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子如何掀了这天》二苟子

120、第 120 章 第

　　第一百二十章

　　从垣墙往南走了三天，路上的痕迹开始不对劲。

　　先是路边的灌木被连根拔起，枝叶拖了一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灌木丛中冲出来。然后是地面的脚印，极浅但极密，脚步的方向朝南，有的赤脚，有的穿着极薄的软底鞋，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细碎的痕迹。李承一蹲下来看了看那些脚印，面色沉了沉。

　　“跑的。几十个人。朝南跑，速度很快。”

　　天道子也蹲下来看了一眼。“后面有东西在追。”

　　李承一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朝北面看了一眼。脚印朝南延伸，但追兵的方向看不出来。他感知了一下地底，地脉正常搏动，没有异常。但地面上有别的痕迹。那些逃跑的人留下了一些东西。路边散落着几只包袱，包袱皮是粗麻布，里面裹着干粮和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一只鞋，很小的鞋，像是小孩穿的。

　　承平从后面走上来，也看了看那些脚印。他蹲下来捡起那只小鞋看了看，面色变了变。“有小孩。”

　　李承一加快脚步朝南追去。四人沿着脚印的方向走了大约半天，脚印越来越密，越来越乱。逃跑的人显然在加速，跑得越来越急。路边开始出现丢弃的杂物，然后是一滩暗红色的血迹。血迹不大，但很新鲜。

　　李承一面色沉了沉，跑了起来。

　　又追了小半天，前面的景象让四人同时停住了脚步。山坳里围着一群人，大概三四十个，男女老少都有，穿着极薄的衣服，在寒风中缩成一团。他们的面色苍白而疲惫，但眼睛都睁着，警惕地盯着四周。人群外面站着几个人，穿着跟其他人一样的薄衣服，但站姿更稳，像是护卫。

　　人群外围的雪地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后背的衣料碎了大半，露出底下被撕烂的皮肉。血已经流了一地，在雪地上洇开一大片暗红。一个年轻女人跪在他旁边，双手按在他的伤口上，但血止不住。她在哭，但没有出声。

　　李承一快步走过去。那个年轻女人抬起头来，满脸是泪，看见李承一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了下去。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求求你……”

　　李承一蹲下来查看伤者。后背的伤口极深，皮肉外翻，但不像刀伤剑伤。伤口边缘参差不齐，有烧灼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抓了一把。他伸手按在伤者肩膀上，灵力探入，将流血止住。伤者还在呼吸，极浅极弱，但还有一口气。

　　“谁伤的？”李承一偏头问那个年轻女人。

　　年轻女人哆嗦着嘴唇。“追我们的。从北面来的。它们追了我们三天。”

　　李承一皱眉。“什么东西？”

　　“不知道。看不清楚。它们在暗处，跑得很快。我们跑了两天两夜没停，但昨天夜里它们追上了，把我们的人抓走了一个。今天早上又追上来了，他为了拦它们被伤了。”

　　李承一站起来，扫了一圈那群人。三四十个人，老弱妇孺居多，几个护卫模样的人身上都有伤，但还在撑着。他们的衣服极薄，在寒风中冻得嘴唇发紫。李承一偏头对承平说：“把毯子拿过来。所有人。”

　　承平转身去取毯子。李承一走到人群中间，看着那些缩成一团的老弱妇孺。一个老太太抱着一个婴儿，婴儿裹在一件极薄的布里，小脸冻得通红。李承一脱下外袍递给老太太，老太太抬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来。

　　“你们从哪儿来的？”李承一问。

　　老太太张了张嘴，说的是李承一听不懂的语言。但承平从旁边凑过来，听了几句之后面色变了变。

　　“她说他们从北面来的。很远的地方。穿过了一片冰原，又穿过了一片冻土，走了大半个月。”承平的声音有些发紧，“她说追他们的东西是从冰原底下出来的。冰原裂了，它们从裂缝里爬出来。”

　　李承一猛地转头看着北面。冰原裂了？他离开北海才不到半个月。北海节点激活的时候，核心灵力将混沌残余吸收了。冰原应该稳了才对。但如果冰原又裂了，而且从裂缝中爬出了东西追着这群人一路南逃，那说明北海节点的吸收还不彻底。混沌残余还有残余，从裂缝中渗出来变成了某种活物。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地面上感知了片刻。北面的地脉搏动正常，没有异常。但地面上确实有东西。他感知到山坳北面的山坡上有什么在移动，速度极快，在暗处穿梭。不止一个。它们在山坡上徘徊着，没有靠近人群，但也没有离开。

　　“它们还在。”李承一站起来，偏头对天道子说，“山坳北面。至少三个，在暗处。”

　　天道子微微点头，短刀出鞘。殷九辞走到人群外围，暗紫色的灵力在体表凝成护甲。承平把毯子分给了那群人，然后退到人群另一侧，幽蓝灵力在掌心凝聚。

　　李承一走到人群前面，盯着北面的山坡。山坡上的灌木丛在微微晃动，灌木深处有东西在移动。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搏动频率跟混沌残余相似但更碎、更快。它在暗处游走，寻找机会。

　　“承平。”李承一喊了一声。

　　承平走到他旁边。

　　“你带人往南撤。殷九辞跟着你们。我和天道子断后。”

　　承平犹豫了一瞬，然后点头。他转身指挥那群人朝南走。那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老弱妇孺被护在中间，几个护卫走在两侧。承平走在最前面，殷九辞殿后。一群人朝南面的山坳出口移动。

　　山坡上的东西在人群移动之后忽然加速了。灌木丛剧烈晃动，有什么东西从暗处冲了出来。那东西通体暗灰色，形态模糊，像是一团凝聚的雾气。它从山坡上冲下来，速度快得惊人，朝着人群的尾部扑去。

　　李承一冲上去，紫黑色的光刃劈在那团雾气上。光刃切开雾气，雾气分裂成两团。两团雾气在半空中翻涌了一下，然后同时朝李承一扑来。李承一侧身避开，第二道光刃劈出，将其中一团劈散。但另一团从他身侧绕过去，朝人群追去。

　　天道子从侧面切入。他的短刀没有劈向雾气，而是将幽蓝灵力灌入刀身，在雾气前方布了一层灵力网。雾气撞在灵力网上，被弹了回去。天道子手腕一转，刀尖在灵力网上划了一圈，将雾气困在网中。雾气在网里翻涌挣扎，搏动越来越快。

　　李承一冲回来，双掌合拢，混沌能量在掌心凝聚成一道光柱。他朝着被困在网中的雾气轰去，光柱穿透雾气，将雾气从内部炸开。雾气在光柱中消散，化作极细的灰色碎屑飘散在风中。

　　山坡上还有动静。另外两个东西在暗处徘徊着，没有冲下来，但也没有离开。它们在观望。

　　李承一退到天道子旁边，喘了几口气。他偏头看着山坡暗处，那两个东西在灌木丛后面缓缓移动着，搏动忽快忽慢。

　　“它们不冲了。”李承一说。

　　天道子微微点头。“在等。等更多的出来。”

　　李承一咬了咬牙。冰原裂了，从裂缝里爬出来的东西不止这三个。如果冰原底下还有更多，迟早会全部涌出来。北海节点虽然激活了，但混沌残余没有被完全吸收。有一部分没有被核心灵力冲刷到，从裂缝中渗了出来，变成了这种东西。

　　他偏头看着南面。承平和殷九辞已经带着那群人走远了。那群人走得慢，老弱妇孺多，需要时间才能走远。他和天道子得在这儿多拦一会儿。

　　他蹲下身来，把手按在地面上。紫黑色的灵力涌入地底，顺着地脉朝北面探去。北海节点在冰原正中央搏动着，核心的灵力还在持续释放。但冰原底下的混沌残余没有完全消散，有一部分缩在冰层最深处，避开了核心灵力的冲刷。它在裂缝中孕育出了这种东西，暗灰色的、没有固定形态的活物。

　　他站起来，偏头看着天道子。“北海底下还有残余。核心灵力没有冲到最深处。需要再激活一次核心，把灵力灌到更深处。”

　　天道子看着他。“先解决这几个。”

　　李承一点了点头。两人并肩站在山坡前面，盯着暗处徘徊的两个东西。灌木丛在晃动，那两个东西在缓缓移动。天色渐渐暗下来，山坳里的光线越来越弱。

　　那两个东西忽然同时动了。它们从灌木丛后面冲出来，一左一右朝两人扑来。李承一和天道子同时迎上去，光刃和刀光在暮色中交错。山坳里响起了搏斗声，混着风声和远处那群人撤离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