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子如何掀了这天》二苟子

90、第 90 章 第

　　第九十章

　　李承一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试了一下左臂。手指动了，手腕转了，手肘弯了，肩膀抬了。整条胳膊完完整整地回来了，经脉里灵力流动顺畅，旧根和新树的力量安安静静地并行着，不再打架。

　　他偏头看着坐在床边的天道子。天道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面色比平时白了不少，嘴唇没什么血色。连结里传来他平稳但虚浮的灵力波动，像是刚跑完一场长途。李承一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翻身下床。左臂撑在床沿上，稳稳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站在床边活动了两下胳膊，偏头看着天道子。天道子睁开眼，看着他。

　　“好了？”天道子问。

　　“好了。”李承一走到桌边倒了杯水灌下去，放下杯子的时候忽然转过身来，盯着天道子的脸，“你把我经脉切开的时候，用的什么接？”

　　天道子看着他，没回答。

　　李承一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我问你用什么接的。”

　　天道子沉默了一瞬。“灵力网。”

　　“你自己的灵力？”

　　“嗯。”

　　李承一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灵力探入感知了片刻。天道子体内的灵力比平时薄了三成，经脉里有一大片被抽空的痕迹，位置和形状跟他左臂堵塞点完全吻合。天道子用自己的灵力做了那面网，接住了喷涌而出的旧根和新树之力，然后把它们导入了李承一的经脉。但导入的过程中，他自己的灵力也被旧根和新树的力量冲刷了一遍。那两股力量太沉太韧，天道子的经脉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你经脉受伤了。”李承一松开手，面色沉了下来。

　　天道子微微偏头。“不严重。调息几天就好。”

　　“几天？”李承一盯着他，“你经脉被旧根和新树冲了一遍，灵力薄了三成，你说几天就好？”

　　天道子看着他，面色平静。“你左臂之前快废了。”

　　李承一被这句话堵住了。他蹲在那儿，盯着天道子的脸看了好几秒，嘴里想骂什么但骂不出来。天道子说得对。他左臂之前快废了。如果天道子不切，那条胳膊就没了。经脉堵塞蔓延到心脉，整个人都会废掉。天道子切了，用他自己的灵力做了代价。

　　李承一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然后停下来指着天道子的鼻子。“你听着。以后这种事，你先跟我说。你把我弄晕了再动手，我连个知情的机会都没有。”

　　天道子看着他。“你当时在发烧。说了你也不会同意。”

　　“我当然不同意！”李承一提高了声音，“你拿自己的灵力去接那两股东西，万一接不住呢？万一你的经脉先炸了呢？你有没有想过这个？”

　　天道子微微偏头。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很轻。“想过。”

　　李承一瞪着他。

　　“但你的左臂比我重要。”天道子说，“你是树心。你比我重要。”

　　李承一站在房间中央，盯着天道子的脸。那张脸面色苍白，但目光沉静而笃定，跟他说“我信你”的时候一模一样。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他走到天道子面前，弯下腰，把额头抵在了天道子的额头上。

　　两人额头相抵，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天道子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连结在他们之间亮着，比平时暗了一些，但平稳而温暖。

　　“你他娘的以后别这样了。”李承一的声音闷闷的，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左臂废了还能活。你没了我不行。”

　　天道子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按在李承一的后脑上，指尖没入他的发丝。

　　“好。”他说。

　　李承一在他额头上顶了一下，直起身来。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天道子，在房间里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他偏头看着窗外，街上有早市的喧嚣声传进来，混着包子铺的蒸汽和车马的辘辘声。

　　“今天不赶路了。”李承一说，“你调息。明天再走。”

　　天道子看着他，微微偏头。“你左臂刚好，不用急。”

　　李承一回头瞪了他一眼。“我说休息就休息。你少废话。”

　　天道子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开始调息，灵力在经脉中缓慢而平稳地运转着。李承一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翘着二郎腿，看着窗外。左臂搭在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经脉里的灵力流动顺畅，旧根和新树的力量并行着，互不干扰。

　　他坐了一会儿，忽然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是承钧塞给他的北疆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北面的地脉走向和垣的墙的位置。他把地图展开铺在膝盖上，低头看了起来。

　　北疆的事差不多了。垣的墙稳了，混沌河的种子种了，巨兽有阿北看着。承钧留在北面跟垣学地脉。殷九辞管着上界的断枝根。东面有承芽，南面有沈浮，西面有根源。每个方向都有人守着。

　　他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地图的东北角有一小片区域被标注成了空白。那片区域在垣的墙和东海之间，夹在两片地脉网络的末端中间。地图上没有画任何地脉纹路，也没有标注任何地形。

　　他偏头看了天道子一眼。天道子闭着眼调息，面色比之前好了一些。李承一没叫他，自己继续看地图。那片空白区域的位置大致在东北方向，靠海。他在脑子里拼了一下位置，那片区域应该是从枯山往东，沿着北面的地脉线朝海的方向走，在垣的墙东端和东海之间的一片地带。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之前在上京的时候，沈浮说过旧树的根系有四条主根，分别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伸展。南面的主根在宛城附近，西面的在湿地，北面的在垣的位置，东面的主根他没提过。旧树的东面主根在哪里？

　　李承一盯着地图上那片空白区域，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旧树的东面主根如果存在，它应该在东北方向靠海的位置。但那片区域在地图上是空白。没有人去过那里，也没有任何地脉纹路延伸到那里。

　　他把地图收起来，站起来走到天道子旁边。天道子睁开眼看着他。

　　“东北面有一片空白。”李承一说，“旧树的东面主根可能在那里。但没人去过。”

　　天道子偏头看着他。“你想去？”

　　李承一想了想。北疆刚稳，他左臂刚恢复，天道子的经脉还没调息好。但地图上那片空白让他心里不踏实。旧树四条主根，南西北三面都有迹可循，只有东面没有。如果旧树的东面主根也跟北面一样埋着什么，那迟早会出事。

　　“等你调息好了。”李承一说，“去东北看看。”

　　天道子微微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