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子如何掀了这天》二苟子

19、第 19 章 第

　　第十九章

　　李承一没有立刻冲上去。

　　他盯着那座祭坛，盯着被困在阵法中央的沈渡，脑子里飞速运转。沈渡身下的暗红阵法正在一点一点吞噬他的灵力，每吞噬一分，阵法的光芒就亮一分。等它亮到某个临界点，沈渡整个人就会被完全吸干，变成阵法的一部分。

　　“方云鹤。”李承一偏头喊了一声，“你说这阵法是你创的。能解吗？”

　　方云鹤从后面挤上来，枯瘦的脸绷得紧紧的。他盯着祭坛看了几秒，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能解。这阵法脱胎于初代封禁术，核心逻辑是‘以血为引，以魂为锁’。只要把血引断了，魂锁就扣不住。”

　　“怎么断？”

　　“阵眼在祭坛正下方。有人得下去，把阵眼里的血引符挖出来。”

　　李承一低头扫了一眼祭坛周围的地面。暗红色的光芒从祭坛底部渗入地下，在地面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圆形阵图。阵图的正中央，也就是沈渡跪着的位置正下方，隐隐透出一道竖直的红光，显然阵眼就埋在那里。

　　但要挖阵眼，就得靠近祭坛。而祭坛周围十步之内，暗红色的光芒浓得近乎实质，跟虚无的灰白色光芒完全不同，带着一种灼热的腐蚀性，靠得越近侵蚀越强。

　　“我去。”李承一迈步就要往前走。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天道子拽着他，面色沉凝。

　　“天道意志的残余就在阵眼里面。”天道子看着那座祭坛，声音很轻，“它知道自己快消散了，所以孤注一掷。谁去挖阵眼，谁就会被它寄生。”

　　李承一回头看着他，挑了挑眉。“所以你让我去？”

　　天道子没松手。

　　李承一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他伸手拍了拍天道子的手背，语气居然带了几分安抚的意味：“放心。那老东西的残余想寄生我？它得有那个本事。”

　　天道子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连结里传来他的情绪，沉甸甸的，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但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李承一活动了一下手腕，朝祭坛走去。走了两步他又回头，指了指天道子：“你在这儿等着。如果我被寄生了，你直接劈我。往死里劈。”

　　天道子面色一沉，但李承一已经转过身去了，步子迈得又快又稳。

　　暗红色的光芒笼罩过来的瞬间，李承一感觉到一阵灼痛。那光芒像是无数根细针，试图扎入他的皮肤。但他体内的混沌能量自发地涌出来，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灰白色护罩，把那些暗红光芒挡在外面。

　　他走到祭坛边缘，蹲下身来。沈渡跪在中央，浑身颤抖，脸色惨白，但还维持着一丝清明。他看见李承一靠近，艰难地摇了摇头。

　　“别……它在我体内……”

　　“我知道。”李承一没停步，径直走到沈渡身边，把手按在他肩膀上。混沌能量从掌心涌入沈渡体内，将那些正在侵蚀他经脉的暗红丝线一根一根切断。

　　沈渡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软了下来，但阵法还在运转。李承一绕过他，蹲在阵眼上方。地面上的红光从他脚底往上蹿，灼热感越来越强，他体表的灰白护罩开始出现裂纹。

　　他抬起拳头，朝着地面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

　　碎石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坑。坑底露出一枚拳头大小的血色符文，通体暗红，表面刻满了扭曲的古老文字。那就是阵眼里的血引符。

　　李承一伸手去抓。

　　就在他的手指触到血引符的瞬间，一道尖锐的嘶鸣从他脑海中炸开。一股冰冷的、庞大的意识猛地撞进了他的神魂，像是一只被困了太久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出口，疯狂地朝他的意识深处钻。

　　天道意志的残余。

　　李承一浑身一僵，瞳孔涣散。他的意识空间里，一团暗红色的光芒正在凝聚成形，化作一只巨大的、没有瞳孔的眼睛。那只眼睛盯着他，冰冷而贪婪。

　　“第九个……”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他意识里响起，“你终于来了。”

　　李承一咬紧牙关，在意识里盯着那只眼睛。“你他娘的还挺能藏。”

　　“你以为你在对抗什么？”那个声音平静得瘆人，“你对抗的是我自己。我是天道意志，我也是那棵树。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我的一部分。你拿什么对抗我？”

　　李承一没回答。他在意识里调动起全部的混沌能量，朝着那只巨大的眼睛轰了过去。灰白色的能量撞击在暗红色的眼球上，溅起无数火花，但那只眼睛纹丝不动。

　　“没用的。”那个声音说，“你的混沌能量是我创造的。逻辑死锁是我写的。你越用它，就越离不开我。”

　　李承一咬着牙继续攻击，但那只眼睛确实毫无反应。暗红色的光芒反而越来越亮，开始反过来侵蚀他的混沌能量。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挤压、侵占。

　　外面，天道子站在十步之外，攥紧了拳头。他感知到了李承一体内的异变，连结正在剧烈波动，李承一的神魂在被某种东西压制。

　　他往前迈了一步。

　　“天道子！”云疏影拉住他，“李承一说了让你等着！”

　　天道子偏头看了她一眼。云疏影被他那双眼睛里的冷意震得松了手。

　　“他说的不算。”天道子说完，大步朝祭坛走去。

　　暗红色的光芒撞在他身上，灼热而凶狠，但他体表的混沌能量比李承一更浓厚、更精纯。那些暗红光芒触到他的护罩就自动退散，像是遇到了天敌。

　　天道子走到李承一身边，蹲下来，一只手按在李承一握着血引符的手背上。连结在一瞬间被最大程度地激活，暖白色的光带从他们交握的手心暴涨，贯穿了两个人的身体，把他们的神魂强行连通在了一起。

　　李承一的意识空间里，灰白色的光芒忽然暴涨。那只暗红色的巨眼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收缩了一下，嘶鸣声变得尖锐刺耳。

　　李承一的意识从混沌中清醒过来。他“看见”天道子站在他的意识空间里，身形笔直，白衣猎猎，像是一道从天上落下来的光。

　　“你怎么进来了？”他在意识里喊。

　　天道子偏头看了他一眼。“来帮你。”

　　那只巨眼盯着天道子，忽然剧烈震颤起来。“你……你是树桩里长出来的……”

　　“对。”天道子看着它，语气冷淡，“我是那棵树的新枝。你自称是天道意志，但你知道你是什么吗？”

　　巨眼剧烈收缩。

　　“你只是树桩腐烂时渗出的脓水。”天道子抬起手，混沌能量在他掌心凝聚，“借用了天道意志的名号，但你从来都不是树本身。”

　　他抬手，一掌拍在巨眼的表面。

　　“轰——！”

　　暗红色的巨眼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溅。李承一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意识在急速消退，像退潮一样从他的神魂中抽离。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蹲在祭坛上，一只手握着血引符，另一只手被天道子握着。

　　天道子就在他旁边，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挂着一丝血线。

　　“天道子！”李承一喊了一声。

　　天道子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撑着膝盖站起来，低头看着李承一手里的血引符。那枚符文已经碎裂成了两半，暗红色的光芒正在急速消散。

　　脚下的阵法停止了运转，暗红色的光芒如同熄灭的灯火，一盏一盏地黯下去。沈渡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李承一站起来，一脚把碎裂的血引符踢飞出去。他转身看着天道子，天道子也看着他。两人面对面站在祭坛上，周围的暗红光芒彻底消散，只剩他们之间那根连结的暖白色光芒，在暮色中静静亮着。

　　“你刚才说你是那棵树的新枝。”李承一忽然开口。

　　天道子微微颔首。

　　“那你是不是能控制那棵树？”

　　天道子沉默了一瞬。“理论上可以。”

　　李承一眯起眼睛，嘴角慢慢勾起来。那个笑容带着一种熟悉的、锋芒毕露的狡黠。

　　“那咱俩就不用去抢了。”他走到天道子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你直接号令那棵树，把根系收回来，不喂给第一个。让他自己烂在那儿。”

　　天道子看着他，眼中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好。”

　　云疏影在远处喊了一嗓子：“你俩能不能先出来再聊？沈渡快晕过去了！”

　　李承一回头看了一眼，沈渡确实瘫在地上人事不省。他赶紧跳下祭坛，招呼方云鹤过来看看。众人七手八脚地把沈渡抬到平地上，方云鹤蹲下来探了探脉搏，松了口气。

　　“没事，灵力耗尽了，休息一晚就能醒。”

　　李承一松了一口气，回头去找天道子。天道子还站在祭坛上，仰头看着天。暮色四合，天边的云被夕阳烧得通红。

　　李承一走上祭坛，站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天道子偏过头来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极其安静的笃定。

　　“想那棵树。”他说，“它一直在等我们。”

　　李承一偏头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夕阳的余晖正在消散，夜色从东方漫过来。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天道子的手。

　　“那就别让它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