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子如何掀了这天》二苟子

122、第 122 章 第

　　第一百二十二章

　　队伍连夜赶路，天亮的时候到了枯山北面的荒原边缘。

　　那群人已经走不动了。老弱妇孺缩在荒原边缘的一块避风的大石后面，冻得浑身发抖。几个护卫勉强撑着，但步子也开始踉跄了。承平把背上的老太太放下来，老太太醒了，浑浊的眼睛转了一圈，嘴里念叨着什么。李承一凑近了听，听不太懂，但承平在旁边翻译了一句。

　　“她说谢谢。”

　　李承一摆了摆手，蹲下来把手按在地面上感知了片刻。北面的地脉中那些搏动还在，但比昨夜弱了一些。核心灵力的余波还在回荡，那些东西暂时不敢靠近。但余波在减弱，最多撑到明天。

　　他站起来，看着那群人。三四十个，个个冻得嘴唇发紫，不少人脚上连鞋都没有。小孩缩在大人怀里，脸上冻得通红。李承一偏头对承平说：“你带人继续往南走。到玄微宗找承芽，让他安置这些人。”

　　承平看着他。“你呢？”

　　“我回北海。把冰原底下的残余清干净。否则裂缝还会再开，东西还会再爬出来。”

　　承平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点头。他转身去组织那群人继续南下。殷九辞走过来，暗紫色的长袍在晨风中翻动。

　　“我跟你去北海。”殷九辞说。

　　李承一摇了摇头。“你跟着队伍。上界的断枝根需要你维持。北海那边我一个人去就行，天道子跟我一起。”

　　殷九辞看了他一眼，金色竖瞳微微收缩，然后点头退开。他走到队伍前面，暗紫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更大的护罩，将那群人罩在中间。承平带着队伍朝南移动。那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步子虽然慢，但比昨夜稳了一些。

　　李承一站在荒原边缘看着队伍走远。承平走在最前面，殷九辞殿后，那群人被夹在中间。走了大约半里地之后，殷九辞回头朝李承一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抬手挥了一下。李承一抬手回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朝北面走去。天道子跟在他旁边。

　　两人朝北走了两天，回到了北海冰原的边缘。冰原比半个月前更冷了，灰蓝色的冰面在日光下泛着冷光。裂缝比上次离开的时候更宽了，从冰原正中央朝四面八方蔓延，最宽的裂缝足有数丈。裂缝中涌出的暗灰色雾气在冰面上缓缓飘散，搏动微弱但持续。

　　李承一蹲在裂缝边缘，把手按在冰面上感知了片刻。冰层底下的混沌残余确实还有残余。它缩在冰层最深处，避开了核心灵力的冲刷范围。核心灵力从北海节点朝上释放的时候，最深处那一层冰壳没有被波及，残余缩在里面，一直在搏动。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这次得把核心灵力灌到最深处。上次他只引导核心灵力朝外冲刷，没有朝下。这次得朝下灌，一直灌到冰层底部。

　　他走到冰原正中央，北海节点的位置。冰面在这里最薄，裂缝最宽，暗灰雾气最浓。他蹲下身来，双手按在冰面上。紫黑色的灵力涌入冰层，朝最深处探去。灵力穿过层层冰壳，穿过核心的位置，继续朝下。冰层最底部是一层极厚的黑色冻土，冻土下面就是混沌残余的巢穴。

　　灵力触到冻土层的时候，一股极其浑厚的、极其古老的搏动从冻土深处传来。它比冰层中的残余大得多，沉得多。它在冻土层底下缓慢地蠕动着，搏动节拍跟西北面门后面的混沌一模一样。

　　李承一的面色变了。冰层底下的残余只是表象，真正的混沌残余在冻土层更深处。它从北海地底一直延伸到了西北面那道门的方向。北海的节点和西北面的门，在地底最深处是连通的。同样的混沌残余在两端搏动着，中间连着一条极粗的脉络。

　　他收回手，站起来。天道子看着他。

　　“北海的混沌残余跟西北面的门是连着的。”李承一的声音沉得厉害，“同一个源头。北海这边只是分支。主体在西北面。门后面的混沌从地底朝四面八方延伸，北海是它的一个出口。”

　　天道子面色沉了沉。“门在漏。”

　　李承一点了点头。西北面那道门压了几千年，看门人用尽了力气，但门本身在老化。门缝在扩大，混沌从门缝中漏出来，顺着地底的脉络朝四面八方渗透。北海是最远的一个出口。冰原裂缝中爬出来的东西只是漏出来的极小一部分。

　　他蹲回去，把手重新按在冰面上。这次他没有急着灌灵力，而是仔细感知着冻土层底下混沌脉络的走向。脉络从北海朝西南方向延伸，穿过冻土，穿过老地，穿过垣墙底下的地脉通道，抵达西北面石壁的位置。它在石壁底下跟门后面的混沌汇合。

　　他要把这条脉络堵住。

　　“得在北海这边把出口堵死。”李承一站起来，“把核心灵力灌入冻土层，将这条漏出来的脉络封住。北海这边封住了，西北面门后面的压力会小一些。”

　　天道子微微点头。“怎么封？”

　　“核心灵力朝下灌，把冻土层底下的残余逼回脉络中去。逼回去之后，在出口位置用树根封住。”

　　他蹲下身来，双手按在冰面上。这次他将灵力灌入北海节点核心，引导核心灵力朝下释放。核心灵力从节点朝下涌，穿过冰层，穿过冻土，抵达混沌残余的位置。残余在核心灵力触及的瞬间收缩了一下，然后顺着脉络朝西南方向退去。它在被逼回脉络中。

　　李承一持续输出灵力，核心灵力在冻土层中一寸一寸地朝下压。残余退了一截，脉络中的混沌搏动跟着减弱了一截。他继续压，压到冻土层最深处的时候，脉络中的残余已经缩到了石壁附近的位置。

　　但就在此时，冻土层中忽然传来一阵猛烈的反弹。残余在退到某个位置之后忽然停止了后退，搏动骤增，朝着北海的方向反冲回来。李承一的灵力被反冲之力震得晃了一下，核心灵力的输出被打断了。

　　他睁开眼，喘了几口气。冻土层底下的残余在反冲之后变得更活跃了，搏动比之前快了不少。它在朝北海这边涌来。

　　“不行。”李承一站起来，面色沉得厉害，“它在反冲。我压不住。”

　　天道子蹲下身来，把手按在冰面上感知了片刻。收回手的时候面色比之前更沉。“门后面在加力。西北面那道门在朝外顶，压力从门缝中灌入脉络，从西北面朝北海推。”

　　李承一咬了咬牙。西北面的门在顶，脉络中的混沌残余在反冲。北海节点刚激活，核心灵力还不够强。他一个人压不住两头。

　　他掏出承芽给的幽蓝玉坠，给承钧传了信。承钧回得很快，说门确实在顶。看门人还在撑，但西北面的压力比之前大了不少。承钧说他和阿北正在加力，但只能撑一阵。

　　李承一收起玉坠，偏头看着天道子。天道子站在冰原中央，短刀插在冰面上，幽蓝灵力顺着刀身灌入冰层，维持着冰面表面的稳定。两人对视了一眼。

　　“得先稳住北海这边的出口。”李承一说，“把核心灵力集中在出口位置，先封住出口。西北面门后面的压力，等北海出口封住之后再说。”

　　天道子微微点头。两人同时蹲下身来，双手按在冰面上。紫黑和幽蓝两股灵力同时灌入北海节点核心，将核心灵力集中朝冻土层出口位置压去。核心灵力在出口位置汇聚成一层极厚的屏障，将反冲的混沌残余挡在冻土层深处。残余在屏障前面挣扎了片刻，然后缓缓退去，缩回了脉络中。

　　出口封住了。

　　李承一维持着屏障，直到残余完全退去。然后他将灵力从屏障转为树根，从地底引出新树的根须。根须穿过冰层，穿过冻土，在出口位置缠绕成一道网，将出口牢牢封住。

　　他收回手，瘫坐在冰面上。浑身脱力，手指冻得发紫。天道子坐在他旁边，面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北海出口封住了。但西北面门后面的压力还在。门在漏，脉络在传导，下次反冲也许更猛。得想个办法把门也堵住。

　　李承一躺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他偏头看着天道子。

　　“回西北。”李承一说，“去门那边看看。”

　　天道子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