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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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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疏影的剑光如一道白虹贯日，直刺裴鹤年面门。
裴鹤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袖袍一拂，暗红灵力横扫而出。云疏影剑势被生生打断，整个人倒飞出去，好在几个玄微宗弟子及时接住了她。
“差远了。”裴鹤年语气淡漠，“玄微老头的剑法，你只学到了三成。”
云疏影站稳身形，抹掉嘴角的血，冷笑一声：“三成也够你喝一壶。”
她再次冲了上去，这次身法更快，剑势更刁钻。她不求伤敌，只求缠住裴鹤年的注意力。她很清楚，真正的主角是李承一和天道子，她要做的就是把裴鹤年的节奏打乱。
李承一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他拽着天道子的手，两人灵力交融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金光与紫电纠缠在一起，越缠越紧，最终化作一种接近混沌的灰白色能量，在他体内翻涌奔腾。
“卧槽……”李承一瞪大眼睛，“这玩意儿比我想的猛多了。”
天道子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越来越亮。他能感知到，那层束缚在他意识深处、源自天道意志的枷锁正在松动。逻辑死锁开始生效了。
裴鹤年显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击退云疏影后，转头看向李承一和天道子，脸上终于露出了凝重之色。
“你们……在做什么？”
李承一咧嘴一笑：“在给你家主子添堵，看不出来吗？”
裴鹤年眼神一厉，不再留手。他双手结印，暗红灵力在他周身凝聚成九条巨龙，张牙舞爪，气势滔天。每一条龙都带着足以碾碎山峰的力量，从不同方向朝两人绞杀而来。
“天道子！”李承一喊了一声。
天道子心领神会，两人同时改变灵力运转方式，灰白色的混沌能量形成一面巨大的盾牌将他们笼罩其中。九龙轰击在盾牌上，震得整座山都在颤抖，山门前的石阶炸裂无数，碎石飞溅如雨。
盾牌出现了裂纹。
李承一咬牙撑着，嘴角渗出血来。他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飞速消耗，再这样下去撑不过十息。他偏头看了天道子一眼，发现天道子的脸色比他好不了多少，本来就苍白的脸现在几乎透明了。
“天道子，”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信我吗？”
天道子转头看他，目光平静得让人心悸：“你说。”
“把逻辑死锁引爆。”李承一说，“现在。”
天道子瞳孔微缩：“现在引爆，我们的灵力还不够稳定，可能会——”
“会怎样？”
“可能会把我们两个人的神魂捆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李承一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不正合你意吗？”
天道子沉默了一瞬，耳尖微微泛红，然后他垂下眼帘，轻声应了一句：“好。”
两人同时催动体内残存的灵力，向那团混沌能量灌注而去。灰白色的光球急剧膨胀，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一颗即将炸裂的星辰。
裴鹤年终于意识到他们想干什么了。他脸色剧变，厉声喝道：“你们疯了！逻辑死锁引爆会触发天道反噬！方圆千里之内所有生灵都会被波及！”
李承一冲他比了个中指：“那就让它波及好了！你替天道干活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生灵？”
裴鹤年怒极，九龙合一，化作一柄万丈长的暗红巨剑，朝着两人当头劈下！
云疏影大惊：“李承一！”
就在暗红巨剑落下的瞬间，李承一和天道子同时抬头，两人目光交汇，灰白色的混沌能量从他们体内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轰——！”
巨响声震彻天地。暗红巨剑在混沌能量面前寸寸碎裂，裴鹤年被冲击波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的玄色长袍碎了大半，白发散乱，狼狈至极。
但李承一和天道子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人被反噬之力震得双双倒地，李承一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他挣扎着撑起身子，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天道子。
“天道子！天道子你没事吧？！”
天道子趴在他旁边，一动不动，过了好几秒才微微动了一下手指。他侧过头来，脸色白得透明，嘴角却弯着。
“神魂……捆在一起了。”
李承一感受了一下，果然，意识深处多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连结，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和天道子连在了一起。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天道子的情绪——虚弱、安心、还有一点……高兴？
“你高兴个屁啊！”李承一红着脸骂他，“都这样了你还高兴！”
天道子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就在此时，山门方向传来一声惊呼。
“师尊！沈渡醒了！”
李承一猛地扭头。沈渡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从殿内走了出来，扶着门框，面色依旧惨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他嘴唇翕动，像是要说些什么。
玄微真人快步走到他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别急，慢慢说。”
沈渡抓住玄微真人的衣袖，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话：“裴鹤年……他不是为了维护天道……他是在拖延时间……真正的天道意志……已经在崩溃了……”
李承一瞳孔骤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裴鹤年。那白发老者此刻悬浮在半空中，虽然狼狈，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晚了。”裴鹤年轻声说。
天穹之上，那片暗红色的云层忽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深处，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正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完全由纯粹的规则之力凝聚而成的眼睛。
天道之眼。
李承一仰头看着那只眼睛，浑身汗毛倒竖。他感知到那只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不，是在注视着他和天道子之间那根无形的连结。
然后，那只眼睛眨了一下。
一道无声无息的规则之力从天空落下，笼罩了整个玄微宗。所有人，包括玄微真人和云疏影，都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意识，软倒在地。
只有李承一和天道子还站着。
因为那根连结。
天道之眼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冰冷、无情、毫无波动。李承一感觉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什么东西撕扯，像是要把那根连结生生扯断。天道子也感觉到了，他脸色一变，猛地抓紧了李承一的手。
“它在……分离我们。”
李承一疼得眼前发白，却咬着牙笑了一声：“它做梦。”
他运转起体内最后一丝灵力，顺着那根连结灌入天道子体内。天道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图，也把自己的灵力渡了回去。
两股灵力在连结中相遇，交融，然后被李承一引导着，反向朝天道之眼冲了回去！
“既然你要拽断它，”李承一仰头盯着那只巨大的眼睛，笑容凶狠，“那老子就把它塞进你嘴里！”
灰白色的混沌能量顺着连结逆流而上，如同一道逆飞的流星，直冲天穹！
天道之眼终于出现了波动。那只巨大的眼睛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了。暗红色的云层剧烈翻涌，规则之力在空中噼啪作响，整个天穹像是要碎裂开来。
裴鹤年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怎么……可能……”
天道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平静而冷淡：“没有什么不可能。你当了三百年的牧羊人，却从没想过，羊也可以把牧羊人顶翻。”
裴鹤年猛地回头，天道子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一步步朝他走来。
“你替天道意志执行清洗，”天道子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垂眸看着他，“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也是天道的一部分。”天道子抬手，掌心凝聚着一团混沌能量，对准了裴鹤年的眉心，“我比你更清楚它的弱点在哪。”
裴鹤年瞳孔剧缩。
与此同时，天穹之上，那道逆流的混沌能量终于撞上了天道之眼。无声的爆炸在天际扩散开来，暗红色的云层被撕成碎片，那只巨大的眼睛缓缓合上，最终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风中。
天亮了。
李承一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恢复清朗的天空，大口大口喘着气。他浑身没一块好肉，灵力彻底枯竭，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还是咧着嘴笑。
因为他感知到那根连结还在。
天道子走回到他身边，蹲下身来，看着他满脸血污却笑得像个傻子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疼！”李承一瞪他。
“你在笑什么？”
“笑咱俩没死。”李承一仰头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笑那贼老天被你给掀了。笑你以后不用再当磨刀石了。”
天道子看着他，那双常年冰冷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温度。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李承一的额头。
“李承一。”
“嗯？”
“你之前说，要是今天没死，让我请你喝酒。”
“对，怎么了？”
“酒可以以后再喝。”天道子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贴着他的嘴唇，“现在……我想先做点别的。”
李承一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一把推开他：“你他娘的分分场合！我师尊还晕在地上呢！”
天道子被他推得坐在地上，嘴角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云疏影的声音从旁边幽幽传来：“没事，你们继续，我就当没看见。”
李承一猛地转头：“你什么时候醒的？！”
“天道之眼消散的时候就醒了，”云疏影靠在石壁上，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装晕装了有一会儿了。你俩挺会啊，又是额头抵额头又是贴嘴唇的，酸得我牙疼。”
李承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玄微真人也悠悠转醒，坐起身来，捋了捋胡子，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年轻人。
“不错，”他点头赞许，“比我预想的快了一刻钟。”
李承一瞪大眼睛：“师尊！您也装晕？！”
玄微真人笑得慈眉善目：“老了，经不起折腾，躺着舒服。”
李承一绝望地捂住了脸。
天道子坐在他旁边，偏头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李承一。”
“干嘛？”
“以后不用再骂我狗东西了。”
李承一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瞪他：“为什么？”
天道子微微偏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得意：“因为你舍不得。”
李承一沉默了三秒。
然后山巅之上响起了他中气十足的怒吼——
“天道子你给老子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