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子如何掀了这天》二苟子

49、第 49 章 第

　　第四十九章

　　那七个婴儿长得很快。

　　第一个月还只会躺着睡觉，第二个月就开始满地爬了。到了第三个月，承望第一个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然后一头栽进了承芽怀里。承芽把他拎起来放在肩膀上，小东西咯咯笑着抓住了他的头发，死活不松手。

　　“跟你哥一样皮。”云疏影在旁边看着，幸灾乐祸地笑。

　　承芽面无表情地把自己头发从承望的手里解救出来。“他像我。”

　　“你承认自己皮了？”

　　承芽不接话了，抱着承望转身就走。承望趴在他肩头冲云疏影挥了挥小手，咿咿呀呀地喊了一声什么。云疏影愣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

　　李承一坐在后山的巨石上看着这一幕。七个婴儿满地爬的场景颇为壮观，七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小东西在山坡上滚来滚去，分不清谁是谁。承安和承平追在他们后面跑，承宁蹲在地上把爬远了的承途捞回来，承归被承念拽着衣角不撒手。

　　“像放羊。”天道子站在他旁边，评价了一句。

　　李承一点了点头。“七个羊羔。满地跑。”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七个婴儿虽然长得像，但性格已经开始分化了。承望最皮，跟承芽一样爱往高处爬。承念最安静，喜欢坐在石头缝里发呆。承归最好动，一刻不停地在跑。承途最黏人，非要抓着承宁的手指才肯挪步。

　　他忽然觉得这事挺有意思的。七个果实，七颗种子，长在同一个枝头上，却各有各的模样。

　　“天道子。”

　　“嗯。”

　　“你说这七个小东西长大了会是什么样？”

　　天道子想了想。“像他们哥。”

　　“那不是七个我？”李承一想象了一下七个自己满地跑的画面，后脊梁一阵发麻，“太吓人了。”

　　天道子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怕什么？”

　　“怕他们跟我一样嘴欠。”

　　天道子没接话，但连结里传来的情绪明显带着笑意。李承一瞪了他一眼，从巨石上跳下来，朝山坡上走去。承望正好爬到他脚边，仰头看见他，伸手要抱。李承一蹲下来把他捞起来，小东西立刻揪住了他的耳朵，咿咿呀呀地喊了一声。

　　“叫舅舅。”李承一说。

　　承望歪着头看了他两秒，然后非常清晰地喊了一声：“爹。”

　　李承一僵住了。承芽从旁边走过来，面无表情地伸手把承望从李承一怀里捞了回去。承望在承芽怀里扭了两下，又冲李承一喊了一声“爹”。

　　承芽偏过头去，耳根微红。“他乱叫的。”

　　李承一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吧，反正你也是从我树上长出来的。叫爹也不亏。”

　　承芽瞪了他一眼，抱着承望转身走了。承望趴在他肩膀上冲李承一挥了挥小手，嘴里还在喊“爹”，声音清脆响亮，整个山坡都听得见。

　　云疏影在远处笑得直拍大腿。沈渡在旁边默默看着，嘴角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顾知非掏出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什么。方云鹤拄着拐杖站在树前面，仰头看着枝头新冒出来的花苞，浑浊的老眼里映着幽蓝的光。

　　那天傍晚，李承一坐在树下看着七个婴儿在草地上打滚。天道子坐在他旁边，两人肩并肩靠着树干。树上新的花苞已经长到了拇指大小，再过几天就会开花。花期过了之后会结出新的果实，新一批的灵魂会从果实里诞生。这棵树会一直长，一直结，一直延续下去。

　　李承一偏头看着天道子的侧脸。暮色中那张脸轮廓分明，眉目间带着一种他看了三年多才慢慢读懂的沉静。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比初见时多了太多，有温度，有耐心，有被岁月磨出来的柔和。

　　“天道子。”

　　天道子偏头看着他。

　　“你说我们以后一直这样？”

　　“哪样？”

　　李承一比划了一下。树，婴儿，山坡，晚霞，坐在旁边的人。天道子看着他的手势，沉默了几秒。

　　“你想这样？”

　　李承一点了点头。“挺好。”

　　天道子微微偏头，看着远处正在落山的太阳。晚霞把天边烧得通红，云层被染成了金红色。七个婴儿被各自的“哥哥”抱回了洞府，山坡上安静下来，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那就这样。”天道子说。

　　李承一靠在树干上，闭着眼。风从山顶吹下来，带着草木的清香。他感觉到天道子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扣，连结的光芒在暮色中稳稳亮着。

　　他没有睁眼，只是攥了攥天道子的手。

　　树上的花苞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再过几天它们就会绽开，洁白的花瓣会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新的果实会在花落之后长出来，新的人会从果实中诞生。这个世界会继续转下去，一天比一天活。

　　而他们坐在这里，看着这一切。

　　安安静静地，长长久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