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子如何掀了这天》二苟子

116、第 116 章 第

　　第一百一十六章

　　承安和承平第二天中午就到了。

　　两人从东面湿地赶过来，背着两个鼓囊囊的包袱。承安比承平高半个头，眉眼跟李承一更像一些，但话更少。承平性子活泛些，一进帐篷就凑到火边烤手，嘴里念叨着“冻死了冻死了”。李承一给他俩分了热汤，把北海节点的情况简略说了一遍。

　　承安听完之后走到冰柱前面，把手按在冰面上感知了片刻。他收回手的时候面色没什么变化，但开口说了一句：“比东面冰墙厚一倍。”

　　“所以才叫你们来。”李承一把碗放下，“轮着来。我化一片，天道子稳一片，你们俩再化一片。三个人同时化，速度能快不少。”

　　承安和承平点头。当天下午三人就开始轮换着化冰。李承一化正面，承安化东面，承平化西面。天道子在旁边稳住已经融开的脉络纹路，不让它们冻回去。三个人同时输出灵力，冰壳融开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两倍不止。到傍晚的时候，冰柱底部的冰壳已经融开了将近一半。

　　第二天殷九辞也到了。他带着上界断枝根的灵力，从北面灌入泉眼脉络。暗紫色的灵力顺着脉络涌入冰柱底部，跟三人的灵力汇合在一起。冰柱内部的脉络纹路在灵力注入之后搏动加速，节拍从慢一拍追了上来，跟新树的搏动完全同步。

　　殷九辞站在冰柱旁边感知了片刻，金色竖瞳微微收缩。“冰柱内部有东西在动。不是脉络。”

　　李承一走过来，把手按在冰面上。他也感知到了。冰柱最深处，看门人的半体旁边，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灵力唤醒。那东西的搏动跟看门人不同，跟脉络不同，跟北海的所有东西都不同。更碎、更散、更浑浊，像是被冰封了几千年的某种残余。

　　“冰柱里面封了不止看门人的半体。”李承一收回手，面色沉了沉，“还有别的东西。跟看门人一起被封在里面的。”

　　天道子走过来也感知了片刻。收回手的时候他的面色比之前更沉。“是旧树封印的一部分。旧树把看门人劈成两半的时候，看门人身上寄生着别的东西。旧树把那个东西跟着看门人一起封进来了。”

　　李承一皱了皱眉。旧树封看门人的时候，看门人身上有什么东西跟它长在一起。旧树劈开看门人的同时把那个东西也劈了，一半在西北，一半在北海。北海这半一直封在冰柱深处，跟着看门人的半体一起休眠。现在冰壳化开了将近一半，灵力灌入之后两个东西同时在苏醒。

　　他蹲下来，把手重新按在冰面上。灵力朝冰柱深处探去，穿过层层冰壳，穿过脉络通道，抵达看门人半体的位置。半体旁边那团浑浊的东西在搏动着，跟半体的节拍错开半拍。它不大，但极其密实，像是一团被压缩了千年的泥浆。灵力触到它的时候，它忽然搏动加快了一拍。

　　李承一猛地收回手。

　　“那东西在吸看门人的灵力。”李承一面色变了，“它寄生在看门人身上。半体越强，它吸得越多。”

　　天道子蹲下来感知了片刻。“它在苏醒。跟看门人一起醒。”

　　李承一站起来，在冰柱前面走了两圈。看门人的半体在冰柱深处慢慢苏醒，但它身上寄生着的东西也在醒。那个东西吸看门人的灵力，如果它完全醒了，会把看门人半体的力量吸干。半体被吸干了，西北面的看门人就等不到支援。门压不住。

　　“得把那个东西从看门人身上剥开。”李承一说。

　　承安从旁边走过来，也感知了片刻。他收回手的时候面色沉了沉。“那东西嵌在半体里面。剥开会伤到半体。”

　　李承一咬了咬牙。这事比他想得麻烦。看门人半体身上寄生着东西，两个已经长在一起几千年了。硬剥会把半体撕坏。不剥的话寄生体会把半体吸干。

　　他蹲在冰柱前面想了很久。冰柱内部的脉络在搏动着，看门人半体在深处蜷缩着，寄生体在半体表面蠕动着。那东西的搏动频率跟半体错开半拍，跟李承一感知过的任何东西都不同。它有一种极其古老的、近乎原始的气息。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那个寄生体跟西北面石壁后面门后面的混沌同源。它是混沌的一部分，被旧树封进了看门人体内。看门人压着门，混沌也从内部压着看门人。两面夹击，看门人被压了几千年。

　　“它跟门后面的东西同源。”李承一站起来，“旧树把混沌的一部分封进了看门人体内，让看门人里外都被混沌压着。看门人扛了几千年，扛不住了。”

　　天道子看着他。“怎么剥？”

　　李承一想了想。寄生体跟混沌同源，怕树的力量。他体内的树心能压制混沌，西北面那道门就是用树的力量压着的。如果他把树心的灵力灌入半体，包裹住寄生体，也许能把它从半体表面剥开。

　　“我下去。”李承一说。

　　天道子看着他。

　　“不是进冰柱里面，是通过脉络通道把灵力送到半体旁边。用树心的力量把寄生体包住，慢慢剥离。你们在上面稳住冰壳和脉络，别让它们冻回去。”

　　天道子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点头。李承一蹲下身来，双手按在冰面上。紫黑色的灵力涌入冰柱，顺着脉络通道朝深处探去。承安和承平在旁边同时输出灵力稳住外围。殷九辞将断枝根的灵力继续灌入。天道子站在李承一旁边，手掌按在他后背上，灵力持续渡入。

　　李承一的灵力穿过层层冰壳，抵达了看门人半体。半体在深处蜷缩着，搏动微弱但稳定。寄生体附在半体表面，蠕动着，搏动比半体快半拍。李承一将树心的灵力凝成一层极薄的膜，朝寄生体表面覆盖过去。寄生体在接触到树心灵力的时候猛地收缩了一下，搏动骤停。它在害怕。

　　李承一抓住时机，灵力膜从寄生体边缘慢慢切入，将寄生体跟半体表面之间的连接一点一点地剥离。寄生体在灵力膜下剧烈挣扎，搏动忽快忽慢。李承一咬着牙维持住灵力膜的稳定，一点一点地剥，一点一点地分。

　　剥到一半的时候，寄生体忽然猛烈反弹。它从半体表面炸开，化作一团浑浊的暗灰色雾气朝四面八方冲去。李承一的灵力膜被它冲散了大半，寄生体顺着脉络通道朝冰柱外围冲来。

　　李承一猛地睁开眼。冰柱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冰面在他掌下剧烈抖动。承安和承平同时退了一步，面色变了。殷九辞的暗紫灵力被震得晃了一下。

　　“它出来了。”李承一站起来，盯着冰柱表面。

　　冰柱表面裂开了一道缝。缝隙中涌出一团暗灰色的雾气，雾气从裂缝中渗出来，在冰柱前面凝成了一团。那团雾气在搏动着，搏动频率跟李承一之前感知到的一样，碎而浑浊。它悬在冰柱前面，像是在打量眼前这几个人。

　　然后它忽然动了。雾气朝承安的方向冲去，速度快得惊人。承安侧身避开，但那团雾气在半空中忽然转向，朝承平扑去。承平来不及躲，雾气糊在了他的左臂上。承平面色骤变，整个人僵住了。他的左臂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灰，从手指到手腕，从手腕到小臂。

　　李承一冲过去，一把抓住承平的左臂。紫黑色的灵力涌入，将那些正在侵蚀他手臂的暗灰雾气逼退。雾气从他手臂上被剥离开来，缩回半空中，重新聚成一团。但它比之前小了一圈，搏动弱了一些。

　　李承一将承平护在身后，盯着那团雾气。雾气在半空中悬浮着，搏动忽快忽慢。它在犹豫。它刚才试图寄生承平，但被李承一的灵力逼退了。它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李承一往前迈了一步，紫黑色的灵力在周身凝成光甲。他盯着那团雾气，开口了。

　　“你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雾气在他面前搏动了几下。然后它忽然朝北面冲去，速度极快，眨眼间消失在了冰原深处。李承一站在原地，盯着它消失的方向。北面。它朝北面去了。北海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

　　他转身看着承平。承平的左臂已经恢复了大半，只是手指还有些发灰。李承一握住他的手腕感知了片刻，侵蚀已经被逼退了，经脉没有受损。

　　“没事了。”李承一松开手。

　　承平点了点头，面色还有些白。承安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殷九辞站在冰柱旁边，金色竖瞳盯着北面的方向，面色沉凝。

　　“那东西朝北面去了。”殷九辞说，“北面有东西在召唤它。”

　　李承一走到冰柱前面，把手重新按在冰面上。冰柱内部的看门人半体在寄生体剥离之后搏动稳定了不少，比之前强了一些。它在恢复。但李承一感知到北面的方向，冰原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搏动着。那种搏动跟寄生体同源，但更大、更沉、更完整。

　　北海深处还有混沌的残余。寄生体只是其中一部分。那部分残余在冰原深处沉睡着，被寄生体的出现唤醒了。

　　李承一收回手，站起来。他偏头看着北面的方向。冰原在暮色中泛着灰蓝色的光，远处有什么东西在搏动着。他攥了攥拳头。

　　“北面还有东西。”李承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