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子如何掀了这天》二苟子

124、第 124 章 第

　　第一百二十四章

　　赶到宛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李承一远远就看见了灵田方向的光。暗紫色的光芒从地面渗出来，在夜色中映出一片诡异的色彩。灵田周围的树苗在微风中摇晃着，叶片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跟混沌残余的颜色一样。整片灵田的地脉在搏动着，频率跟西北面那道门一致。

　　沈浮站在灵田中央。

　　他比上次见面瘦了不少，灰布袍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面色苍白，嘴唇干裂。他的双手按在地面上，暗紫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入地底，维持着灵田的根系网络运转。他脚下的地面有一条极细的裂缝，裂缝中渗出暗灰色的雾气，跟北海冰原上一模一样。但这里的裂缝只有一条，窄而深，从灵田中央朝南延伸。

　　李承一快步走过去。沈浮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李承一的时候面色没什么变化，但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松了口气的情绪。

　　“你来了。”沈浮说。

　　“你堵了多久？”李承一蹲下来查看那条裂缝。裂缝极窄，但深不见底。暗灰色的雾气从裂缝深处涌上来，量不大但持续。沈浮用灵田的根系将裂缝围住，根系在裂缝周围形成了一层紧密的网，将大部分雾气挡在裂缝里。但根系网的边缘已经在发灰了，被混沌残余侵蚀得厉害。

　　“三个月。”沈浮收回手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身形晃了一下，被天道子从旁边扶住了。他偏头看了天道子一眼，微微点头致谢，然后偏头看着李承一。

　　“三个月前门那边的压力忽然增大，南面出口开始漏。我用灵田的根系把出口围住，但围不实。根系被侵蚀得太快了，换一批顶几天，又换一批。周而复始。”

　　李承一蹲在裂缝旁边，把手按在地面上感知了片刻。裂缝底下的脉络跟西北面的门连着，暗灰色的雾气从门缝漏出来，顺着脉络流到南面，从这个出口涌出。出口本身不大，但持续漏压。沈浮用灵田根系堵了三个月，根系一直在被侵蚀，一直在换，但始终堵不住。

　　“得把出口封死。”李承一站起来，“光靠根系挡不住。得用核心灵力从地底灌进去，把出口堵上。”

　　沈浮微微偏头。“北海那边？”

　　“封住了。所以南面这边的压力才大了。门后面的混沌出不去，从南面出口漏出来。”

　　沈浮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他退后两步，把灵田中央的位置让给李承一。李承一蹲下身来，双手按在地面上。紫黑色的灵力涌入地底，顺着裂缝朝深处探去。灵力穿过灵田的根系层，穿过土壤，穿过岩层，抵达了裂缝底部的出口位置。出口是一道极窄的岩缝，暗灰色的雾气从岩缝中涌出。岩缝周围的岩层已经被侵蚀得发脆，裂缝在缓慢扩大。

　　李承一将灵力灌入出口周围的岩层，试图从外侧封堵。灵力触及岩层的时候，暗灰色的雾气从岩缝中反冲出来，跟他灵力撞在一起。李承一的灵力被顶回来了一截，面色微变。

　　“反冲很强。”李承一说，“出口在往外顶。我封的时候它顶。”

　　天道子蹲下来，把手按在地面上感知了片刻。“从两侧同时封。一边压，一边堵。”

　　李承一点了点头。两人蹲在裂缝两侧，同时将灵力灌入地底。李承一从北面朝南压，天道子从南面朝北堵。两股灵力在出口位置汇合，将暗灰色的雾气从中间截断。雾气在截断之后失去了后续的补充，搏动越来越弱。李承一趁机将树根引到出口位置，在岩缝中缠绕成一道极厚的根网。根网跟岩层贴合，将出口彻底封死。

　　雾气停了。

　　李承一维持着根网，直到出口完全密封。然后他收回手，慢慢站起来。灵田中央的裂缝不再涌出雾气了，地脉中的搏动恢复平稳。灵田周围的树苗在几息之后开始恢复正常的颜色，灰白色的叶片重新泛绿。

　　他偏头看着沈浮。沈浮站在灵田边缘，面色依旧苍白，但目光落在灵田中央的裂缝上，眼底有一种极淡的释然。他守了三个月，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你回去歇着。”李承一走到他面前，“灵田这边我来盯着。”

　　沈浮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点头。他转身朝灵田边缘的屋子走去，步子很慢，身形单薄。李承一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偏头对天道子说：“他这三个月没怎么睡。”

　　天道子微微点头。

　　李承一在灵田里蹲下来，重新把手按在地面上。他感知着出口封堵后的地脉状态。南面的压力停了，但西北面门后面的压力还在。门缝漏出来的压力没了南面出口，会从别的地方找出口。他得赶在下一个出口出现之前回到西北面去。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灵田里的树苗在夜色中安静地立着，叶片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地底的脉络通畅而平稳。沈浮的屋子亮着灯，窗户上映着他的身影。他在里面坐下了，大概终于能睡个好觉。

　　李承一转身朝北面走去。天道子跟在他旁边。

　　“回西北。”李承一说，“门那边的压力还在。南面封了，它还会找别的出口。得把门本身的问题解决了。”

　　天道子偏头看着他。“怎么解决门？”

　　李承一沉默了一会儿。门在老化，门缝在扩大。看门人压了几千年，已经到极限了。堵出口是治标不治本。门本身的问题不解决，混沌迟早会从门缝中冲出来。

　　“得换个法子压门。”李承一说，“旧树用门和看门人两层锁。门快不行了，看门人也撑不住了。得在门外面再加一层锁。”

　　天道子看着他。“什么锁？”

　　李承一想了想。新树的根系是最稳的锁。但新树的根扎不到那么深。如果他能把新树的根引到门的位置，在门外缠绕成一层根网，跟看门人一起压着，也许能多撑几年。等新树长大，根系扎得更深，门就彻底稳了。

　　“新树的根。”李承一说，“把新树最长的根须引到门的位置，在外面缠一层。”

　　天道子微微偏头。“新树的根够不到那么深。”

　　“够不到就拉。”李承一加快脚步，“从北海拉到西北。新树的根系在北海已经扎下去了，从北海到西北这段路，脉络是通的。把北海的根须朝西北面引，穿过地脉通道，拉到门的位置。也许几个月，也许更久。但能拉过去。”

　　两人朝北面走去，步子越来越快。西北面的门在夜色中搏动着，比之前更沉、更急。看门人在门后面撑着，承钧和阿北在崖顶撑着。整个西北面都在撑着。

　　李承一走在路上，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引根的方案。从北海到西北，穿过冻土和垣墙，穿过老地，拉到湖床底下。这段路很长，地脉通道很窄，根须引过去需要时间。但这是唯一的办法。门本身在老化，南面出口封了，下一个出口随时会出现。必须赶在门撑不住之前把根引过去。

　　天亮了。两人朝北面走远，灵田在身后越来越小。沈浮的屋子还亮着灯，窗纸上映着他的身影。他还在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