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子如何掀了这天》二苟子

59、第 59 章 第

　　第五十九章

　　李承一没有急着动手。

　　他蹲在石阶暗处，仔细数了数下面的人数。地下空间里有十几个工人，忙着舀汁液、倒锅、搅拌。角落里还有两个穿黑衣的守卫，腰间挂着短刀，靠在石壁上打盹。再往里，石槽尽头有一张石桌，桌上摆着几本账簿和一杆小秤。桌子后面坐了一个人，灰白头发，穿着万宝阁的管事袍子，正低头拨算盘珠子。

　　李承一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了一瞬。那人的手指在拨算盘的时候，指尖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芒。那光芒的频率跟封禁术的灵力波动一模一样。

　　“那个管事的会用封禁术。”李承一压低声音对天道子说，“而且修为不低。”

　　天道子微微点头。“你左我右。”

　　李承一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腕。两人同时从石阶上无声落下，身形如电。李承一扑向左边那个守卫，一掌拍在他后颈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天道子的速度比他更快，右边的守卫被他一只手按住了手腕，另一只手封住了咽喉，那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晕了过去。

　　两个守卫倒地的声音很轻，但那个管事的听见了。他猛地抬头，暗红色的灵力从他掌中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护盾。同时他抬手在石桌上一拍，石桌表面的符文瞬间亮起，地下空间四壁的铜铃同时响了起来。

　　“有人闯——”

　　他的话没说完，李承一已经到了他面前。一掌拍在护盾上，混沌能量轰然炸开。那面暗红护盾在他掌下碎成了渣，管事的被冲击波震得连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石壁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谁派你来的？”李承一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管事的抬起头来，灰白色的眼睛里全是惊骇。“你……你是什么人……”

　　李承一没回答，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按在石壁上。“我再问一遍。谁派你来的？万宝阁背后是谁？”

　　管事的面色变了几变。他忽然咧嘴笑了一下，暗红色的灵力从他体内涌出，在胸前凝成一个极小的光点。李承一瞳孔一缩，那光点的频率跟封禁术的爆裂符文一模一样。这人要自爆神魂。

　　“天道子！”李承一喊了一声。

　　天道子的手已经按在了管事的额头上。一股精纯的灵力强行灌入，将那颗即将爆裂的光点生生压了回去。管事的面色瞬间灰败下去，浑身软得像一摊泥，暗红色的灵力全部溃散。

　　“想自爆。”李承一松开他的衣领，让他滑坐在地上，“封禁术、地脉抽取、虚无碎玉。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够你死好几回了。”

　　管事的不说话了，低着头喘气，面色灰败如纸。李承一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万宝阁的丹药卖到哪里？”

　　管事的不答。

　　李承一伸手按在他肩膀上，混沌能量渗入一丝。管事的面色立刻扭曲起来，浑身颤抖。“我说！我说！卖到全国各地都有，但最大的买家在北边。”

　　“北边哪里？”

　　“上京。”管事的牙关打颤，“上京有个大人物，每个月要吃掉一半的出货量。万宝阁背后就是他撑着的。”

　　李承一眯起眼睛。“什么大人物？”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姓沈，在上京做很大的官。万宝阁的靠山就是他。”管事的喘了几口气，“他不仅买丹药，还给我们提供了封禁术的阵图。他说他手里有更完整的东西，只要我们照他的做，以后分成他拿七成。”

　　李承一站起来，偏头看了天道子一眼。天道子面色沉凝，连结里翻涌着同样的判断。姓沈的。上京做官。手里有封禁术的阵图。裴鹤年死了，但裴鹤年留下的东西不止方云鹤一个人学过。天枢阁在裴鹤年之前还有别人，那些人对封禁术的了解可能比裴鹤年更深。

　　“上京在哪儿？”李承一问。

　　“北面，离这里大概半个月的路程。”管事的缩在石壁角落里，浑身还在抖，“但那个人势力很大，上京整个官场都跟他有关系。你们去了也……”

　　他没说完，因为李承一已经转身走了。天道子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石阶重新走回了后院。院子里那些铜铃还在响，但声音越来越弱，被天道子的灵力压住了。

　　李承一站在后院里，仰头看着夜空。他感知了一下地底那条被切开的新树侧根，切口还在往外渗汁液。他蹲下身来，手掌按在地面上，幽蓝色的光芒涌入地下，包裹住那条侧根的切口。树根的恢复力很强，片刻之后切口开始愈合，渗出的汁液被重新吸收。

　　“先毁了这里。”李承一说。

　　天道子微微点头。两人分头行动。李承一去了地下空间，把那些石槽和锅全部砸毁，把账簿烧了，把工人赶了出去。天道子在后院拆那些铜铃和符文，一个一个地解除，把地脉节点重新疏通。

　　忙到后半夜，万宝阁的后院变成了一片废墟。地下的侧根已经愈合了大半，地脉节点恢复了通畅。李承一站在废墟中央，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上京。”他偏头看着天道子，“去不去？”

　　天道子看着他，月光下那双眼睛沉静而笃定。

　　“去。”

　　两人从万宝阁后院翻墙出去，回到客栈取了包袱。天还没亮，两人就出了城，沿着北面的官道快步前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李承一忽然停下来，回头朝南面看了一眼。

　　“怎么了？”天道子问。

　　李承一皱了皱眉。他感知到地底深处，那棵新树的根系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颤。震颤的源头在北面，上京的方向。有人在挖另一条侧根。

　　“他们动手比我们想的快。”李承一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走快点。上京那边有人在动树根。”

　　天道子跟上来，两人的步子比之前快了近一倍。官道两侧的树木飞速后退，晨光从东面漫上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承一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算账。万宝阁只是一个分支，真正的根在上京。那个姓沈的能搞到封禁术阵图，还能在上京官场一手遮天，势力绝对小不了。他们两个人去，能不能搞定？

　　他偏头看了天道子一眼。天道子正看着他，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想法。

　　“搞不定就叫人。”天道子说。

　　李承一点了点头。他摸了摸怀里的天条令玉牌。殷九辞的，捏碎了能感应到。还有承芽的玉坠，虽然没带在身上，但他跟承芽之间的感应还在。实在不行，一个念头就能把消息传回去。

　　但那是最后的手段。他倒要看看，这个上京的沈大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两人沿着官道一路向北。走了三天之后，路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人。那些人穿着统一的灰色劲装，腰间挂着短刀，成群结队地朝南走。李承一和天道子混在路边的茶摊里，听了一会儿那些人谈话，拼出了一个大概。这些人是沈大人派出来的，往南去各个城镇收购丹药。万宝阁被毁了之后，货源断了，他们正在寻找新的供应商。

　　李承一和天道子对视了一眼。两人喝完茶，继续上路。越往北走，路上的灰衣人越多。到第五天的时候，官道上每隔几里就能看见一队灰衣人巡逻。李承一和天道子避开了官道，走小路绕行。

　　第六天傍晚，他们翻过一座山岭，上京的轮廓出现在了视野尽头。那是一座巨大的城池，城墙比宛城高了数倍，城楼上旗帜猎猎。城池的正中央，有一座极高的塔楼，塔尖直指天穹。塔楼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跟方云鹤的封禁术一模一样。

　　李承一盯着那座塔楼看了很久。塔楼底下的地脉深处，有一条新树的主根正在被什么东西缠住，一点一点地收紧。

　　“沈大人就在那座塔里。”李承一说。

　　天道子站在他旁边，同样盯着那座塔楼。两人的连结在暮色中亮了一下，比平时更亮、更急促。

　　“走吧。”李承一说，“去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