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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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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宛城比李承一预想的要大得多。
城墙高耸，城门宽阔，进出的人排着长队。但李承一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进城的人多，出城的人少。那些出城的人大多是面色灰白、脚步虚浮的修行者，手腕上系着红绳，碎玉在日光下泛着暗淡的光。而进城的人则个个精神抖擞，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急切。
两人混在人群里进了城。城里的景象让李承一眉头越皱越紧。主街两侧开了十几家药铺，每一家门口都挂着“补灵丹”的招牌，铺子前面排着长队。那些排队的人手里攥着银子或灵石，眼睛盯着铺子的门帘，脸上带着一种痴迷的神情。
李承一走到最近的一家药铺门口看了一眼。铺子里面摆着一排排架子，架子上放着锦盒，每个锦盒里躺着一颗暗红色的丹药。丹药表面布满了灰白色的纹路，跟虚无的颜色一模一样。丹药旁边放着一块灰白色的碎玉，系着红绳。
一个伙计站在柜台后面，正把丹药和碎玉一起包好递给客人。李承一凑过去，拍了拍柜台。
“兄弟，这补灵丹怎么卖？”
伙计抬头看了他一眼，熟练地报了个价。李承一挑了挑眉，从怀里摸出灵石放在柜台上。伙计收了灵石，从架子上取了一个锦盒递给他。李承一打开锦盒看了一眼，丹药暗红，碎玉灰白。他凑近闻了一下，丹药表面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跟地脉深处的腐臭味一模一样。
“这药谁做的？”李承一随口问。
伙计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万宝阁的秘方，不传外人。”
李承一点了点头，把锦盒揣进怀里，转身走了出去。天道子在门口等着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朝城北走去。宛城最大的药铺在城北，万宝阁的总号也在那里。
城北的万宝阁比城里的其他药铺气派得多。三层高的楼，通体朱漆，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牌匾上的“万宝阁”三个字烫金闪亮。门口排队的队伍比任何一家药铺都长，从门口一直排到了街尾。
李承一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万宝阁的楼顶。楼顶的飞檐上挂着一排铜铃，铜铃的样式跟他在天枢阁废墟里见过的那些一模一样。天枢阁的阵法铜铃。他眯起眼睛仔细看，铜铃表面刻着极细的符文，跟方云鹤的初代封禁术笔法相似。
“裴鹤年的东西。”李承一偏头对天道子说。
天道子也看见了那些铜铃，面色沉了沉。但李承一感知到他的警觉不仅来自铜铃。天道子的目光落在万宝阁后院的方向，那里有一道极其隐蔽的灵力波动，频率跟地脉被抽取时产生的空洞感完全一致。
“后院有东西。”天道子低声说。
李承一点了点头。“今晚去看看。”
两人找了间离万宝阁不远的客栈住下。入夜之后，街上的人少了，但万宝阁的灯火还亮着。二楼有人在走动，偶尔传来低低的交谈声。李承一和天道子从客栈后窗翻出去，沿着屋顶悄无声息地靠近万宝阁的后院。
后院比前面安静得多。院墙很高，墙头拉着铁丝网，网上挂着细密的铜铃。李承一蹲在墙头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铜铃之间的间距很有规律，每走几步就有一个，正好把整面墙封死。
天道子伸手按住最近的一个铜铃，灵力渡过去，铜铃表面的符文暗了一瞬。李承一朝他点了点头，两人翻墙进了后院。
后院的地面跟城里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样。城里的石板路走上去结实稳当，但后院的地面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了一层厚厚的枯叶上。李承一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院子的地面铺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粉末底下透出极淡的暗红色光芒。
“地脉节点。”李承一认出来了。万宝阁的后院直接建在一个地脉节点上面，灵气从节点里被抽上来，在院子里浓缩、提炼、制成丹药。而抽取的过程中产生的虚无残余被收集起来封进碎玉里，卖给那些买丹药的人。
他蹲下来，手掌按在地面上。幽蓝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渗入地下，片刻后他感知到了地脉的状态。这个节点周围的灵气已经被抽空了，但地脉的脉络还在往这里输送新的灵气。节点就像一个永远也灌不满的无底洞，一直在吸，一直在抽。
而地脉的源头是那棵树。他的树。
李承一攥紧了拳头。他站起来，朝后院深处走去。院子的尽头有一扇紧闭的铁门，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李承一走近了看，那些符文跟方云鹤的初代封禁术一模一样，但更精细，更复杂，像是有人把方云鹤的封禁术改良过了。
他伸手按在铁门上。触到的瞬间，铁门上的符文忽然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芒从符文缝隙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他体内的两个暗红光团同时搏动了一下，跟那道暗红光芒产生了共鸣。
铁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声，跟地脉被抽取时的声音一模一样。李承一和天道子对视了一眼，两人沿着石阶往下走。石阶很深，越往下空气越冷，腥甜味越浓。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石阶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正中央，一棵巨大的树根被锁链缠住，悬在半空中。树根已经被切开了好几道口子，暗红色的汁液从切口处往下滴，滴落在下方的石槽里。石槽旁边站着几个人，穿着万宝阁的服饰，正把石槽里的汁液舀出来倒进一口大锅里。
那棵树根是新树的根。他们从地脉节点下面挖出了新树的侧根，切开取汁。李承一感觉自己的胸口猛地一疼，像是被人割了一刀。
他偏头看着天道子。天道子的面色冷得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