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子如何掀了这天》二苟子

118、第 118 章 第

　　第一百一十八章

　　北海节点激活的当天夜里，冰原裂开了。

　　李承一是在睡梦中被震醒的。整片冰原在剧烈震颤，帐篷被震塌了一半，他裹着毯子从布堆里爬出来的时候，脚底下踩的冰面正在朝两侧开裂。裂缝从冰原正中央朝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裂缝都宽达数丈，深不见底。裂缝中涌出暗灰色的雾气，跟寄生体逃窜时一模一样的混沌残余。

　　“它没缩回去。”李承一面色骤变，“节点激活的时候把它惊醒了。”

　　天道子从旁边冲过来，短刀在手，面色冷峻。承平和殷九辞也先后从帐篷里出来，承平左臂的灰痕还没完全消退，但站得稳。殷九辞暗紫色的灵力在体表形成护甲，金色竖瞳盯着冰原中央的方向。

　　冰原正中央的裂缝最宽，从裂缝中涌出的混沌残余最浓。那团暗灰色雾气从裂缝中朝上翻涌，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没有固定形态的东西。它比寄生体大上百倍，比西北面门后面的混沌残余更狂暴。它从冰层底下涌出来，像是被捅了窝的蜂群，朝四面八方扩散。

　　李承一冲上去，紫黑色的灵力凝聚成光刃，劈在最近的那团混沌残余上。光刃切开了雾气，但雾气在切开之后瞬间合拢，搏动反而加速了。它在分裂。每一刀劈下去，它就多分裂出一团。

　　“打不死。”李承一面色沉得厉害，“它没有核心，劈碎了会自动分裂。”

　　天道子从侧面切入，短刀出鞘。但他没有劈向混沌，而是将刀锋刺入冰面。幽蓝灵力顺着刀身灌入冰层，在冰原表面布了一层灵力网。网从刀尖朝四面八方铺开，将冰层表面的混沌残余压住。混沌残余在灵力网下挣扎了片刻，然后被压回了裂缝中。但裂缝太多了，他只压住了一片，其他裂缝中的混沌继续朝外涌。

　　殷九辞将断枝根的灵力从北面灌入冰层，从外围朝内挤压。承平将灵力灌入冰面，从南面配合。两人的灵力加在一起，将冰原边缘的混沌残余压住了一部分。但冰原中央的裂缝太宽太深，混沌残余从最深处涌上来，源源不断。

　　李承一冲回冰柱旁边，把手按在冰柱表面。看门人半体在冰柱内部搏动着，刚剥离了寄生体，还很虚弱。但它在感应到混沌残余涌出之后搏动忽然加快了。它知道那个东西。它压了那个东西几千年。

　　半体从冰柱中钻出来，朝冰原中央飘去。它贴着冰面飞行，搏动越来越快。李承一跟在后面跑。天道子从侧面追上来，两人并肩朝冰原中央冲去。

　　冰原中央的裂缝最宽，混沌残余最浓。半体飘到裂缝上方，悬停了一瞬，然后朝下扎去。它钻入裂缝，钻入冰层深处，触到了混沌残余的核心位置。混沌残余在它触及的瞬间猛烈反弹，整片冰原从中央朝四面八方炸裂。碎冰飞溅如雨，有些碎块大到跟房屋一样，砸落在冰面上引起二次崩裂。

　　李承一被一块飞来的巨冰擦中肩膀，整个人飞出去好几丈，摔在冰面上滑了老远。他咬着牙爬起来，左肩火辣辣地疼。天道子从旁边冲过来扶住他，幽蓝灵力渡入。

　　“没事。”李承一推开他的手，重新站起来。

　　半体在裂缝深处搏动着，跟混沌残余角力。但半体太虚弱了，它刚剥离了寄生体，灵力去了大半。它压不住混沌残余。混沌从半体两侧涌上来，将半体围在中间，试图吞噬它。

　　李承一冲回裂缝边缘，蹲下身来，双手按在冰面上。紫黑色的灵力涌入冰层，顺着半体扎出的通道朝混沌残余包裹过去。他体内的树心猛烈搏动，旧根和新树的力量同时涌出，在掌心凝成一层极厚的灵力膜。灵力膜穿过冰层，抵达混沌残余的核心位置，将半体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半体被他拽出裂缝，重新飘回冰柱方向。但混沌残余失去了半体的压制，涌出的速度更快了。裂缝中的暗灰雾气暴涨，在半空中凝聚成更大的一团。它在朝四面八方扩散，吞噬冰原，吞噬冰柱，吞噬一切。

　　李承一蹲在裂缝边缘，盯着那团暴涨的混沌。他的灵力膜只包住了一部分，更多混沌从膜外涌出。他一个人压不住。

　　天道子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两人对视了一眼。天道子把手按在冰面上，幽蓝灵力灌入。但他的灵力跟李承一的灵力不同，他体内的混沌能量跟北海的混沌残余同源。他的灵力灌入之后，混沌残余不但没有被压制，反而搏动更快了。它在吸收天道子的灵力。

　　天道子收回手，面色沉了沉。“我压不了它。它跟我体内的东西同源，靠近它会被它吸。”

　　李承一咬了咬牙。他偏头看着冰原边缘的殷九辞和承平。两人的灵力从外围朝内挤压，但只压住了边缘。冰原中央的混沌残余太浓了。

　　他站起来，盯着那团暴涨的混沌残余。它在半空中翻涌着，搏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大。它在朝北面蔓延，朝冰原更深处蔓延。如果它冲出冰原，会跟北海深处的混沌残余汇合，将整片北海吞掉。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他蹲下身来，双手重新按在冰面上。这次他没有把灵力朝混沌残余包裹，而是朝冰原最深处探去。他顺着北海节点的核心脉络朝下扎，穿过了混沌残余，穿过了冰层，抵达了冰原最底部。

　　北海节点的核心在冰原最深处搏动着。它极小，极密，极硬。它在等待着什么。

　　李承一将树心的灵力灌入核心。核心在灵力注入之后搏动加快了一拍。然后它开始朝外释放。核心释放的灵力跟东海的泉眼同源，但更沉、更稳、更浑厚。灵力从核心朝四面八方涌出，穿过冰层，穿过混沌残余，朝冰原表面扩散。

　　混沌残余在核心灵力触及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它的搏动被打断了。它的颜色从暗灰色开始朝银白色转变。核心的灵力在冲刷它，将它的暴烈一点一点地磨平。

　　天道子感知到了核心释放的灵力，立刻将灵力灌入冰面配合。他的幽蓝灵力跟核心的银白灵力汇合，将混沌残余从外围朝内挤压。殷九辞和承平同时加大了灵力输出。四股力量加在一起，混沌残余被压缩到了冰原中央最小的范围内。

　　李承一维持着灵力输出，感知着混沌残余的变化。它在被核心的灵力冲刷、磨平、同化。它的搏动越来越慢，越来越弱，从暴烈变得温顺。它的颜色从暗灰色变成了浅灰色，从浅灰色变成了银白色。它在被北海节点吸收。

　　最终，混沌残余在核心灵力的持续冲刷下彻底消散了。它化作了银白色的灵力，融入了北海节点的脉络网络。冰原中央的裂缝在灵力融入之后缓缓愈合，冰面重新平整如初。半体从冰柱方向飘回来，钻入冰柱内部，安静地搏动着。

　　李承一收回手，瘫坐在冰面上。他浑身是伤，灵力去了大半，手指冻得发紫。天道子坐在他旁边，面色苍白，但呼吸平稳。殷九辞和承平从冰原边缘走过来，两人也狼狈得很，但都站得稳。

　　冰原安静了。北海节点在冰原正中央搏动着，跟东海的泉眼同步，跟新树的主根同步。两片海的地脉网络彻底贯通，灵气循环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完整地连成了一体。

　　李承一偏头看着天道子，咧嘴一笑。那个笑容带着惯常的痞气和疲惫之后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