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子如何掀了这天》二苟子

73、第 73 章 第

　　第七十三章

　　北上的路走了五天。

　　越往北走，天越冷，风越大。官道两侧的树木从阔叶变成了针叶，再往北走针叶也稀了，只剩光秃秃的枝干戳在灰黄色的天空里。地脉的灵气明显比南方稀薄，脚下的土壤也变干了，踩上去沙沙作响。

　　李承一把领口拢了拢，骂了一声。“这什么鬼地方，秋天就冻成这样。”

　　天道子走在他旁边，面色如常。“再往北三百里就是大漠。枯山以北的地脉本来就稀疏，旧树活着的时候这里就是边陲。”

　　李承一点了点头。他感知了一下地底的根系，紫黑色的根须确实比南面细了不少，延伸得也慢。越往北，树根的密度越低，灵气循环越弱。沈浮说得没错，北面需要补一片林子。

　　第六天傍晚，两人到了一个叫铁门关的小镇。

　　镇子不大，夹在两座土山之间，前后各有一道石头砌的关卡。过了这道关就是大漠边缘了，再往北走几百里都荒无人烟。镇上的客栈只有一家，门脸破旧，招牌上的字褪得只剩半个。但里面还算干净，炉火烧得旺，屋子里暖融融的。

　　李承一要了一间房，点了两碗热汤面。两人坐在角落里吃面，听邻桌几个行商聊闲天。说的都是北面大漠里的事。什么沙漠里最近冒出了绿洲，什么有人看见枯死的树根发了新芽，什么铁门关外的地脉忽然有了灵气。李承一边听边吃，把这些信息拼在一起。

　　地脉在恢复。北面的地脉虽然稀疏，但新树的根系铺过来之后，最末端的那条根须也探到了大漠边缘。根须在沙土里艰难地延伸，所过之处地脉重新联通，枯死的旧树残根开始有了反应。

　　“明天出关去看看。”李承一对天道子说。

　　天道子微微点头，低头吃面。

　　吃完面之后两人上楼回了房间。房间不大，一张床靠墙放着，窗户正对着北面的土山。炉火在墙角烧着，把屋子烘得暖融融的。李承一脱了外袍挂在门后，往床上一坐，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这床比我想的软。”他拍了拍床板。

　　天道子把外袍叠好放在桌上，走过来坐在床边。两人肩并肩坐着，炉火在墙角噼啪响。窗外北风呼呼地刮着，把窗纸吹得哗哗作响。

　　李承一偏头看了天道子一眼。火光映在天道子脸上，把那副轮廓分明的五官照得温暖而柔和。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捏了一下天道子的耳垂。天道子偏过头来看着他，没躲，也没问。

　　“你耳朵怎么不红了？”李承一松开手。

　　天道子看着他。“为什么要红？”

　　“以前捏你耳朵你会红。”

　　“以前你捏得少。”

　　李承一乐了，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天道子坐在旁边，低头看着他。两人的姿势跟平时完全反了过来。平时都是天道子坐着，李承一躺着，天道子低头看他。今天也是，但李承一觉得今晚的天道子跟平时不太一样。

　　他伸手拽了一下天道子的衣角。天道子顺着他的力道俯下身来，双手撑在他两侧。两人的脸贴得很近，呼吸交缠在一起。连结在他们之间亮得厉害，暖白色的光芒从两人胸口透出来，把整个房间都映亮了几分。

　　“天道子。”李承一的声音低了下去。

　　天道子看着他。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李承一的眉眼上。那张脸张扬、锋利、好看，此刻却带着一种极少见的安静。天道子低下头，嘴唇贴在了他的额头上。很轻，很慢，像是在盖一个章。

　　李承一的睫毛颤了颤。他伸手扣住了天道子的后颈，把人往下拽了拽。两人的嘴唇贴在一起，炉火在旁边噼啪响了一声。

　　这个吻比之前所有的都长。慢而深，带着一种不再着急的笃定。天道子的手从身侧移到他的腰间，掌心贴着他的腰侧，微凉的手指隔着衣料轻轻按了按。李承一的呼吸重了几分，他松开扣着天道子后颈的手，摸索着去解自己的衣带。

　　天道子按住了他的手。

　　李承一睁开眼，看着他。

　　“不急。”天道子的声音很低。

　　李承一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天道子没回答，只是低下头，嘴唇贴在了他的颈侧。李承一仰起头，喉结动了一下。窗外北风呼号，炉火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后半夜风停了。炉火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偶尔噼啪一声。李承一躺在被子里，侧身看着旁边的人。天道子也侧着身，面对着他。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天道子的肩膀上，把那片皮肤的轮廓映得清晰而柔和。

　　李承一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天道子的锁骨。天道子睁开眼，看着他。

　　“疼不疼？”李承一问。

　　天道子微微偏头。“不疼。”

　　李承一收回手，翻了个身平躺着。他看着天花板，忽然开口：“我前世是个挺普通的人。上班，下班，吃饭，睡觉。从来没想过会跑到这种地方来，更没想过会跟一个天道意志分化出来的人躺在一张床上。”

　　天道子安静地听着。

　　“但我觉得挺好的。”李承一闭上眼，“比前世好。”

　　天道子伸出手，在被子里握住了他的手。两人的手指交扣在一起，连结的光芒在黑暗中微微亮着。窗外北风又起了，但屋子里很暖。

　　李承一在暖意中慢慢睡了过去。天道子没睡，偏头看着他的侧脸。月光下李承一的眉眼舒展而安静，嘴角挂着一个极浅的弧度。天道子看了一会儿，微微偏过头去，看着窗外北面的土山。

　　地底深处，那条最末端的根须正在沙土里一寸一寸地延伸。它很细，很慢，但方向很稳。总有一天它会穿过大漠，扎进更远的土地。而他和李承一，会看着它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