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子如何掀了这天》二苟子

114、第 114 章 第

　　第一百一十四章

　　冰壳化到第七天的时候，李承一的手已经冻得没了知觉。

　　他每天坐在冰柱前面输出灵力，紫黑色的光芒从掌心渗入冰面，将那一层极硬极厚的冰壳一点一点地融开。北海的风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帐篷外面堆了半人高的雪。天道子每天在他旁边护法，两人轮换着来。但李承一的灵力比天道子更适合化冰，每次轮到他化的时候，冰壳融开的速度都快一些。

　　第七天夜里，李承一收手的时候整条右臂都在发抖。他攥了攥拳头，手指弯了好几下才恢复知觉。天道子从旁边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腕，灵力渡入。李承一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灵力顺着经脉朝手指蔓延，将冻僵的关节一点一点地暖开。

　　“进去。”天道子说。

　　李承一点了点头，跟着他钻进帐篷。帐篷里比外面暖和不少，火堆烧着，干柴噼啪作响。李承一脱了外袍，坐在火边搓了搓手。天道子在他旁边坐下来，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掌心里捂着。两人肩并肩坐着，火光照在脸上，明明暗暗的。

　　李承一偏头看着天道子的侧脸。火光映在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孔上，把那副常年冷淡的眉眼照得温暖而柔和。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天道子。”

　　“嗯。”

　　“你冷不冷？”

　　天道子偏头看着他。“不冷。”

　　“你灵力比我厚，经脉比我稳，在北海这种地方待着当然不冷。”李承一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贴着肩膀，“我冷。今天化冰的时候手指头都快冻掉了。”

　　天道子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李承一的手在他掌心里已经暖回来了，指节泛着正常的血色。天道子握着没松。

　　“你明天歇一天。”天道子说。

　　“歇一天冰壳就冻回去了。”

　　“冻回去再化。你手冻坏了就化不了了。”

　　李承一偏头看着他。天道子的面色依旧平静，但连结里传来的情绪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李承一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个人，平时话少得跟哑巴似的，一到这种事上就变成老妈子了。”

　　天道子微微偏头。“哪种事？”

　　“我受伤的事。”李承一往他肩膀上靠了靠，整个人放松下来，“你每次看我受伤就话多。以前劈我的时候也是，我挨了雷之后你总要下来看看，虽然下来了也不说话，就站在那儿盯着我看。”

　　天道子没有接话。他松开李承一的手，抬手把火堆拨旺了一些。火光跳了跳，把帐篷里的暖意推高了几分。李承一靠着他的肩膀，感受着从天道子身上传来的温度和灵力。两人的连结在夜色中平稳地亮着，比平时更缓、更柔和。

　　“天道子。”李承一的声音低了一些。

　　“嗯。”

　　“我今天不想动。”

　　天道子偏头看着他。李承一的目光在火光中显得很安静，跟平时那副张扬的样子完全不同。天道子看了他几秒，然后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李承一顺势靠过去，半个身子倚在他怀里。天道子的手臂环过来，手掌按在他的后腰上，力道很轻但很稳。

　　两人就这么靠了一会儿。火堆烧得旺，帐篷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地升上来。李承一闭着眼，呼吸慢慢放缓了。天道子的手掌在他后腰上轻轻按了按，然后顺着脊背慢慢往上移。指腹隔着衣料划过脊柱的弧度，力道很轻很慢。李承一的呼吸顿了一拍，但没有睁眼。

　　天道子的手停在他后颈上，拇指按在颈侧，感受着他平稳下来的脉搏。李承一偏过头，把脸埋进天道子的肩窝里。他的声音闷在衣料里，含糊不清。

　　“你故意的。”

　　天道子微微偏头。“故意什么？”

　　李承一没回答。他抬起手，手指摸索着拽住了天道子的衣领，把人往下拽了拽。天道子顺着他的力道低下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火堆在旁边噼啪响了一声。

　　天道子的手从后颈移到了他的下颌，指腹贴着他的颌骨边缘，微微抬起他的脸。李承一睁开眼，目光跟天道子的目光撞在一起。火光映在两人眼底，明明暗暗的。

　　“不闹了。”天道子的声音很低。

　　李承一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松开拽着衣领的手，转而扣住了天道子的后脑，把人按了下来。两人的嘴唇贴在一起，很轻，很慢。天道子的手从下颌滑到了他的肩膀，然后停在那里，五指微微收紧。李承一的呼吸重了几分，他仰起头，把脖颈露了出来。天道子的嘴唇从嘴角移开，贴着下颌线慢慢往下滑。

　　帐篷外面的风雪又开始刮了，雪粒打在帐篷上啪啪作响。但帐篷里面很暖。火堆烧得正旺，干柴噼啪一声接一声。两人的影子被火光投在帐篷布上，交叠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李承一后来不太记得那一夜具体是怎么过的。他只记得天道子的手一直很稳，动作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极其易碎的东西。他记得自己仰着头，手指攥着天道子的肩膀，指节发白。他记得天道子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连结里的暖意比任何话语都清楚。

　　后半夜风雪停了。

　　天道子伸出手，在毯子里握住了他的手。两人的手指交扣在一起，连结的光芒在黑暗中微微亮着。帐篷外面的夜风带着北地的寒意吹进来，但帐篷里面很暖。

　　李承一在暖意中慢慢睡了过去。天道子没睡，偏头看着他的侧脸。月光下李承一的眉眼舒展而安静，嘴角挂着一个极浅的弧度。天道子看了一会儿，微微偏过头去，看着帐篷外面的夜空。

　　北海的冰柱在夜色中泛着淡银色的光芒，内部的脉络稳定地搏动着。李承一化开的冰壳在搏动中一一点亮，冰柱底部的脉络跟泉眼脉络对接上了。北海的节点在安静地苏醒。

　　第二天清早，李承一醒来的时候天道子已经不在帐篷里了。他翻身坐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和肩膀，裹着毯子走到帐篷口。天道子站在冰柱前面，手按在冰面上，幽蓝灵力正在融化另一片冰壳。他听见动静回过头来，看了李承一一眼。

　　“醒了？”

　　李承一点了点头。他走到冰柱前面，把手按在冰面上感知了片刻。他昨天化了七天的那片区域，脉络纹路已经完全亮了起来，搏动稳定而有力。北海节点激活了将近一成。再化十几天，也许能全部激活。

　　他偏头看着天道子。天道子面色平静，但耳尖微微泛着一点红。李承一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耳朵红了。”

　　天道子偏过头去，不看他。

　　李承一凑过去，歪着头看他的脸。“你昨天晚上说了一句话。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天道子沉默了一瞬。“不记得了。”

　　“你记得。你所有事都记得。”

　　天道子偏过头来看着他。目光平静，但连结里传来的情绪翻涌着一种极其细微的、被戳穿之后的窘迫。李承一乐了，伸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不记得就算了。”李承一转身朝帐篷走去，“我去弄点吃的。今天继续化冰。”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天道子一眼。

　　“天道子。”

　　天道子看着他。

　　“我也觉得挺舒服的。”李承一说完就钻进了帐篷，没让天道子看见他微微发红的耳尖。

　　天道子站在冰柱前面，看着李承一钻进帐篷的背影。他偏过头去继续化冰，手掌按在冰面上，幽蓝灵力缓慢而持续地渗入。嘴角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