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子如何掀了这天》二苟子

71、第 71 章 承

　　承钧跟那七个不一样。

　　那七个婴儿出生的时候安安静静的，整天吃了睡睡了吃，除了哭闹之外没什么特别之处。承钧出生的第三天就开始满地爬了，爬得比承望当年还快，一不留神就蹿出去老远。他的手脚仿佛天生就带着力气，抓什么东西都攥得死紧，承望被他攥过一次手指头，红印子留了半天。

　　更让李承一在意的是，承钧喜欢往地底看。他经常爬到后山的树根旁边，趴在地上，把耳朵贴着土壤，一动不动地听。李承一有一次蹲在他旁边跟着听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听见。但承钧听得津津有味，紫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偶尔还会咧着嘴笑一下。

　　“他能听见地底的东西。”天道子说。

　　李承一点了点头。承钧的眉心有旧根的印记，他跟地底那条巨根之间有某种天然的连接。也许他能听见巨根的搏动，听见根系伸展的声音，听见地脉里灵气流动的细语。那些声音李承一感知不到，但承钧能。

　　第十天的时候，承钧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惊了的事。

　　那天傍晚，承芽抱着他在院子里晒太阳。承钧忽然从他怀里挣出来，趴到地上，小手掌按着地面。他的眉心暗紫印记亮了一下，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嗡鸣。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个嗡鸣，像是地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

　　然后承钧笑了。他笑出了声，清脆而响亮，在地面上拍了两下巴掌。地底的嗡鸣回应了两下。他又拍了三下，地底嗡鸣了三下。

　　他在跟巨根玩。

　　李承一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后脊梁有点发凉。承钧跟巨根之间有一条直接的沟通通道。那条巨根在虚空最深处蜷着，体量比新树大好几倍。如果承钧能跟它沟通，就意味着他能调用那条巨根的力量。

　　“这孩子以后不得了。”李承一偏头对天道子说。

　　天道子看着承钧，面色沉静。“他会是地底的看门人。”

　　李承一想了想这个说法。地底的看门人，守着那团巨根，守着新树最深处的根系，守着整个地脉网络的根基。这个角色确实需要人来当，而且需要跟地底有天然连接的人来当。承钧生来就干这个的。

　　那天晚上，李承一坐在后山的巨石上。承钧被他抱在怀里，小东西已经睡着了，眉心的暗紫印记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天道子坐在旁边，两人肩并肩。

　　“你说这棵树最后会变成什么样？”李承一忽然开口。

　　天道子偏头看着他。

　　“东面一片林子，南面一片林子，西面北面各一片。加上地底那团巨根，加上上界的断枝根。这么多东西，以后谁来管？”

　　天道子想了想。“你管地面，我管空中，承钧管地底。承芽管东面，沈浮管南面，根源管西面。再找个人管北面。”

　　李承一偏头看着他。“你早想好了？”

　　天道子微微偏头。“你问我才想的。”

　　李承一乐了，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承钧。小东西睡得正香，小手指攥着李承一的衣襟，嘴角挂着一丝口水。李承一伸手帮他把口水擦掉，动作比平时轻了很多。

　　他偏头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夜色深沉，但天边有星。地底深处，那棵树的根系安静而稳定地铺展着。紫黑色的根须从上京到东海，从南疆到北漠，贯穿了整片大地。根系末端的生长点还在延伸，一寸一寸地朝更远的地方扎去。

　　虚空最深处，那团巨根蜷缩着，搏动的节拍跟新树同步。承钧在睡梦中动了一下，眉心的暗紫印记亮了一瞬。巨根在那个瞬间也搏动了一下，像是回应。

　　李承一低头看着承钧，忽然觉得这个弟弟来得恰到好处。他跟七个“李承一”都不一样，他身上融合了旧树和新树两股力量。他是树与根的孩子，是地面与地底的桥梁。以后那棵树的根长得再深、再远，都有承钧在底下看着。

　　“天道子。”李承一偏头。

　　天道子看着他。

　　“我觉得这事稳了。”李承一咧嘴一笑，“这棵树以后会长得很大，很稳。地面有人管，空中有人管，地底有人管。每个方向都有人。它倒不了。”

　　天道子看着他月光下那张张扬而笃定的脸，微微偏头，嘴角弯了一下。

　　“嗯。”

　　李承一把承钧往怀里紧了紧，仰头看着天。星空辽阔，地脉深厚。他坐在这棵正在生长的树下面，怀里抱着一个能跟地底说话的弟弟，旁边坐着一个从天上掉下来跟他绑在一起的人。树在长，人在守，天稳稳地撑着。

　　他闭着眼，嘴角挂着一个安静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