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子如何掀了这天》二苟子

125、第 125 章 第

　　第一百二十五章

　　回到崖顶的时候，承钧正坐在石屋门口。

　　小东西的面色比上次见面差了不少，眉心暗紫印记的颜色比平时更深，搏动频率快了一倍。他小手按在地面上，灵力持续灌入石壁后面，跟看门人一起压着门。阿北坐在他旁边，裹着斗篷，金色竖瞳在暮色中收缩成两条极细的线。他的暗金纹路从手臂蔓延到了脖颈，比之前更密、更亮，他也在朝门里灌灵力。

　　李承一快步走到崖边，蹲下来感知了片刻。门后面混沌的搏动比他在南面时感知的更沉了。门缝在扩大，暗灰色的雾气从门缝中涌出来，被看门人和承钧、阿北三股力量勉强压着。看门人的搏动疲惫而微弱，但还在坚持。

　　“门又重了。”承钧偏头看着李承一，声音比之前哑了一些，“你走之后南面的漏口封了，门这边压力又大了一截。我跟阿北加了灵力，但撑不了太久。”

　　李承一点了点头。他蹲在崖边想了很久。从北海引根到西北，这段路太远了。根须穿过冻土和垣墙，穿过老地，穿过湖床，拉到门的位置。地脉通道太窄，根须引过去至少要几个月。门撑不了那么久。

　　他站起来，偏头看着承钧。“北海的根够不到。换个法子。”

　　承钧看着他，紫黑色的眼睛里带着询问。

　　“门在老化，门本身不行了。旧树用门和看门人两层锁，门是外层，看门人是内层。现在外层老化，内层疲惫。得在门外面再加一层。”李承一走到崖边，盯着湖床中央的裂缝，“最稳的锁是新树的主根。新树现在四条主根，东面扎东海，西面铺湿地，南面在宛城，北面在垣墙底下。四条根不够。得让它长第五条。”

　　天道子站在他旁边，微微偏头。“第五条主根长到门的位置？”

　　李承一点了点头。“新树的主根从主干出发朝四个方向长。第五条根从主干朝西北面长，穿过地脉通道，扎到门的位置。门外面多一层根网，看门人的压力会小很多。”

　　他蹲下身来，把手按在崖顶的地面上。紫黑色的灵力涌入地底，顺着地脉朝南面探去。他找到了新树主干的位置，在玄微宗后山。主干在搏动着，四条主根从主干底部朝四个方向延伸。他感知着主干的结构，寻找朝西北面生长的出口。主干本身没有第五个出口，四条主根是从主干底部四个固定的节点长出来的。要长第五条，得在主干上开一个新节点。

　　他收回手，站起来。“得回玄微宗一趟。在树干上开个新节点，让第五条根长出来。”

　　承钧偏头看着他。“门能撑到你开完节点回来吗？”

　　李承一看着承钧。小东西的面色苍白，眉心暗紫印记亮得厉害，搏动快而急。他撑了很久了。从李承一第一次来西北到现在，承钧一直在守着。他的灵力在持续消耗，根基虽然比普通孩子深，但毕竟还小。

　　“我尽快。”李承一说，“三天之内回来。”

　　承钧微微点头。他收回目光，重新把手按在地面上，灵力继续灌入石壁后面。阿北坐在他旁边，金色竖瞳盯着崖底的方向，一动不动。

　　李承一转身朝崖顶边缘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承钧坐在石屋门口，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紫黑色的眼睛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去继续盯着崖底。阿北从头到尾没有回头。

　　李承一收回目光，快步朝南面走去。天道子跟在他旁边。两人一路小跑，穿过老地，穿过荒原，朝枯山的方向赶。地底的脉络在脚下搏动着，门那边的压力从远处传来，沉甸甸地压着整片西北的地脉。

　　跑了整整一夜加一个白天，玄微宗后山的轮廓出现在了视野里。

　　那棵树比上次回来的时候又大了不少。树冠撑得极开，枝头的果实密密麻麻，金色光点在暮色中连成一片。李承一冲到树前面，把手按在树干上。触到的瞬间，他感知着主干内部的结构。四条主根从主干底部四个节点朝四个方向延伸。四个节点的位置在树干底部均匀分布，将主干的力量分散到四个方向。要开第五个节点，需要在四个节点之间找到主干上最厚的部位。

　　他找到了。在东北面和北面节点之间，主干上有一块极厚的根体组织。那里的树皮比别处厚了一倍，颜色比别处深。他在那里把灵力灌入，将树皮一点一点地撑开，在主干上开出了一个新节点。

　　新节点在灵力注入之后开始搏动。主干的树心将灵力朝新节点输送，一根极细的根须从新节点中钻出来，朝西北方向延伸。根须极细，比四条主根细得多，但它扎得很稳。它从树干底部朝西北方向扎去，穿过土壤，穿过岩层，朝西北面的方向延伸。

　　李承一维持着灵力输出，直到新根须扎稳。根须在土壤中一寸一寸地朝西北方向推进，速度很慢但方向很稳。他感知着根须的走向，跟地底地脉的通道重合。它穿过枯山北面的荒原，穿过老地，朝湖床的方向延伸。

　　他收回手，长出了一口气。新根须已经扎下去了，会自己朝西北面长。但速度很慢，要长到门的位置需要时间。他得回西北去，用自己的灵力引导根须加速生长。

　　“走。”李承一转身朝北面跑去。

　　天道子跟着他。两人再次穿过荒原朝北面赶。跑了整整一天一夜，回到崖顶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承钧还坐在石屋门口，面色比之前更白了，眉心暗紫印记亮得几乎刺眼。阿北坐在他旁边，暗金纹路从脖颈蔓延到了脸颊。

　　李承一蹲在崖边，把手按在地面上。新根须已经长到了老地的边缘，距离湖床还有一半的路程。太慢了。门撑不了那么久。

　　他闭上眼，将灵力灌入新根须的末端，引导它加速生长。灵力在新根须中穿行，将生长速度推快了一倍。根须在老地中快速推进，穿过岩层，穿过冻土，朝湖床的方向逼近。

　　承钧在旁边撑着门，灵力在持续消耗。他的呼吸比之前浅了，嘴唇微微发白。阿北将手按在他肩膀上，暗金灵力渡入，帮他稳住。

　　李承一维持着灵力输出，将新根须朝湖床底下引。根须推进的速度越来越快，从老地边缘推进到湖床边缘，再从湖床边缘朝崖底的方向扎。根须在崖底碰到了石壁的外侧，贴附上去，开始朝门的位置延伸。

　　石壁外侧被新根须覆盖的那一刻，门后面的压力猛地反弹了一下。混沌在门后面撞击，将石壁震得震颤。承钧的身体晃了一下，李承一伸手扶住他，灵力渡入稳住他的经脉。

　　新根须在石壁外侧缠绕成一层极薄的网。根网贴合在石壁上，跟看门人的力量叠在一起，将门缝中渗出的暗灰雾气挡了回去。门后面的压力在根网覆盖之后减弱了一些，搏动从急迫变得稍微缓了一些。

　　承钧的呼吸平稳下来，面色恢复了一点血色。他偏头看着李承一，紫黑色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松口气的光。

　　“根网贴上了。”承钧说。

　　李承一点了点头，维持着灵力输出。新根须还在石壁外侧延伸，根网一层一层地加厚。门后面的压力在持续减弱，看门人的搏动从疲惫变得稳了一些。

　　但李承一知道这不够。根网只是第一层。新根须太细，根网太薄。门本身的老化还在继续，根网只是暂缓了压力。要让门彻底稳下来，新树得长得更大，第五条主根长得更粗，根网变得更厚。那需要时间。

　　他收回手，在崖边坐下来。承钧靠在他旁边，小东西闭上了眼，眉心暗紫印记在安静地搏动着。阿北也闭上了眼，暗金纹路从脸颊缓缓退回脖颈。

　　李承一偏头看着天道子。天道子站在崖边，看着湖床中央那道裂缝。裂缝中的暗灰雾气被根网挡了回去，地脉中的搏动平稳了不少。

　　“能撑几年。”李承一说。

　　天道子微微偏头。“几年够了。新树会长。”

　　李承一点了点头。他靠在石屋的墙根上，仰头看着灰白色的天穹。西北的风从崖顶吹过，带着盐碱地的咸涩气息。门在搏动着，看门人、承钧、阿北、新根网，四层力量叠在一起，压着门。南面出口封了，北面出口封了，门缝漏出来的压力被根网挡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