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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 113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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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李承一从帐篷里探出头看了看天色，风雪还没来，天边泛着一层极淡的青灰色光。他缩回去，往天道子身边挪了挪，把毯子分了一半盖在他腿上。
“那一年你劈了我整整一个秋天。”李承一忽然开口，“从入秋劈到入冬，每天换着花样劈。平雷竖雷斜雷旋转雷，有一回还劈了个连环雷，三道雷追着我跑了半座山。”
天道子微微偏头。“那是为了测试你的闪避反应。”
“测试闪避反应？”李承一瞪着他，“你劈的那道连环雷炸了我三回，我头发全竖起来了，跟个刺猬似的在山上跑，你就在云里看着。”
天道子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你在山腰骂我的时候被石头绊了一跤，滚了七八圈才停下来。”
“你看见了？”
“看见了。”
李承一咬牙切齿。“那你为什么不下来扶我？”
“你自己爬起来的。爬起来的第二句话是‘狗天道子我跟你没完’。”
李承一被堵得哑口无言，偏过头去嘟囔了一句什么。天道子没听清，偏头看着他。
“你说什么？”
“我说你那时候太狗了。”李承一转过头来瞪他，“我滚了七八圈，浑身是泥，膝盖都磕破了，你就在云里看着。你但凡有点良心就该下来递块手帕。”
天道子看着他。“你膝盖磕破的地方第二天就好了。雷霆淬炼之后你的恢复速度是常人的十倍。”
“那手帕呢？”
天道子沉默了一瞬。“我那时候没有手帕。”
李承一乐了。“你一个天道意志分化出来的意识体，连块手帕都没有？你穷成这样？”
天道子偏过头去，不接话了。但连结里传来的情绪让李承一清楚，他在窘迫。李承一凑过去歪着头看他的脸，天道子偏开的角度更大了。
“你堂堂天道子，能降雷能布雨，连块手帕都变不出来？”
“手帕不在天道意志的功能列表里。”
李承一哈哈大笑，笑得整个人往后仰，差点摔在火堆上。天道子伸手拽了他一把，把他拽回来坐稳。李承一笑着靠在他肩膀上，喘了几口气才停下来。
“后来呢？”李承一继续问，“入冬之后你劈得更少了。有时候一连七八天不来。我以为你把我忘了。”
天道子沉默了几秒。“入冬之后地脉冻结，灵气循环变慢。你的经脉在冬季运转不畅，雷霆淬炼效果不好。我在等春天。”
“那你为什么不来看看？”
“看过了。你入冬之后窝在山洞里不出门，每天裹着毯子烤火，偶尔出门打猎，打回来的兔子瘦得可怜。你对着兔子骂了半天，骂它不长肉。”
李承一噎了一下。他记得那只兔子。那年冬天特别冷，山谷里的动物都躲起来了，他好不容易抓了只兔子，瘦得只剩皮包骨头。他对着兔子骂了一通，骂完之后还是把兔子烤了吃了。
“你那时候看着我吃兔子？”李承一偏头问。
“嗯。”
“你就看着我吃？”
天道子微微偏头。“你烤兔子的手艺很差。皮焦了里面还生着，你咬了一口吐出来，骂了句‘什么玩意儿’。”
李承一瞪着他。“你看着我把兔子烤糊了也不下来帮我烤？”
天道子看着他。“我不会烤兔子。”
李承一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这个人，不会烤兔子，没有手帕，就会劈雷。你除了劈雷还会什么？”
天道子想了想。“布雨。”
“除了布雨呢？”
“控风。”
“还有呢？”
天道子沉默了一会儿。“没了。”
李承一乐得直拍大腿。“所以你就是一个会劈雷会布雨会控风的木头人。你连烤兔子都不会。”
天道子偏过头去不看他了。李承一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偏头看着他。天道子面色平静地看着火堆，但连结里的窘迫感比之前更浓了。李承一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不会烤兔子没关系。”李承一说，“我会。以后我烤给你吃。”
天道子偏过头来看着他。火光映在两人脸上，明明暗暗的。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那年冬天你烤糊了五只兔子，三只野鸡。唯一一次烤成功的是条鱼，你在河边抓的。那条鱼你吃了之后说‘总算没糟蹋东西’。”
李承一眨了眨眼。“你全记着？”
“嗯。”
“你记这些干什么？”
天道子偏头看着他。“等你以后不骂我了，我可以拿这些事笑话你。”
李承一瞪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扑过去把他按倒在毯子上。天道子没反抗，被他按着躺在火堆旁边。李承一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的脸，天道子面色平静地回看着他。
“你笑话我？”李承一咬牙切齿。
天道子微微偏头。“你烤糊的兔子。”
李承一伸手去捏他的脸。天道子偏头躲开，两人在帐篷里滚了两圈，毯子缠成了一团。最后李承一被天道子反按在身下，两只手腕被扣住。他挣了两下没挣开，瞪着天道子。
“你放手。”
“不放。”
“天道子。”
“嗯。”
“你信不信我咬你？”
天道子微微偏头，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威胁。然后他松开了手。李承一翻身坐起来，把缠在身上的毯子拽开，喘了几口气。天道子坐起来，把歪掉的衣领整理好，姿态从容。
李承一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等着。等北海的事弄完，回玄微宗我给你烤兔子。烤得比那年好一百倍。你到时候别把舌头吞下去。”
天道子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好。”
帐篷外面的天色渐渐亮了。冰柱在晨光中泛着淡银色的光芒，内部的脉络搏动着，跟两人的心跳融在一起。李承一靠在帐篷口，偏头看着天道子的侧脸。日光落在天道子脸上，把那副轮廓分明的五官映得柔和而温暖。
三年追逃，一千多道雷，五只糊兔子。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