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子如何掀了这天》二苟子

123、第 123 章 第

　　第一百二十三章

　　从北海到西北面走了五天。

　　两人穿过冻土带，穿过垣墙底下的地脉通道，朝湖床的方向赶。越往南走，地底的搏动越明显。北海出口虽然封住了，但脉络中残留的混沌残余仍在缓慢流动。天道子一路上没怎么说话，面色比平时更沉了几分。李承一感知着他体内的状态，天道子的灵力在持续消耗。从北海到西北，他一直在用幽蓝灵力压制着自己经脉中那道暗灰色的痕迹，不让它扩散。

　　“你经脉里那东西还没消？”李承一偏头问。

　　天道子微微偏头。“在消。慢一些。”

　　李承一面色沉了沉。上次在冰原上那东西攥住天道子手腕的时候，灌入了一团暗灰灵力。天道子用幽蓝灵力逼退了大半，但有一丝残余留在了经脉深处。跟承平当初一样。李承一抬手按住他的手腕探了片刻。那丝残余嵌在天道子右臂的经脉中，被幽蓝灵力包裹着，没有扩散。但也没有消失。

　　“回去让承钧用巨根给你吸。”李承一说。

　　天道子微微点头。

　　第五天傍晚，湖床出现在了视野尽头。断崖的轮廓在暮色中泛着灰白色的光，崖顶的石屋亮着灯。承钧在崖顶站着，远远看见两人走来，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心暗紫印记亮了一下。阿北站在他旁边，金色竖瞳在暮色中收缩成两条极细的线。

　　李承一爬上崖顶的时候，承钧迎上来。他上下打量了李承一一眼，然后偏头看着天道子。紫黑色的眼睛盯着天道子的右臂看了两秒。

　　“手臂里有东西。”承钧说。

　　李承一点了点头。“北海那边沾上的。巨根能清吗？”

　　承钧转身朝石屋走去。李承一和天道子跟着他进了石屋。承钧蹲下身来，把手按在石屋的地面上。巨根的须根从地底探出来，一根灰褐色的粗须从地面拱出，末端贴在承钧脚边。天道子蹲下来，把右臂按在须根上。须根在触到他手臂的瞬间搏动加快了一拍，然后安静地贴附上去。暗灰色的残余从天道子肘弯处朝手腕移动，一点一点地朝指尖聚拢，最终顺着指尖渗入须根末端。须根在吸收残余之后搏动沉了几分，然后缓缓缩回地底。

　　天道子活动了一下右手，经脉里灵力流动顺畅，阻滞感消失了。他微微点头。

　　李承一在石屋外面站了一会儿，感知着崖底的门。门在搏动着，比半个月前更沉、更急。看门人在门后面压着，搏动疲惫而吃力。承钧和阿北的灵力一直灌入石壁后面，跟看门人一起撑着。但门后面的混沌在持续加力，压力从门缝中漏出来，顺着地底脉络朝四面八方渗透。

　　“门比之前重了。”承钧走到他旁边，紫黑色的眼睛看着崖底的方向，“北海封住之后，门这边的压力反而大了。混沌出不去，全堵在门后面了。”

　　李承一点了点头。北海出口封了，混沌残余没了退路，全部集中在门后面。门承受的压力比之前更大。看门人虽然不用再分心管北海那边，但门这边的压力让它更加吃力。

　　“得给门减压。”李承一蹲在崖边，把手按在地面上感知了片刻，“门缝漏出来的压力沿着脉络朝四面八方渗透。北海封了，其他方向还有出口。它还在从别的地方漏。”

　　他仔细感知着脉络的走向。门缝漏出来的压力顺着地底脉络朝南面流去，穿过老地，穿过枯山北面的荒原，朝南面的方向延伸。它没有停在某个位置，而是一直在流，流到某个地方就消失了。李承一顺着脉络一直感知到南面的尽头，在那条脉络的末端，有一个极小的、极隐蔽的出口。

　　那个出口在南面。他从来没注意过。

　　“门缝漏出来的压力从南面漏走了。”李承一站起来，偏头看着天道子，“南面有个出口。在宛城方向的某个位置。”

　　天道子站在他旁边，也感知了片刻。收回手的时候面色沉了沉。“南面是沈浮守着的灵田。出口在灵田附近。”

　　李承一咬了咬牙。门缝漏压从南面出口漏走，漏了多久不知道。沈浮在南面种林子，灵田的地脉一直在运转。如果他种的树根刚好堵在那个出口上面，也许暂时压住了漏压。但树根不是永久的封堵，早晚会被冲开。

　　“去南面。”李承一转身朝崖顶边缘走去，“看看那个出口。”

　　承钧拉住他的袖子。李承一低头看着他。承钧的紫黑色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门这边我能撑。你去南面把出口封了，门这边的压力会小一些。”

　　李承一点了点头。他蹲下来跟承钧平视。“你撑多久？”

　　“撑到你把南面封了回来。”承钧说，“巨根和看门人一起撑，够。”

　　李承一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承钧偏了偏头，但没有躲开。李承一站起来，朝石屋走去。他得歇一晚上，明天一早出发去南面。门在搏动着，南面的出口在漏着。他得赶在出口被冲开之前到那里。

　　那天夜里李承一睡得不踏实。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虚空中，脚下是脉络纵横的地底。脉络从北面的门朝南延伸，在南面的某个位置有一个极小的破口，暗灰色的雾气从破口中涌出。他在梦里朝那个破口跑去，但怎么也跑不到。破口在退，越退越远，退到了他看不见的地方。

　　他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天道子坐在他旁边，正看着他。

　　“做噩梦了？”天道子问。

　　李承一点了点头。他坐起来揉了揉脸，然后偏头看着天道子。“南面那个出口，我觉得沈浮可能早就发现了。他一直没说。”

　　天道子微微偏头。“为什么不说？”

　　“因为他在堵。”李承一站起来走到窗边，“他在用灵田的根系堵那个出口。堵了这么久没堵住，但他一直在堵。他不想让我们分心。”

　　天道子沉默了一瞬。“他一个人堵不住。”

　　“所以得去帮他。”李承一转身朝石屋门口走去，“走吧。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