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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 110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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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垣墙比上次来的时候又厚了几分。
李承一和天道子沿着北面的裂缝老路走了三天,远远就看见了那面幽蓝色的巨墙。垣的根系比之前粗了一圈,墙面上的脉络纹路更加密集,搏动沉稳而有力。墙根底下,承钧的小石屋还在,门前的空地上多了几块新搬来的大石头,围成了一个圈。
承钧坐在石屋门口,盘着腿,小手按在地面上。他感知到有人来了,睁开眼朝南面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
“你来了。”承钧说。他的声音比上次又沉了几分,个子也长高了一些,眉眼间那股跟李承一相似的神态越来越明显。
李承一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你长个了。”
承钧微微偏头。“阿北也这么说。”
阿北从石屋后面转出来,金色竖瞳在日光中收缩成两条细线。他比之前胖了一些,不再那么瘦骨嶙峋了,手臂上的暗金纹路重新长了出来,比之前还密。他朝李承一点了点头,没多说话,转身继续去石屋后面忙活。
李承一蹲下来把手按在地面上,感知了片刻。垣墙底下的地脉安稳得很,泉眼脉络从东海延伸过来,穿过垣墙朝北面延伸。脉络在垣墙附近跟垣的根系交会,两条脉络并行着朝北面铺展。北面的老地比之前软了一些,地脉的密度在增加。
“泉眼脉络通到北海了吗?”李承一站起来问。
承钧摇了摇头。“通了,但北海那边的节点还没激活。脉络到了北海边上就停了,像是等着什么东西。”
李承一心里有数了。他跟天道子没有在垣墙多做停留,第二天清早就继续朝北走。承钧站在石屋门口目送他们,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紫黑色的眼睛亮着。阿北站在他旁边,裹着斗篷,金色竖瞳盯着北面的方向。
穿过垣墙的裂缝之后,地形彻底变了。南面的老地虽然荒凉,但好歹是土地。垣墙以北的地面是一种灰蓝色的冻土,硬邦邦的,踩上去像踩在铁板上。冻土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银白色霜层,风一吹就扬起细碎的冰晶。空气里的温度骤降,李承一裹紧了外袍,呼出的气凝成白雾。
越往北走,冻土越硬,霜层越厚。走了两天之后,脚下的地面从灰蓝色变成了暗银色,踩上去发出脆响。李承一蹲下来敲了敲地面,底下的冻土层极厚,几丈深的地方还能感知到冰层的存在。这片土地从里到外都冻透了。
第三天的傍晚,两人到了一处断崖。断崖极高,崖壁上覆着密密麻麻的冰凌,在暮色中泛着淡蓝色的光。站在崖顶朝北看去,面前是一片极其广阔的银白色平原。平原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和雪铺到天边。
但平原的正中央有一个东西。
那东西是一根巨大的冰柱。冰柱从地面拔起,高耸入云,通体透明,泛着淡银色的光芒。它的底部扎在平原正中央的冻土中,顶端刺入灰白色的天穹。冰柱内部隐约能看到一条极粗的脉络在搏动着,节拍跟东海的泉眼一致,跟新树的主根也一致。
北海的节点。一根冰柱。
李承一站在崖顶看着那根冰柱,感知着它内部的搏动。冰柱里的脉络从地底延伸过来,跟东海的泉眼脉络相连。脉络在冰柱内部汇聚,搏动着,但搏动的节拍不对。它比泉眼脉络慢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伸展不开。
“它被冻住了。”李承一偏头对天道子说,“北海的节点被封在冰里。脉络通到了,但激活不了。”
天道子站在他旁边,看着那根冰柱。他的面色沉凝,目光穿透冰柱表面朝内部看去。“冰柱内部有东西。跟东面冰墙类似,但更密。整个北海的节点被一层极厚的冰壳包裹着。”
李承一蹲下来把手按在崖顶的冻土上,感知顺着泉眼脉络朝冰柱的方向探去。脉络通到冰柱底部之后跟冰柱内部的脉络对接上了,但对接的位置被一层冰壳隔开。冰壳极薄但极硬,脉络的搏动传不过去。
他收回手站起来。要激活北海节点,得先把冰柱底部那层冰壳化开。跟东面冰墙一样,需要有人持续输出灵力,一点一点地融化。但北海比东面冷得多,冰壳也更厚更硬。他一个人化,也许要几个月。
“我下去。”李承一说。
天道子看着他。“一起。”
李承一点了点头。两人从断崖上下来,踩着银白色的平原朝冰柱走去。平原上的雪极深,每走一步都要陷到膝盖。风从北面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打在脸上像是刀割。李承一裹紧了外袍,紫黑色的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挡住寒风。
走到冰柱底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冰柱在夜色中泛着淡银色的光芒,内部那条脉络在搏动着。李承一把手按在冰柱表面。触到的瞬间,一股极寒的灵力从冰柱深处涌来,顺着他的掌心朝经脉里钻。他体内的树根猛地旋转,将那股寒意绞碎。但冰壳表面的霜层在他掌下凝得更厚了,将他的手掌冻在冰面上。
他用力抽回手,掌心里结了一层银白色的冰壳。天道子握住他的手,幽蓝灵力灌入,将冰壳一点一点地融化。李承一甩掉手上的水珠,盯着冰柱看了很久。
“得慢慢化。”李承一说,“每天化一点,化了之后把泉眼脉络的搏动引进去。”
他在冰柱底部坐下来,把手重新按在冰面上。紫黑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缓慢而持续地渗入冰壳。冰壳在灵力触及的位置开始融化,一小片一小片地变薄,露出底下淡银色的脉络纹路。脉络纹路在接触到灵力之后搏动加快了一拍,从慢一拍的节拍追了上来。
李承一持续输出灵力,化了大约一个时辰,冰壳表面融开了巴掌大的一片。他把泉眼脉络的搏动引到融开的位置,脉络纹路在搏动中亮了一下,然后黯淡下去。对接了一小段。
“一天化一片,慢慢来。”李承一收回手,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指。他偏头看着天道子,“在这儿扎营。”
天道子微微点头。两人在冰柱旁边的雪地上搭了帐篷。帐篷刚搭好,北面的风雪就来了。风裹着雪粒打在帐篷上,啪啪作响。李承一坐在帐篷里,靠着天道子的肩膀,把冻红的手指伸到面前呵气。
“北海比我想的冷。”李承一说。
天道子伸手握住他的手,灵力渡过去,将寒意一点一点地驱散。李承一偏头看着他,火光映在天道子脸上,把那副轮廓分明的五官照得温暖而柔和。
“你看我干什么?”天道子偏头问。
“看你好看。”
天道子偏过头去,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李承一得意地笑了一声,往后一靠,躺在帐篷里。外面的风雪还在刮,冰柱内部的脉络在搏动着,跟他的树心渐渐同步。他闭着眼,听着风声和搏动声混在一起,慢慢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