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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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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一盯着那颗灰白色的心脏,盯着那张模糊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笑得在地下空间里回荡,笑得七个悬浮的“李承一”都微微颤动了一下。第一个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张模糊的五官扭曲得更厉害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李承一收起笑容,盯着那颗心脏,眼神锋利得像刀,“你给了两个选择,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听你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抬起右手,掌心朝外,对准了那颗灰白色的心脏。幽蓝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来,跟之前那种温和试探的光芒完全不一样,这次是炽烈的、暴烈的,像是从树心深处喷涌而出的火焰。
第一个的表情变了。
“你要干什么?”
“摘心脏。”李承一语气轻松,“但我不按你说的摘。你说摘了心脏七个全死,我偏要让他们活。”
第一个的笑声变得尖锐刺耳。“你做不到!他们被烂根缠了三百年,神魂早就跟烂根长在一起了。你摘了心脏,烂根会死,他们也会跟着死!”
“那我就不摘。”李承一收回手,退后一步,忽然偏头看向了叶归。
叶归一直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的深灰色眼睛平静无波,掌心的幽蓝光芒稳定地亮着。李承一冲他抬了抬下巴。
“叶归。你是第九片叶子,没被埋进烂根里。你是干净的。”
叶归微微眯起眼睛。
“七个人被烂根缠住了,但烂根本身是树根的一部分。”李承一的声音快速而笃定,“你体内有树的本质,烂根认得你。你去把那些根须从他们身上剥开,我去摘心脏。同时进行,不给烂根反应的时间。”
叶归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偏头看了看那七个悬浮的身影,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逐一扫过。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
第一个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颤,黑色根须疯狂地扭动起来,朝着李承一和叶归绞杀而来。李承一骂了一声,侧身躲过一根粗如手臂的根须,反手一掌轰出去,混沌能量将面前的根须炸成碎片。碎屑飞溅中,他朝叶归吼了一嗓子:“走!”
叶归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幽蓝色的光,直扑那七个悬浮的人影。他的速度极快,在错综复杂的根须之间穿梭如游鱼。根须追着他缠绕,但他身上那层幽蓝光芒跟烂根同源,根须每次触到他都会被弹开。
叶归冲到最近的那个人影面前,双手抓住缠在那人身上的根须,猛地一扯。根须发出尖锐的嘶鸣,被硬生生从那人身上剥离。那人抽搐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
李承一同时冲到了烂根面前。那颗灰白色的心脏近在咫尺,表面的裂纹正在急速扩大,第一个的嘶吼声从心脏深处传出来。
“你住手!你摘了心脏,你也活不了!你体内的树根跟烂根同源,烂根死了,树根也会受创!”
李承一没理他。他把双手按在心脏表面,混沌能量汹涌而出。灰白色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表面的裂纹炸开,腐臭的汁液溅了他一脸。他咬着牙继续灌入能量,树根在他体内疯狂旋转,将混沌能量转化成了某种更古老的、更接近本源的力量。
那种力量涌入心脏的瞬间,第一个的嘶吼变成了惨叫。
“你——!”
心脏表面的灰白色正在褪去,露出了底下的颜色。那是跟树心一样的幽蓝色,明亮而温暖。李承一感觉到掌心里的触感变了,从冰冷变成温热,从跳动急促变成跳动平缓。
他猛地一扯。
心脏被他从烂根中拽了出来。那颗拳头大小的幽蓝色心脏在他掌心里跳动,节律跟树心归位时的节拍一模一样。烂根在心脏被摘除的瞬间剧烈震颤,表面的腐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黑色根须一条条枯萎、碎裂、化为灰烬。
缠着七个“李承一”的根须同时松开了。七个人影从半空中坠落,叶归手忙脚乱地接住了两个,剩下的五个摔在软化的地面上,发出一阵闷响。
李承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颗幽蓝色的心脏在他掌心里跳动了几下,然后光芒缓缓黯淡下去,最终化作一枚拇指大小的种子。他攥紧了种子,转头看向那七个坠落的人影。
他们还是闭着眼。但李承一看见最近那个年轻人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手指轻轻蜷了蜷。
活着。
“叶归!”他喊了一声,“带他们出去!”
叶归已经把两个扛在了肩上,深灰色的眼睛里亮得吓人。他点了点头,转身朝通道口奔去。李承一蹲下身,一手捞起一个,背上背了一个,拖着剩下的朝通道口跑。
身后,那截巨大的烂根正在崩塌。失去心脏的烂根像是一具被抽去了骨架的尸体,层层碎裂,化作黑色的碎屑朝四面八方飞散。地下空间的洞壁开始坍塌,碎石和根屑哗啦啦地往下砸。
李承一拖着三个人跑得跌跌撞撞。通道里的根须已经全部枯萎了,那些原本缠在洞壁上的黑色根须此刻像是干枯的藤蔓,一碰就碎。他一路狂奔,身后是轰隆隆的崩塌声,脚下是松软的黑泥,背上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冲到通道口的时候,他仰头看见了天光。天道子的身影站在洞口上方,一只手伸了下来。
李承一伸手抓住了那只手。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拉力把他从洞口拽了出来。他摔在黑岛的岩石地面上,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三个“李承一”被他甩在旁边的地面上,叶归已经先把两个放下来了,正转头回来接他手里的最后一个。
天道子蹲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满脸黑泥、浑身狼狈的样子,伸手把他脸上的污泥擦掉了一块。
“种子呢?”天道子问。
李承一抬起手,摊开掌心。那枚幽蓝色的种子安静地躺在他手心里,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芒。
“在这儿。”他咧嘴一笑。
天道子看着他,目光里翻涌着某种极深的情绪。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李承一从地上拽了起来。
远处,云疏影和沈渡正七手八脚地照看那七个昏迷的“李承一”。方云鹤蹲在旁边探脉搏,顾知非在旁边记录。第八个的半透明身影悬浮在岛屿边缘,望着那七个人影,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李承一站在黑岛的岩石上,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久违的咸味。脚下的土地不再震颤了。地底深处,那条腐烂了太久的烂根终于彻底化为了齑粉,被新树的根系一寸一寸地吞噬干净。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种子,然后偏头看向天道子。
“这个种哪儿?”
天道子看着他掌心里的种子,微微偏了偏头。
“种在玄微宗。”
“为什么?”
“离你近。”
李承一耳朵尖热了一下,把种子攥进拳头里,别开脸。“行吧。种玄微宗。”
他转身朝众人走去,步子虽然踉跄但迈得很大。天道子跟在他身后,两人的影子在海风中叠在一起。远处海平面上,灰蓝色的海水正在慢慢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