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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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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承一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他揉着眼睛从偏殿走出来，就看见山门方向乌泱泱围了一群人。云疏影站在石阶上，手按剑柄，脸色不太好看。她身后站着几个玄微宗的弟子，个个如临大敌。
“怎么回事？”李承一打着哈欠走过去。
云疏影偏头看了他一眼，下巴朝山门外一抬：“你自己看。”
李承一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瞳孔骤缩。
山门外跪着一个人。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那人披头散发，衣袍碎裂，后背插着三根漆黑的锁魂钉，鲜血顺着石阶往下淌，把白玉台阶染得触目惊心。他双手死死抠着地面，指节发白，抬起头来的时候，露出一张年轻却惨白如纸的脸。
“李……李承一……”
他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李承一皱了皱眉。他认识这个人。
“沈渡？”他快步走下台阶，蹲下身来，盯着对方的脸，“你不是在天枢阁吗？怎么搞成这样？”
沈渡是天枢阁的人，负责监视天下气运变动。李承一和他打过几次照面，此人虽然话不多，但做事靠谱，在天枢阁里算得上年轻一辈的翘楚。
“天道……”沈渡艰难地喘着气，一把抓住李承一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天道意志……在清洗……”
李承一脸色一变：“清洗什么？”
“所有……”沈渡咳出一口黑血，“所有知道‘漏洞’的人……”
李承一猛地回头看向云疏影。云疏影的脸色也变了，她一个箭步冲下来，蹲在沈渡另一边：“你说清楚，什么叫清洗？谁被清洗了？”
沈渡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后背上的三根锁魂钉忽然同时亮起诡异的红光！
“闪开！”李承一一把推开云疏影，同时拽着沈渡往旁边翻滚。
“轰——！”
三根锁魂钉同时炸开，黑红色的煞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李承一护着沈渡，后背被煞气扫中，火辣辣地疼。他咬着牙把沈渡拖到安全的地方，低头一看，沈渡已经彻底晕了过去，脸上的血色几乎褪尽。
“抬进去！”李承一冲那几个愣住的弟子吼道，“快！”
几个弟子七手八脚地把沈渡抬进了正殿。李承一和云疏影跟了进去，玄微真人已经在殿内等着了，看见沈渡的伤势，眉头紧锁。
“锁魂钉，”玄微真人蹲下身仔细查看，“而且是最歹毒的那种。这是天枢阁的秘术，专门用来对付叛徒的。”
“叛徒？”李承一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沈渡背叛了天枢阁？”
玄微真人没回答，伸手按在沈渡的后背上，掌心泛起柔和的青光。片刻后，他收回手，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他体内还有一道封印，是天枢阁的‘缄口令’，封住了他一部分记忆。有人不想让他说出来。”
李承一攥紧了拳头：“能解开吗？”
“能，但需要时间。”玄微真人站起身，看着李承一，“而且解开封印的同时，沈渡体内的禁制会被触发。天枢阁的人会立刻感知到他的位置。”
云疏影皱眉：“那怎么办？”
“两个选择。”玄微真人竖起两根手指，“一，现在就解，你们带着他转移，我替你们争取时间。二，等他自己醒，看他还记得多少。”
李承一沉默了片刻，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天道意志为什么突然要清洗？它怎么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漏洞？”
殿内安静了一瞬。
玄微真人看着他，目光深沉：“问得好。天道意志只是一个规则集合体，它没有主观意识，更不可能‘知道’任何事。除非——”
“除非有人在替它执行。”李承一接上话，眼神冷了下来，“有人知道我们发现了漏洞，所以先下手为强，把所有知情者全杀了。”
云疏影倒吸一口凉气：“谁？”
李承一没说话，走到沈渡身边蹲下，翻过他的手腕。沈渡的右手腕内侧，有一个极淡的青色纹路，若非凑近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李承一盯着那个纹路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天枢阁阁主，”他轻声说，“裴鹤年。”
云疏影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沈渡是裴鹤年的亲传弟子。”李承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手腕上这道纹是天枢阁嫡传的印记。能让沈渡变成‘叛徒’的，只有他师父。”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裴鹤年替天道意志干活，有意思。”
玄微真人捋了捋胡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反应很快。那你知道裴鹤年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因为他是天道意志的‘牧羊人’。”天道子的声音忽然从殿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天道子扶着门框站在那里，面色苍白，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他缓步走进来，目光落在沈渡身上，神色平静。
“天道意志不会主动伤人，但它会通过‘牧羊人’来维持平衡。牧羊人的职责是确保‘剑’和‘磨刀石’按计划成长，同时清除一切干扰因素。裴鹤年当了三百年的牧羊人，他最清楚天道的运行逻辑。”
李承一看着他：“你知道裴鹤年？”
天道子微微颔首，有过交集。
李承一瞪着他，瞪了半天，最后一脚踢在他小腿上：“记账上。等这事儿完了老子跟你一笔一笔算。”
天道子被踢得踉跄了一下，嘴角却微微弯了弯：“好。”
云疏影实在没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你俩能不能挑个时间地点再调情？这儿还有个半死不活的人呢！”
李承一耳根一红，扭头冲她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调情了？！”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咚——咚——咚——！”
玄微宗的警戒钟，三百年没响过了。
众人脸色大变。玄微真人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到殿门口，仰头望向天际。李承一跟出去，看见北方的天空不知何时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浓云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云层深处压下来。
“裴鹤年来了。”玄微真人沉声道。
李承一眯起眼睛，盯着那片翻涌的暗红天穹，忽然咧嘴笑了。
“来得正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殿内。天道子站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面色苍白却身姿笔挺，目光沉沉地望着他。沈渡躺在榻上生死未卜，云疏影已经拔剑在手，玄微宗弟子们在山门各处严阵以待。
李承一转过头，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师尊，”他随口问了一句，“您说的那个逻辑死锁，具体怎么操作？”
玄微真人笑了，从袖中又掏出一枚玉简抛给他：“简单。你俩站在一起，同时运转灵力，天道意志就会判定‘剑’与‘磨刀石’合为一体，触发逻辑冲突。到那时——”
“到那时，它就会暂时失去对我们的控制。”李承一接过玉简，掂了掂，忽然转头问天道子，“你怕不怕？”
天道子走出阴影，来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你骂了我三年，我都没怕过。”
李承一乐了：“行，那咱俩就看看，这个裴鹤年到底有多大能耐。”
他抬手指向那片暗红天穹，声如洪钟，响彻山门——
“裴鹤年！你爷爷在此！有种下来打一架！”
回应他的是一道暗红色的雷霆，从天而降，直劈面门！
李承一哈哈大笑，一把抓住天道子的手，两人同时运转灵力。金光与紫电交织，冲天而起，硬生生把那道暗红雷霆撕成了碎片！
云疏影在背后喊了一嗓子：“我收回之前的话——你俩还真挺配的！”
李承一头也不回地吼回去：“打完再跟你算账！”
暗红天穹裂开一道缝隙，一道身影从中缓缓走出。那人白发如雪，面容清癯，一身玄色长袍，眉目间带着一股子道貌岸然的冷漠。
裴鹤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山巅上的两个人，目光扫过他们交握的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天道子，你背叛了天道意志。”
天道子抬头看着他，语气平静：“是你背叛了天道意志。你以为自己在维护平衡，实际上你只是在维护你自己的权力。”
裴鹤年冷笑一声：“执迷不悟。”
他抬手，暗红色的灵力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长矛，矛尖直指两人。李承一握紧了天道子的手，浑身灵力疯狂涌动。
“天道子，”他低声说，“要是咱俩今天没死——”
“嗯？”
“你得请我喝酒。”
天道子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好。”
暗红长矛破空而来！
两人同时抬手，金光紫电交融，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击。冲击波横扫山巅，飞沙走石，云疏影拽着几个弟子往后退了十几步才站稳。
她看着风暴中心那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忽然笑了一声。
“行，算你们狠。”
她拔剑出鞘，剑光如虹，直指裴鹤年。
“裴阁主，以多欺少这种事，我们玄微宗也很擅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