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子如何掀了这天》二苟子

128、第 128 章 第

　　第一百二十八章

　　李承一在硬土边缘蹲了很久。

　　那层银白屏障在他的感知中薄如蝉翼，却硬如铁壁。他试了几次想把感知穿透过去，每次都被屏障弹回来。屏障不攻击，不反击，只是安安静静地挡着。它不排斥他，但也不接纳他。像是一扇没有锁、却推不开的门。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屏障在挡我。但它不是封死的。它在筛选。”

　　天道子偏头看着他。“筛选什么？”

　　“不知道。它放了一些东西进去，挡了一些东西出来。地脉的灵气能被它吸进去，但我的感知进不去。”

　　李承一在硬土边缘走了两圈。这个孔在吸地脉灵气，吸了几百年。它吸进去的灵力去了哪里？屏障下面是什么？看门人感觉到了这个位置，但它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旧树的根扎在冻土层上面，冻土层底下有什么，旧树自己都不知道。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旧树不是这片土地上最古老的东西。垣比旧树老，巨根比旧树老，看门人比旧树老。冻土层底下的东西比旧树更老。旧树扎根的时候冻土层就在了，旧树选择了把根铺在上面，没有穿透它。旧树也不知道冻土层底下有什么。

　　他蹲回去，把手按在硬土表面。这次他没有用灵力探入，而是把掌心贴在地面上，闭着眼感知了很久。孔在吸。灵力从四面八方朝这里汇聚，被吸下去。吸力极其微弱，如果不是刻意感知根本察觉不到。但它在持续地吸，一刻不停地吸。它吸了几百年，也许几千年。

　　他睁开眼，偏头看着天道子。“它吸进去的灵力，有没有可能去了屏障下面的那个东西那里？”

　　天道子蹲在他旁边，也把手按在硬土表面感知了片刻。“它在给屏障下面的东西供能。地脉灵气从孔中漏下去，穿过屏障，被下面的东西吸收。所以地脉网络的灵气浓度一直比理论值低。”

　　李承一点了点头。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那三页马银画的图。图上的线条从四面八方汇聚到硬土的位置，然后朝下延伸。朝下的线条在三页图上都画得很密、很深，末端汇聚到同一个点。那个点在屏障下面。

　　他把图收起来，偏头看着天道子。“得下去看看。”

　　天道子微微偏头。“屏障过不去。”

　　“从孔里下去。孔本身是一条通道，灵气能从里面穿过去，我也能。”

　　天道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屏障会挡你。”

　　“我不用灵力。用身体下去。”

　　天道子面色沉了沉。但他没有阻止。两人在硬土边缘蹲了一会儿，李承一找了硬土最薄的位置，用手在边缘刨了刨。硬土极硬，刨了半天只刨出浅浅一层。他索性用混沌能量在掌心凝了一层极薄的刃，沿着硬土边缘切了一圈。硬土被切开了一道缝，缝中露出底下漆黑的土层。

　　他继续切，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硬土被切出了一个拳头大的洞。洞底是一层极薄的岩壳，岩壳下面就是孔的内部。孔的内壁光滑如镜，泛着极淡的银白色光芒，跟屏障同源。

　　李承一把洞扩到够一个人侧身钻进去的宽度，然后偏头看着天道子。“你在上面等着。我下去看看，到了屏障的位置就回来。”

　　天道子微微点头。“半个时辰。”

　　李承一应了一声，侧身钻入了洞中。洞内极窄，只容一人通过。他顺着孔壁朝下滑，越往下越暗，越往下越静。孔壁的银白光芒在黑暗中照出一小片可视的范围，他看见孔壁上有极细的纹路，跟马银手腕上的银白纹路一致，跟冰原裂缝的走向一致。

　　他滑了大约几十丈，脚底忽然踩到了实地。孔到了底。他落在了一片极小的石台上，石台周围是空旷的空间，跟他在上面感知到的一样。什么都没有。纯粹的、彻底的空。石台正中央有一个极小的孔洞，孔洞中透出银白色的光芒。屏障在孔洞下面。

　　他蹲下来，看着那个孔洞。孔洞极小，只有拇指粗细。银白光芒从孔洞中透出来，搏动着。搏动频率跟看门人一致，跟马银手腕一致，跟冰原裂缝一致。但更深、更沉。它一直在搏动，在孔洞下面，在屏障后面。

　　李承一伸出手，指尖悬在孔洞上方。他没有触碰，只是将感知拉到最细，顺着孔洞朝下探。感知穿过孔洞，触到了屏障。屏障在他感知触及的瞬间搏动加快了一拍。它在回应他。它感知到了他体内的树心。

　　李承一收回手，站起来。屏障在回应他。它认得树心的搏动。它跟旧树有关，跟新树有关，跟树心有关。但它比旧树更老。旧树的树心也是从冻土层底下的东西分化出来的？

　　他站在石台上想了很久。旧树从一颗种子长成通天巨树，种子从哪里来？旧树扎根的时候冻土层就在了。旧树把根铺在冻土层上面，没有穿透它。旧树不知道冻土层底下有什么。但旧树的种子从哪里来？种子是从冻土层底下来的？

　　他忽然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旧树是从冻土层底下发出来的。冻土层底下有一个东西，它把一颗种子送了上来。种子发了芽，长成了旧树。旧树扎了根，把根铺在冻土层上面，没有穿透冻土层。旧树不知道种子是从冻土层底下来的。旧树也不知道冻土层底下还有别的东西。

　　那个东西还在冻土层底下。它在吸地脉灵气，通过孔道朝上吸。它在持续地、缓慢地吸了几千年。它吸了旧树活着的时候的灵气，吸了旧树倒下之后的灵气，吸了新树长起来之后的灵气。它一直在吸。

　　李承一站起来，朝孔壁上方攀去。他爬出洞口的时候，天道子正蹲在硬土边缘等着。看见他出来，天道子站起来把他拉了上来。

　　“下面是屏障。”李承一拍掉身上的土，“屏障后面有东西。跟旧树的种子同源。旧树就是从冻土层底下来的。”

　　天道子面色沉了沉。“旧树的种子是它送上来的？”

　　李承一点了点头。“它在给旧树供能。旧树活着的时候它在供，旧树倒下之后它还在供。现在新树长起来了，它还在吸地脉灵气。它在给新树供能。”

　　两人站在硬土边缘。风吹过来，带着干燥的土腥味。脚下的硬土安静地、持续地吸着地脉灵气。孔的最深处，屏障在搏动着，跟树心同步，跟新树同步，跟看门人同步。

　　李承一盯着那片硬土看了很久。它一直在吸。给旧树供能，给新树供能。它是什么？冻土层底下的东西是什么？旧树的种子从哪里来？种子是从冻土层底下发出来的，那冻土层底下的东西跟旧树一样，也是从某颗种子长出来的？

　　他收回目光，偏头看着天道子。“回去。让马银再画几张。”

　　天道子微微点头。两人朝南面走去，步子比来时慢了一些。脚下的硬土在身后渐渐缩小，孔在安静地吸着地脉灵气。屏障在深处搏动着，跟树心同步。它不攻击，不排斥，只是安静地供着能。

　　它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