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子如何掀了这天》二苟子

2、第 2 章 李

　　李承一抱着天道子走了不到三里地，就撑不住了。

　　他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怀里那狗东西倒是安详得很，闭着眼，呼吸微弱却平稳，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李承一低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骂骂咧咧：“你倒好，劈我的时候威风八面，现在跟个破布娃娃似的。”

　　他找了处山涧歇脚，把天道子靠在石壁上，自己蹲在旁边喘气。灵力耗得七七八八，浑身经脉隐隐作痛，可心里那口火气越烧越旺。他仰头望着天，天朗气清，方才那道紫霄神雷像是从未出现过。

　　“行，装死是吧。”李承一眯起眼睛，冲着天空竖了个中指，“你等着，老子早晚把你捅个窟窿。”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娇笑。

　　“哟，这不是李承一嘛，几年不见，怎么混成这副德性了？”

　　李承一猛地回头。

　　山涧对面站着一个红衣女子，腰悬长剑，眉目如画却带着一股子凌厉的英气。她双手抱臂，歪着头打量他，眼神里全是促狭的笑意。

　　李承一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云疏影？！”

　　“难得你还记得我。”云疏影轻飘飘地跃过山涧，落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目光扫过他身旁昏迷的天道子，眉头微微一挑，“这是……天道子？”

　　“你认识他？”

　　“谁不认识他？”云疏影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天道子的脉搏，神色微变，“经脉尽碎，神魂震荡……这是挨了紫霄神雷？而且是最后一道？”

　　李承一闷闷地嗯了一声。

　　云疏影收回手，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紫霄神雷最后一道，威力足以夷平一座山。他替你挡了？”

　　“谁让他替了！”李承一炸毛，“老子自己扛得住！”

　　云疏影翻了个白眼：“你扛得住个屁。你看看你这样子，半死不活的，他要是没替你挡，你现在就是一捧灰。”

　　李承一被堵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找你啊。”云疏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轻描淡写，“你师尊让我来的。他说三年之期快到了，你若是还活着，就让你回去一趟。”

　　李承一沉默了一瞬。

　　他师尊，玄微真人，当初就是他把自己捡回宗门，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子，你根骨不凡，将来必成大器”。后来他才知道，他师尊嘴里那句“大器”，其实就是“天道养的好剑”。

　　“不去。”李承一扭头。

　　云疏影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答，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你师尊还说，他有办法帮你和天道子。”

　　李承一猛地转头盯着她：“什么办法？”

　　云疏影摊手：“不知道，他只让我带话。不过……”她看了看天道子，又看了看李承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俩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谁搞到一起了？！”李承一差点蹦起来，“云疏影你嘴能不能积点德？！”

　　云疏影哈哈大笑，笑够了才正色道：“说正经的，你师尊快出关了。他闭关前一直在研究天道意志的漏洞，据说已经有了眉目。你要是想保住你这小情人——”

　　“他不是我小情人！”

　　“——就赶紧跟我回去。”

　　李承一咬牙切齿地瞪着她，恨不得把她那张笑盈盈的脸给撕了。可他也清楚，师尊是这世上唯一能帮他的人。他和天道子两个，一个是被天道养成的剑，一个是天道分化的意识，再怎么打再怎么闹，都逃不出天道的手掌心。

　　除非他们能知道天道的弱点在哪。

　　李承一深吸一口气，弯腰把天道子重新抱了起来。他身形晃了一下，咬着牙站稳了。

　　云疏影挑眉：“我帮你？”

　　“不用。”李承一倔强地挺直腰板，“老子抱得动。”

　　云疏影耸耸肩，转身带路。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笑嘻嘻地补了一刀：“你俩刚才那姿势，真的很像私奔。”

　　“云疏影你给老子闭嘴！”

　　三人一路往北，走了两天才到玄微宗的地界。路上李承一累得够呛，天道子倒是醒了一回，睁眼发现自己被李承一背着，沉默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放我下来。”

　　“放个屁，你连站都站不稳。”

　　天道子不说话了，但李承一能感觉到搭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手收紧了几分。

　　云疏影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丢过来一句：“你俩能不能别在我背后眉来眼去？我是单身，谢谢。”

　　李承一差点把天道子扔出去砸她。

　　玄微宗坐落在一座云雾缭绕的仙山之上，山门古朴，石阶千级。李承一背着天道子爬到一半就累得直喘气，脚下一滑差点滚下去。天道子终于忍无可忍，挣扎着从他背上下来，扶着山壁自己走。

　　“你行不行？”李承一斜眼看他。

　　天道子面无表情：“我行。”

　　走了三步，腿一软，差点跪下。李承一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嗤笑一声：“行个屁。”

　　天道子抿着唇，耳尖微微泛红，一言不发地把胳膊搭在了他肩上。

　　两人互相搀扶着往上走。云疏影站在山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先进去了。

　　玄微宗的正殿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盘坐在蒲团上，手里捏着一卷竹简，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互相搀扶着走进来的两个人，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两圈，然后笑了。

　　“回来了？”

　　李承一扑通一声把天道子放在蒲团上，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老头：“师尊，云疏影说你有办法。”

　　玄微真人放下竹简，捋了捋胡子，笑眯眯地看着他：“急什么？先说说，你俩什么关系？”

　　李承一：“师徒关系！”

　　天道子：“……同事。”

　　云疏影在一旁噗嗤笑出声。

　　玄微真人笑得更深了，浑浊的老眼里闪着精光：“同事？我活了八百多年，头一回听说同事之间舍命挡雷的。”

　　李承一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天道子垂着眼帘，面无表情，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玄微真人慢悠悠地站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一枚漆黑的玉简，递到李承一面前。

　　“天道意志确实有漏洞。它的核心逻辑是‘平衡’——你替它挡灾，它便护你成长。但若‘剑’本身有了自我意识，与‘磨刀石’联手……”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

　　“它就会陷入逻辑死锁。”

　　李承一接过玉简，握在手里，忽然抬头望向窗外。天穹之上，流云翻滚，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

　　他咧嘴一笑，眼神锋利如刀。

　　“听到没有，天道子？你给人家当刀，人家把你当磨刀石。咱俩加一块，就是它最大的漏洞。”

　　天道子抬眸看他，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

　　“拿来。”

　　“什么？”

　　“玉简。我先看。”

　　李承一瞪他：“凭什么？”

　　天道子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因为你会把它当故事书看，看完就扔。”

　　李承一：“……你他娘的怎么什么都知道？”

　　云疏影在背后幽幽地补了一刀：“因为人家追着你劈了三年，比你自己都了解你。”

　　李承一涨红了脸，把玉简塞进天道子手里，扭头冲云疏影吼：“你是不是没事干？！没事干去把山门扫了！”

　　云疏影大笑着走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他和天道子两个人。天道子低头看着玉简，神色专注。李承一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他赶紧转过头，冲着窗外又竖了个中指。

　　“贼老天，你等着。”

　　“老子这就把你那点破事研究明白，然后——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