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子如何掀了这天》二苟子

132、第 132 章 李

　　李承一在西北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每天给硬土底下的那个东西灌灵力，帮它稳住搏动。第五条根须在第三天傍晚扎入了孔道，抵达了屏障的位置。根须的末端在屏障内侧舒展开来，将树心的灵力持续输送进去。那个东西在根须扎稳之后搏动稳了不少，幅度不再缩小了。它在膜中安静地蜷着，搏动频率跟树心同步。

　　第四天清早，李承一和天道子离开了崖顶。承钧靠在石屋墙壁上调息，面色比之前好了一些。阿北坐在他旁边，暗金纹路退回了手臂。门在搏动着，看门人、承钧、阿北、新根网、第五条根须，五层力量叠在一起，稳住了。暂时不用他操心。

　　回玄微宗的路上走了三天。李承一一直在感知地底的状态。硬土底下的那个东西搏动平稳，第五条根须在持续供能。门这边的压力比之前小了一些。地脉网络整体通畅，灵气循环正常。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但他心里不踏实。那个东西供能了几千年，它自己封了自己。它为什么封自己？它从地脉中吸灵气，转化成供能的形式再释放回去。它一直在做这件事，几千年了。它为什么要把自己封起来做这件事？它为什么不直接融入地脉网络，像新树的主根那样，直接跟脉络相连？

　　他想不到答案。也许那个东西的形态跟树不一样，它不能直接融入脉络。也许它封自己是为了保护自己，怕被什么东西发现。也许它在躲什么。

　　回到玄微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后山的树在夜色中泛着深紫色的光芒，枝头的果实安静地挂着。马银坐在树底下，面前摊着十几张新画的图。承念在旁边帮她整理，一张一张地看。

　　李承一快步走过去蹲下来。马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银灰色的眼睛平静如常。她手腕上的银白纹路在安静地搏动着，跟之前一样。

　　“有新画吗？”李承一问。

　　马银点了点头，把最上面那张递给他。李承一接过来看。图上画着硬土底下的结构。孔道、屏障、那个东西的位置。跟之前画的差不多。但有一处不一样。那个东西的搏动周围多了一圈极细的、断断续续的纹路。纹路从那个东西的位置朝更深处延伸，穿过屏障的底部，朝某个更深的位置扎去。

　　李承一面色变了。那个东西底下还有东西。它在朝更深处延伸，穿过屏障底部，扎到更下面。屏障不只是封住了那个东西，它封住了更深处的什么东西。那个东西在屏障上面，屏障底下的东西比它更深、更老。

　　他翻看下面几张。每张图上都有那圈断断续续的纹路，从那个东西的位置朝下延伸，越来越细，越来越深。最后一张图上，纹路的末端汇聚到一个极小的点上。那个点在屏障最深处，比那个东西的位置深了数倍。

　　它在往下扎。那个东西在朝更深处延伸，穿过屏障底部，扎到屏障最深处。它在找什么东西。

　　李承一站起来，偏头看着天道子。“屏障底下还有东西。比那个东西更深。”

　　天道子接过图看了一遍，面色沉了沉。“那个东西在朝下延伸。它在找。”

　　“找什么？”

　　天道子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看门人把它感知到的全传出来了。那个东西在屏障上面，屏障底下有东西。两个东西隔着屏障。上面那个在朝下延伸，想跟下面那个对接。”

　　李承一在树底下走了两圈。屏障封住了冻土层底下的空间。那个东西在屏障上面，封了自己，留了孔洞朝上供能。屏障底下有东西，比那个东西更深、更老。那个东西在朝下延伸，想穿透屏障底部跟下面那个东西对接。它做了几千年，一直在做这件事。

　　它在找下面那个东西。它封了自己，在屏障上留了孔洞朝上供能，同时朝下延伸去找另一个东西。它一个人在做两件事。上面供能，下面找东西。做了几千年。

　　李承一蹲回马银旁边。“还有吗？”

　　马银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纹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拿起笔，在空白纸上又画了一张。这次画的跟之前都不一样。图上画着屏障底下的空间。那个空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极小的点。那个点很密、很沉，搏动极其微弱，跟那个东西的搏动频率不同，跟树心不同，跟所有李承一感知过的东西都不同。更慢、更深、更静。

　　它在跳动。屏障底下最深处有一个东西在跳动。那个东西在朝下延伸，想跟它对接。对接之后会怎样？李承一不知道。但那个东西在屏障上面供能了几千年，同时朝下延伸了几千年。它在找屏障底下那个东西。它想跟它连上。

　　李承一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那个点在屏障最深处，搏动极其微弱。它在等。上面那个东西在朝下延伸，它在等它下来。两个东西隔着屏障，一个在上，一个在下，都在等对方。上面那个在供能，在朝下延伸。下面那个在搏动，在等。

　　它们是什么？它们为什么被屏障隔开？屏障是谁封的？

　　李承一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屏障是上面那个东西自己封的。它封了自己，把自己跟下面那个东西隔开。然后它又在朝下延伸，想重新连上。它在封自己又在找自己。它把自己劈成了两半，一半封在上面，一半留在下面。上面那半在供能，在朝下延伸。下面那半在等，在搏动。它想把自己重新拼起来。

　　他站起来，偏头看着天道子。“上面那个东西跟下面那个东西原本是一体的。它把自己劈成了两半，封在了屏障两侧。上面那半在供能，在朝下延伸。下面那半在等。它在找自己。”

　　天道子看着那张图，沉默了几秒。“它为什么要劈自己？”

　　李承一想了想。它供能了几千年。它从地脉中吸灵气，转化成供能的形式再释放回去。它维持着整张地脉网络的根基。如果它不劈自己，它会怎么样？它会太强？会无法控制？会跟地脉网络融为一体，分不清自己跟脉络的界限？也许它劈自己是为了保持独立。它把自己劈成两半，一半在上面供能，一半在下面保持根基。两个半截隔着屏障，各自做各自的事。它做了几千年。现在它快撑不住了，它想重新拼起来。

　　李承一把那张图收好揣进怀里。他偏头看着西北面的方向。硬土底下的那个东西在朝下延伸，想穿透屏障底部跟下面那个东西对接。第五条根须在给它供能，帮它多撑一段时间。但对接还需要多久？对接之后会怎样？他不知道。

　　他蹲下来看着马银。银灰色眼睛的小女孩坐在树底下，小手攥着笔，安静地等着。她手腕上的银白纹路在搏动着，跟硬土底下的那个东西同步。

　　“还能收到更多吗？”李承一问。

　　马银低下头感知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纹路在暗下去，搏动越来越慢。它退回去了。它传完了。所有的信息都传出来了。门、孔洞、屏障、那个东西、屏障底下的东西。全部传出来了。

　　李承一站起来，站在树前面仰头看着树冠。深紫色的光芒从枝头漫下来，将整片山坡映得柔和而明亮。地底深处，四条主根和两条细须在安静地搏动着。硬土底下的那个东西在朝下延伸，第五条根须在给它供能。门在西北面压着，看门人在门后面撑着。所有的脉络都在运转，所有的封印都在撑着。

　　但屏障底下的那个东西还在等，等上面那半下来跟它对接，等了几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