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子如何掀了这天》二苟子

117、第 117 章 第

　　第一百一十七章

　　北面的冰原在李承一踏上它的一瞬间就开始搏动了。

　　那种搏动从脚底传上来，极慢极沉，跟寄生体的搏动同源，但大了不止十倍。李承一蹲下来把手按在冰面上感知了片刻，面色沉得厉害。冰层底下有什么东西，体量极大，横亘在整个北面冰原的下面。它在搏动着，沉睡了几千年，被寄生体的出现惊醒了。

　　“整个北面冰原底下都是它。”李承一站起来，“寄生体只是它的一根触须。”

　　天道子站在他旁边，也感知了片刻。收回手的时候面色沉凝。“混沌残余。旧树把北海这一片混沌封在了冰原底下。寄生体是它渗出来的部分，附在看门人身上一起被封了。”

　　李承一看着北面灰蓝色的冰原。冰原一望无际，覆盖了整片北海的北部。混沌残余在冰层底下横亘着，搏动缓慢而沉重。它在慢慢苏醒，节拍越来越快。

　　“得把它压回去。”李承一说。

　　承安从后面走上来，蹲下来感知了片刻。他站起来的时候面色没有太大变化，语气很平。“我回东面调人。东面湿地那边的根系已经长满了，能把灵力调过来。”

　　李承一点了点头。承安转身朝南面跑去，步子很快。承平站在旁边，左臂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只是指尖还有些发灰。他看着北面的冰原，面色沉凝。

　　“我留下来。”承平说。

　　殷九辞走到李承一旁边，金色竖瞳盯着北面的冰原。“上界的断枝根从北面灌下来，能压住冰原的边缘。但冰原太大了，光靠断枝根压不住中间。”

　　李承一在冰原边缘走了两圈。他感知着冰层底下混沌残余的形态。它呈放射状铺展，从冰原正中央朝四面八方延伸，跟西北面那道门后面的混沌残余形态相似。它在冰层底下缓慢地蠕动着，每蠕动一寸，冰层就裂开一道缝。寄生体朝北面逃窜，就是要跟这个主体汇合。

　　“冰原正中央有东西。”李承一忽然开口。

　　他感知到了。冰原正中央，混沌残余的核心位置，有一个极小的、极密的搏动点。那个搏动点的频率跟混沌残余不同，跟看门人不同，跟旧树也不同。更老，更原始，像是世界最初的那一刻留下的痕迹。

　　天道子也感知到了。他走到李承一旁边，面色沉了沉。“北海的节点。真正的北海节点在冰原正中央。冰柱只是它的外延，真正的核心在冰层底下。”

　　李承一明白了。冰柱只是北海节点的表层，真正的核心埋在北面冰原正中央的冰层下面。混沌残余在旧树封印北海节点的时候，把核心裹住了。它跟核心长在一起，几千年了。要让北海节点彻底激活，就得把混沌残余从核心上剥开。

　　他蹲在冰原边缘想了很久。混沌残余太大了，比西北面门后面的那团大了数倍。靠人力剥离需要的时间太长，承钧那边撑不了那么久。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北海的冰柱里面封着看门人的半体。看门人的半体是从看门人身上劈下来的，它体内带着看门人的核心力量。如果他把看门人半体的力量引出来，朝冰原底下的混沌残余灌入，也许能用看门人的力量把混沌从核心上剥离。看门人压了几千年的混沌，它的力量天生克制混沌。

　　“把看门人的半体引出来。”李承一站起来，“让它自己剥。”

　　天道子看着他。“半体刚剥离寄生体，还很虚弱。”

　　“所以要快。趁混沌残余还没完全醒，半体还能动。一旦混沌残余完全醒了，半体也压不住。”

　　李承一转身朝冰柱跑去。承平跟在后面。殷九辞留在冰原边缘，继续将断枝根的灵力从北面灌入冰层，稳住冰原边缘不让混沌残余扩散。天道子跟李承一回到冰柱前面。

　　李承一蹲下身来，双手按在冰面上。紫黑色的灵力涌入冰柱，顺着脉络通道朝看门人半体探去。半体在冰柱深处安静地搏动着，寄生体剥离之后它恢复了一些，搏动比之前强了一截。李承一的灵力触到半体表面，半体搏动加快了一拍，像是在回应。

　　“出来。”李承一将灵力灌入半体，“去冰原正中央。把混沌从核心上剥开。”

　　半体在灵力注入之后缓缓舒展。它从冰柱深处朝上浮，穿过脉络通道，穿过冰层，从冰柱底部钻了出来。它的形态跟李承一在西北面见到的看门人投影相似，半透明，灰白色，身形模糊。它比投影小得多，但搏动沉稳而有力。

　　半体从冰柱中钻出之后朝北面飘去。它贴着冰面飞行，搏动越来越快。李承一跟在后面跑，天道子紧随其后。半体飘到冰原正中央的位置停了下来，悬在冰面上方。冰层底下的混沌残余在它靠近之后搏动骤然加速，整片冰原在震颤，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

　　半体朝下扎去。

　　它穿过冰层，扎入冰原深处，触到了混沌残余的核心位置。混沌残余在它触及的瞬间猛烈反弹，冰层从中央朝四面八方炸裂，碎冰飞溅如雨。李承一侧身避开一块飞来的巨冰，继续朝前冲。天道子在他旁边，两人同时蹲下身来，把手按在冰面上。紫黑和幽蓝两股灵力同时灌入冰层，顺着半体扎出的通道朝混沌残余包裹过去。

　　半体在混沌残余内部搏动着。它的搏动跟混沌残余的搏动错开半拍，两者在冰层底下角力。半体在压制混沌，混沌在反抗。冰原在震颤，冰层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宽。李承一咬着牙维持着灵力输出，将混沌残余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朝核心方向挤压。

　　承平从后面赶上来，也蹲下身来把手按在冰面上。他的灵力汇入李承一的灵力中。殷九辞从冰原边缘绕过来，暗紫色的灵力从另一侧灌入。四人合力将混沌残余朝中央挤压。半体在混沌内部搏动着，将混沌从核心上一点一点地剥离。

　　剥离到一半的时候，冰层下面传来一声沉闷的震颤。混沌残余的核心位置有什么东西在搏动着。那个搏动极老极沉，跟李承一感知过的任何东西都不同。它在从更深处朝上涌。

　　李承一感知到了那个东西的形态。它极小，极密，极硬。它是北海节点的真正核心。旧树封印北海的时候，把核心埋在了冰原最深处。混沌残余裹在核心外面，几千年了。半体在剥离混沌的时候把核心也唤醒了。

　　核心在搏动。

　　李承一将灵力朝核心探去。灵力触到核心的瞬间，一股极其浑厚的、跟东海泉眼同源但更沉更稳的灵力从核心中涌来。它接纳了李承一的灵力。北海节点在核心被触碰到之后开始苏醒，脉络纹路从核心朝四面八方蔓延，穿过冰层，穿过冰原，跟冰柱内部的脉络对接上。

　　北海节点活了。

　　冰原在节点激活之后忽然停止了震颤。混沌残余在节点激活之后被压制住了，它的搏动骤减，在冰层底下缩成了一团。半体从混沌残余中退出来，飘回冰柱的方向，钻入冰柱内部重新安静下来。

　　李承一收回手，喘了几口气。他偏头看着天道子，天道子也看着他。两人面色都白了几分，但站得稳。

　　北海节点激活了。东海的泉眼脉络跟北海的核心连上了。两片海的地脉网络接通，灵气循环从东海到北海贯通了。

　　李承一站起来，朝北面看了一眼。冰原安静了，冰层底下的混沌残余缩成一团，搏动微弱而遥远。北海节点在冰原正中央安静地搏动着，跟东海的泉眼同步，跟新树的主根同步。

　　他偏头看着天道子，咧嘴一笑。

　　“北海也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