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子如何掀了这天》二苟子

62、第 62 章 回

　　回到客栈之后，李承一先把门窗全部关死，然后把天条令玉牌和承芽的玉坠并排放在桌上。

　　他先捏碎了玉牌。暗紫色的光芒从碎片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殷九辞的面孔。那张面孔迷迷糊糊的，显然刚被吵醒。

　　“李承一？怎么了？”

　　“上京。带人过来。”李承一的语气简短而急促，“有个硬茬子，比裴鹤年强十倍。三天后动手。”

　　殷九辞的面孔瞬间清醒了。“上京？那个地方我听说过，上界典籍里提过。上京底下压着一截旧树主根，比上界断枝根还粗。谁在上面？”

　　“沈浮。方云鹤的副手，天枢阁第二任阁主。三百年一直藏在暗处。”

　　殷九辞沉默了一瞬。“我马上带人下来。最多两天到。”

　　光芒消散。李承一又拿起承芽的玉坠，灵力注入。玉坠亮起幽蓝色的光芒，承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清晰而平稳。

　　“你在哪儿？”

　　“上京。遇到麻烦了。”李承一把沈浮的事简略说了一遍。承芽听完之后沉默了两秒。

　　“我带人过去。七个小的留在家里，承安和承平看家。我和承宁过去。”

　　李承一点了点头，虽然承芽看不见。“路上小心。这人修为极高，别单独行动。”

　　“知道。”承芽的声音顿了一下，“你那边撑得住吗？”

　　“撑得住。”李承一咧嘴笑了一下，“三天。你来了正好赶上。”

　　玉坠的光芒暗了下去。李承一坐在桌边，盯着桌上两枚碎裂的玉牌看了几秒。天道子从窗边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方云鹤呢？”天道子问。

　　李承一想了想。方云鹤老了，修为大不如前，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方云鹤了解沈浮。沈浮是他当年的副手，没有人比方云鹤更清楚沈浮的底细。

　　“给他传个信。”李承一说，“让他把沈浮的底细全部写下来传过来。尤其是封禁术的弱点。”

　　天道子微微点头，起身去办。

　　李承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把沈浮说的话重新过了一遍。把树拆开，分成无数份小树，散布世界各处。没有中心，就没有单点崩溃。沈浮的方案听起来确实有几分道理。新树如果长得太大，迟早也会面临旧树同样的问题。到那时候怎么办？再砍一刀？

　　但沈浮的做法太极端了。他在拿活人做实验，在抽取地脉灵气，在制造虚无残余。他的方案建立在无数人的痛苦之上。李承一不接受。

　　可他必须承认，沈浮提出的问题是真的。树本身的设计确实有缺陷。单点依赖，中心化，一棵树管一个世界。这个问题迟早要解决。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上京的夜色浓稠，那座黑塔在远处安静地立着，暗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天道子。”

　　天道子从窗边偏过头来。

　　“你说树拆开这件事，真的不可行？”

　　天道子沉默了一会儿。“可行。但需要时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而且要温和地拆，不能硬来。沈浮的做法太急，太粗暴。他把树根切断抽干，树会死，世界也会跟着崩。”

　　李承一点了点头。“所以我们打完之后，得想个办法把树慢慢分开。”

　　天道子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意外。“你想接他的方案？”

　　“接他的问题，不接他的做法。”李承一站起来走到窗边，跟天道子并肩站着，“他说树会老，会烂，这是真的。我们不能等树老了再想办法。得提前动手。把根系慢慢分化，让每一片土地都有自己的小循环。几百年后，这世界就不需要一棵通天巨树来撑了。”

　　天道子偏头看着他。月光下李承一的侧脸轮廓利落，眉眼间带着一种深思熟虑的笃定。天道子看了几秒，微微颔首。

　　“好。”

　　李承一偏头冲他笑了一下。“打完了再搞。先把沈浮那老东西收拾了。”

　　接下来的两天，李承一和天道子一直在摸沈浮的底。

　　方云鹤的传信第二天到了。厚厚一卷纸，写满了沈浮的生平。沈浮比裴鹤年大二十岁，天赋极高，方云鹤创出初代封禁术的时候沈浮是第一个学会的。但沈浮性格孤僻，不善交际，方云鹤选副手的时候选了性格更圆滑的裴鹤年。沈浮表面不争，暗地里把封禁术研究得比任何人都深。方云鹤被推进虚无之后，沈浮暗中收拢了天枢阁的旧部，把裴鹤年推上了台面。裴鹤年的一切行动，背后都有沈浮的影子。

　　方云鹤在信的末尾写了一段话：“沈浮最大的弱点是他太相信自己是对的。他三百年来只做了一件事，就是研究如何拆树。他把所有精力都投进去了，忽略了其他一切。他的修为虽高，但战斗经验极少。三百年里他几乎没有跟人动过手。”

　　李承一看完这一段，眼睛亮了一下。战斗经验极少。沈浮修为浑厚，但三百年没动过手。昨天在巷子里交手的时候他确实感觉到了。沈浮的招式老辣，但缺乏变通。每一招都精确而刻板，像是从书本里学来的，没有经过实战打磨。

　　“有破绽。”李承一对天道子说，“他修为高但实战少。打起来的时候不要按套路走，用他没见过的打法。”

　　天道子微微点头。“拖。拖到他灵力不济。”

　　第三天傍晚，殷九辞到了。

　　他带了十几个人从上界下来，个个修为不低。承芽和承宁紧随其后，两人面色疲惫但精神还好。承芽走进客栈房间，看见李承一就上下打量了一眼。

　　“没受伤？”

　　“没有。”李承一拍了拍他的肩膀，“来得正好。”

　　殷九辞靠在门框上，暗紫色的眼睛盯着远处那座黑塔。“塔上的阵法我研究了半天。封禁术加了一层暗紫色的东西，应该是沈浮自己改良的。破阵需要从外面打，也需要从里面拆。”

　　李承一点了点头。他转头看着满屋子的人。承芽、承宁、殷九辞和他的上界修士，天道子站在他身侧。方云鹤的信放在桌上，沈浮的底细写得清清楚楚。

　　“今晚动手。”李承一说，“殷九辞带人从外面破阵，把塔基的锁链给我断了。承芽和承宁跟我进去，找沈浮正面打。天道子居中策应。”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众人的脸。

　　“沈浮修为高但实战少，拖住他，耗他的灵力。只要把他跟塔的联系切断，他就没了后援。”

　　众人齐声应了。李承一推开窗，朝远处的黑塔看了一眼。塔楼顶端的暗红光芒比前几日更盛，整座城的地脉灵气都在朝那里汇聚。

　　他攥了攥拳头，偏头看了天道子一眼。

　　“走吧。”

　　他翻身出了窗，朝黑塔的方向奔去。身后脚步声纷乱而整齐，所有人跟着他一起冲入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