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子如何掀了这天》二苟子

22、第 22 章 第

　　第二十二章

　　回到玄微宗的时候，李承一差点没认出来。

　　山门还是那个山门，石阶还是那些石阶，但整座山的灵气浓度比之前翻了不止一倍。站在山脚下抬头望，山腰处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飞瀑流泉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草木清香，深深吸一口都觉得肺腑通透。

　　“师尊把洞府重修了？”李承一嘀咕了一句。

　　玄微真人早就等在殿门口了。老头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胡子比上次见的时候又长了一截，笑眯眯地站在那儿，像是一个等到了远归游子的老爷爷。他身后站着几个玄微宗弟子，个个面色红润、精神抖擞，跟李承一他们离开时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判若两人。

　　“回来了？”玄微真人上下打量了李承一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黑了，也壮了。不错。”

　　李承一上前给了他一个敷衍的拥抱，松开之后指着天道子说：“师尊，这位现在正式给你介绍一下。天道子，我……搭伙过日子的。”

　　天道子微微颔首：“前辈。”

　　玄微真人笑得胡子直抖，拍了拍天道子的肩膀。“好好好，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俩那连结亮得跟灯笼似的，瞎子才看不见。”

　　李承一翻了个白眼，转身招呼众人进来。云疏影和沈渡已经来过玄微宗，熟门熟路地进去了。方云鹤站在山门口，仰头看着玄微宗的匾额，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一层水光。三百年前他游历天下的时候来过这里，那时候玄微宗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

　　顾知非跟在方云鹤旁边，好奇地东张西望，笔记本揣在怀里捂着，像是怕人偷看似的。

　　进了正殿落座之后，玄微真人让弟子端了茶上来，自己坐在主位上，捋着胡子听李承一讲这一路的经历。李承一讲得口干舌燥，从枯山讲到西边洞穴，从第一个“李承一”讲到天道意志的残余，从沈渡被困讲到夺回树根的控制权。他讲得不算细，很多地方一笔带过，但玄微真人听得极认真，听到关键处眼睛微微眯起。

　　“所以那棵树现在归你们管了。”玄微真人端起茶喝了一口。

　　“对。”李承一拍了一下身边天道子的膝盖，“他是新枝，我是叶子，我俩一体的。以后那棵树就是我们的了。”

　　玄微真人放下茶杯，沉吟了片刻。“树扎根在虚无，根系铺在现实。你们两个人是唯一的桥梁。这件事……福祸相依。”

　　李承一放下二郎腿，正色看向师尊。“什么意思？”

　　“你们掌握了树的控制权，就等于掌握了这个世界的命脉。”玄微真人的语气不紧不慢，“往好了说，你们可以调节地脉灵气，让世界按照你们的意愿运转。往坏了说——”

　　“往坏了说，所有想搞事的人都会来找我们麻烦。”李承一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漫不经心，“我知道。来一个杀一个呗。”

　　玄微真人笑了笑，不置可否。他转头看向天道子，目光里带着某种深沉的打量。“天道子，你的身份特殊。你既是树桩长出的新枝，又是天道意志分化出来的意识。现在天道意志没了，但你体内那部分残留还在。你有什么打算？”

　　天道子端着茶杯，垂眸看着杯中的茶汤。沉默了几秒后他抬起头来，目光平静。

　　“守树。”

　　玄微真人看着他，没说话。

　　“那棵树需要有人看着。”天道子继续说，“根系会不断生长，有可能引来觊觎者。我和李承一商量过了，我们轮流值守。他在明我在暗，或者反过来。确保树的安全。”

　　玄微真人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重新端起茶杯，正准备说些什么，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玄微宗弟子跑进来，脸色有些发白。

　　“师尊！山门外来了个人，说要见李师兄！”

　　李承一皱眉。“什么人？”

　　“不知道。”那弟子喘着气，“那人穿着一身黑衣服，戴着斗笠遮着脸。但他说了一句话，让我务必带到。”

　　“什么话？”

　　弟子看了李承一一眼，小心翼翼地说：“他说，‘第八个让我来的。’”

　　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李承一放下茶杯，站了起来。天道子跟着起身，两人的连结在同一时刻亮了一下。云疏影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沈渡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方云鹤缩在角落里，脸色惊疑不定。

　　李承一和天道子对视了一眼。第八个。死在树桩里的那个“李承一”残影。他在虚无中消散之前，让那个被困洞穴的“李承一”给第九个带了一句话。现在第八个又派人来了？

　　“让他进来。”李承一说。

　　那弟子应声跑了出去。片刻后，一个黑色身影从山道上缓缓走上来。那人身形修长，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腰间束着一条暗红色的带子，头上戴着宽大的斗笠，看不清面容。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周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冷意。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那人停下脚步，抬手摘下了斗笠。

　　李承一瞳孔猛地一缩。

　　那人面容俊朗，五官轮廓跟李承一有五六分相似，但比李承一多了几分阴柔。最让李承一在意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深灰色的，跟树桩年轮的颜色一模一样。

　　“第九个。”那人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静，“第八个让我来找你。他说你欠他一条命。”

　　李承一眯起眼睛。“第八个已经消散了。”

　　“他的残影散了，但他的本体还在。”那人走进殿内，旁若无人地找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你以为第一个把树砍了是为了什么？为了解脱？那你也太小看他了。他砍树的时候，把八片叶子摘了下来，藏在了八个不同的地方。第八个是最后一片被找到的。”

　　李承一的脑子转得飞快。“你是说……前面八个‘李承一’的本体都还在？”

　　那人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随手抛给李承一。李承一接住，低头看了一眼，玉简上刻着一个名字和一串坐标。

　　“第八个的本体被镇压在一个地方。”那人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李承一脸上，“他让我来带路。你要去救他吗？”

　　李承一攥紧了玉简，偏头看向天道子。天道子也在看他，连结里传来一道极轻的波动，带着某种无声的询问。

　　李承一深吸一口气，把玉简塞进怀里。

　　“去。”他说，“当然去。”

　　那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站起身来，重新戴上斗笠。

　　“明天出发。”他朝殿外走去，经过李承一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第八个还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什么？”

　　那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第一个没有死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