了冰层里。等一个合适的时候再解封。”

　　李承一收回目光，重新看着那面巨大的冰墙。旧树把自己最后一根完好的主根封在了这里。如果解封，东面主根活了之后会重新扎入东海附近的地脉，将东面的灵气网络补全。但解封需要把冰墙化开。冰墙的寒意极其浑厚，普通灵力化不开。他体内的树根能抗住那股寒意，但要化开整面墙，需要长时间持续地输出灵力。

　　他蹲下来，把手重新按在冰墙表面。这次他没有收回，而是让灵力持续地渗入冰层。紫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入冰面，将接触点周围的霜层一点一点地融化。融化的冰水从墙面上淌下来，流到脚边。他能感觉到冰墙深处那条主根的搏动，极其微弱，极其缓慢，但还在跳。

　　“得慢慢来。”李承一收回手，“每天化一点。化了之后把新树的根须引进去，跟主根连接。连接完了，冰墙自己就会退。”

　　天道子站在他旁边，看着冰墙表面上被他化开的那一小片区域。化开的冰层露出了底下一小截暗紫色的根须，跟新树的根须挨在一起。两根之间隔着一层极薄的冰膜，还没有完全连接。

　　“多久？”天道子问。

　　李承一想了想。“每天化一点，也许几个月。主根太大了，急不得。”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偏头看着天道子。“看来得在这儿扎营了。”

　　天道子微微点头。两人转身朝苔原外面走去。走了几步李承一忽然停住，偏头朝东面看了一眼。东面的方向是东海，隔着这片苔原和冰墙，他隐约感知到了海水的存在。东海的海煞比南面弱很多，几乎没有气息。但海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搏动，节拍跟冰墙里的东面主根完全同步。

　　旧树的东面主根在冰墙里跳着。东海的某处在回应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