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子如何掀了这天》二苟子

119、第 119 章 第

　　第一百一十九章

　　回程路上，承平的左臂又灰了一次。

　　事情发生在离开冰原的第二天。四人朝南走，穿过灰蓝色的冻土带，朝垣墙的方向行进。承平走在最后面，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李承一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承平停下脚步盯着自己的左臂。他的左臂上那道灰痕又浮出来了，从手腕到指尖泛着暗灰色，跟冰原上寄生体侵蚀时一模一样。

　　“承平。”李承一快步走回去。

　　承平抬头看着他，面色平静。“没事。”

　　“让我看。”李承一抓住他的手腕，灵力探入。经脉里有极淡的混沌残余在搏动，被他的灵力逼退之后缩回了承平的肘弯处。没有扩散，但也没有消失。它嵌在经脉里，跟承平的灵力混在一起。

　　“寄生体侵蚀的时候留了根。”李承一松开手，“它在你经脉里留了一点残余。量很小，但清不掉。”

　　承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会影响什么？”

　　“现在不影响。但以后如果靠近混沌，可能会被再次激活。”

　　承平沉默了一瞬，然后把袖子放下来遮住手腕。“回去再说。”

　　李承一点了点头。四人继续朝南走。殷九辞走在最前面，暗紫色的灵力在体表维持着一层薄薄的护罩。天道子走在李承一旁边，两人的连结在行进中缓慢地输送着灵力，帮助李承一恢复在冰原上消耗掉的部分。

　　走了三天，垣墙出现在了视野尽头。那面幽蓝色的巨墙比之前又厚了一圈，墙面上的脉络纹路更加密集，搏动沉稳而有力。墙根底下的石屋前面，承钧坐在石头上等着。阿北站在他旁边，金色竖瞳在日光中收缩成两条细线。

　　承钧看见他们回来，站起来朝这边走了几步。他上下打量了李承一一眼，紫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了然。

　　“北海的事弄完了？”

　　“弄完了。”李承一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北海节点激活了。混沌残余被核心吸收了。两片海的地脉通了。”

　　承钧微微点头。他的目光越过李承一落在承平身上。他盯着承平的左臂看了几秒，眉心暗紫印记亮了一下。

　　“他手臂里有东西。”承钧说。

　　李承一点了点头。“寄生体侵蚀留下的根。清不掉。”

　　承钧走到承平面前，伸出手按在承平的左臂上。暗紫色的灵力渗入，感知了片刻。承平没有躲开，只是安静地站着。承钧收回手的时候面色没什么变化。

　　“巨根能清。”承钧偏头看着李承一，“巨根在地底最深处，跟混沌同源但更稳定。让承平把手臂按在巨根的须根上，让巨根把混沌残余吸走。”

　　李承一偏头看着承平。“你愿意试试？”

　　承平想了想，微微点头。

　　承钧带着承平走到垣墙根底下，蹲下身来，把手按在地面上。巨根的须根从地底探出来，一根灰褐色的粗须从墙根处拱出地面，末端贴在承平脚边。承平蹲下来，把左臂按在须根上。须根在触到他手臂的瞬间搏动加快了一拍，然后安静地贴附上去。

　　承平的左臂在须根贴附之后开始发亮。灰痕从肘弯处朝手腕移动，一点一点地朝指尖聚拢，最终顺着指尖渗入须根末端。须根在吸收混沌残余之后搏动沉了几分，然后缓缓缩回地底。

　　承平抬起左臂看了看。灰痕消失了，手腕到指尖恢复了正常的血色。他攥了攥拳头，经脉里灵力流动顺畅，没有阻滞感。

　　“好了。”承平站起来。

　　承钧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他偏头看着李承一，紫黑色的眼睛亮着。“垣说北海节点通了之后，北面的地脉网络全部连上了。垣的墙跟北海的脉络接上了，从东海到北海到垣墙到新树，整条路都是通的。”

　　李承一点了点头。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地面上感知了片刻。地底的脉络从垣墙底下穿过，朝北面延伸。北海节点的搏动从极远的地方传来，跟东海的泉眼同步，跟新树的主根同步。四条主根加上海底脉络和北海节点，整片大陆的地脉网络连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他站起来，偏头看着天道子。天道子站在旁边，面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两人对视了一眼。北海的事彻底结束了。

　　那天夜里，他们在垣墙底下歇了一夜。承钧的石屋不大，但挤一挤能睡下。阿北从石屋后面搬出了几块厚毯子铺在地上，又生了一堆火。李承一端着热汤坐在火边，偏头看着承钧。小东西比上次见面又长高了一些，眉眼间的神态越来越像李承一，但性子比李承一沉得多。

　　“门怎么样？”李承一开口问。

　　承钧捧着碗喝了一口汤。“看门人撑住了。北海节点激活之后，泉眼脉络从东海灌入的灵力多了一股，看门人的压力小了一些。”

　　李承一点了点头。北海节点的激活果然分担了西北面的压力。东海、北海、新树三条脉络同时朝西北面输送灵力，看门人不用再独力撑着了。

　　“能撑多久？”李承一又问。

　　承钧想了想。“如果三条脉络的灵力不断，看门人还能撑几年。等新树的根系扎到地底深处，就能彻底接替它。”

　　李承一放下碗，往后一靠，躺在毯子上。垣墙的幽蓝光芒从窗外透进来，映在石屋的墙壁上，明明暗暗的。承钧喝完了汤，把碗放在一边，靠着墙闭眼睡了。阿北裹着斗篷坐在门口，金色竖瞳在黑暗中泛着微光。殷九辞和承平已经睡下了，呼吸平稳。

　　天道子坐在李承一旁边。两人肩并肩躺在毯子上，看着石屋的屋顶。外面偶尔传来风声，低低的，带着北地的寒意。

　　“明天回玄微宗。”李承一开口。

　　天道子偏头看着他。“嗯。”

　　“回去看看树。看看承望他们。看看马银有没有学会认字。”

　　天道子微微偏头。“马银是谁取的？”

　　“我取的。那个银灰色眼睛的小女孩。看门人送出来那群人里面的。”

　　天道子想了想。“她手腕上的纹路跟马一样。”

　　“对。马把核心留给了她。以后看门人的消息传过来，她能帮我们接。”

　　天道子微微点头。两人躺在毯子上，听着外面的风声和屋里平稳的呼吸声。垣墙的搏动从地底传上来，沉稳而有力。北海的节点、东海的泉眼、新树的主根，三条脉络的搏动在垣墙底下汇在一起，安静地朝西北面流去。

　　李承一闭着眼，慢慢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