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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 115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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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又化了五天,冰柱底部的冰壳融开了将近三成。
李承一每天从早化到晚,天道子在旁边护法兼轮换。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顺,李承一化冰的时候天道子负责稳住已经融开的脉络纹路,不让它们重新冻回去。天道子化冰的时候李承一在旁边调息恢复灵力。五天下来,北海节点的激活进度比李承一预想的快了不少。
第六天傍晚,李承一收手的时候忽然感知到了不对劲。他按在冰面上的手掌底下,融开的脉络纹路在搏动中多出了一道极细的分岔。分岔从主脉上分出去,朝冰柱更深处延伸。搏动频率跟主脉不同,更慢、更沉,带着一种极其古老的、跟海洋无关的气息。
他蹲下来仔细感知了片刻。分岔的末端在冰柱深处某个位置,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搏动。那种搏动极其微弱,但节拍跟西北面石壁后面的看门人一致。
李承一站起来,面色变了变。
“冰柱里面有东西。”他偏头对天道子说,“跟西北面看门人同源的。在冰柱最深处。”
天道子走过来,把手按在冰面上感知了片刻。收回手的时候他的面色也沉了沉。“看门人的分体。旧树把看门人的力量分成了两份,一份在西北面压门,一份在北海冰柱里面。”
李承一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看门人被一分为二,一半在西北面压门,一半封在北海冰柱里。北海这半一直在休眠,直到泉眼脉络通了之后才被唤醒。它在冰柱深处搏动着,但被冰壳封着,出不来。
“它在等。”李承一说,“等冰壳化开,它就能跟西北面的看门人合上。两个半截合在一起,压门的力量会翻倍。”
他重新蹲下来,把手按在冰面上。这次他没有继续化外围的冰壳,而是把灵力集中朝冰柱深处探去,顺着那条分岔脉络朝看门人的半体靠近。灵力穿过层层冰壳,穿过脉络通道,抵达了冰柱最深处。
他碰到了它。
那半截看门人的搏动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它在冰柱最深处蜷缩着,体量不大,形态模糊。它的搏动频率跟西北面的看门人一致,两者之间隔着整片北疆的地底,但连接一直没有断。它在等另半截把它唤醒。
李承一将灵力注入那半截看门人体内。半截看门人在灵力触及的瞬间搏动加强了一拍,蜷缩的形态微微展开了一些。它在接收灵力,在慢慢苏醒。
李承一持续输出灵力,化了大约一个时辰,半截看门人的搏动比之前强了不少。但他收回手的时候发现外围的冰壳又冻回去了一些。他化冰的速度赶不上冰壳自然凝固的速度。北海太冷了,他白天化开的冰壳,夜里就会冻回去大半。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天道子站在旁边看着他,面色沉凝。
“冰壳太厚了。”李承一说,“光靠我一个人化,化到明年也化不完。”
天道子微微偏头。“回去叫人。”
李承一点了点头。他掏出承芽给的幽蓝玉坠,给承芽传了信。承芽回得很快,说东面湿地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人手,明天让承安和承平过来帮忙。李承一收起玉坠,又掏出天条令玉牌给殷九辞传了一道信。殷九辞说上界的断枝根可以调一股灵力过来,从北面灌入泉眼脉络,帮北海节点加速激活。
李承一收好东西,钻进帐篷里。他坐在火堆旁边,偏头看着帐篷外面的冰柱。夜色中冰柱泛着淡银色的光芒,内部脉络搏动着。看门人的半体在冰柱最深处安静地蜷着,搏动比之前强了一些,但依旧微弱。
“天道子。”李承一开口。
天道子坐在他旁边。
“你说西北面那个看门人,知道自己被劈成两半了吗?”
天道子想了想。“知道。它把那些人送出来的时候,最后交代的事就是找另半截。”
李承一沉默了一会儿。看门人被劈成两半压门,一半在西北,一半在北海。两半隔了几千年,各自困着。它在撑不住之前把那群人送出来,让他们带着消息往南走。它知道自己的另半截在北海,它在等人来把它接回去。
“等承安和承平到了,化冰的速度能快不少。”李承一说,“殷九辞从上界调灵力过来,也能加把劲。争取半个月之内把冰壳全化开,让两半看门人合上。”
天道子微微点头。他偏头看着李承一的侧脸。火光映在李承一脸上,把那副张扬的眉眼照得柔和而笃定。李承一看了一会儿冰柱,收回目光,偏头撞上天道子的视线。
“你看我干什么?”
天道子微微偏头。“看你。”
李承一耳朵尖热了一下。他别开脸,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堆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往上蹿了蹿。帐篷外面的风雪又开始刮了,雪粒打在帐篷布上沙沙作响。李承一往后一靠,躺在毯子上,双手枕在脑后。天道子在他旁边躺下来,两人肩并肩,看着帐篷顶。
“天道子。”
“嗯。”
“等北海的事弄完,回玄微宗我给你烤兔子。这回不烤糊。”
天道子偏头看着他。“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是上次。这次我练过了。”
“你在北海练的?”
“我在北海想明白了。烤兔子关键是火候,火候对了就不会糊。”
天道子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好。回去烤。”
李承一偏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他翻了个身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天道子。天道子躺在毯子上回看着他,面色平静。
“你这个人,”李承一说,“从云端上冷冰冰劈我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天道子看着他的眼睛。火光映在两人之间,明明暗暗的。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没有。”
“那你想过什么?”
“想过你什么时候能不骂我。”
李承一乐了,俯身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天道子微微偏头,没躲开。李承一躺回去,重新枕着手臂。帐篷外面的风雪还在刮,但帐篷里面很暖。北海的冰柱在夜色中安静地搏动着,看门人的半体在冰柱深处微微蜷缩着,等着被唤醒。
李承一闭上眼,慢慢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