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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 106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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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回到玄微宗的时候，李承一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在山门口就闻到了饭香，一路小跑冲到后山，看见承念正坐在石桌旁边安安静静地啃馒头。桌上摆着一大盆炖菜和一摞刚出锅的饼。李承一扑过去抓了一张饼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也不肯吐出来。
“你慢点。”承念看着他，语气很平，“没人跟你抢。”
“饿。”李承一嘴里塞满了饼，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伸手又抓了一张。
天道子在他旁边坐下来，姿态比李承一斯文了不知道多少倍。他拿起一张饼，夹了些炖菜，慢慢吃着。李承一风卷残云地干掉了三张饼和两碗炖菜之后，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饱嗝。
“你吃饭的样子像头猪。”承念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李承一偏头瞪他。“你哪只眼睛看见的？”
“两只。”
“那你两只都瞎了。”
承念不接话了，低头继续啃自己的馒头。李承一得意地哼了一声，扭头看见承望从远处跑过来。小东西跑得飞快，一头扎进他怀里，仰头喊了一声“爹”。后面跟着承归和承途，两个小的追着承望的尾巴跑，嘴里也在喊“爹”。李承一被三个小东西围在中间，两只手都不够用了，偏头朝天道子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天道子低头吃饼，假装没看见。
“你他娘的见死不救。”李承一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天道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自找的。”
李承一被噎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三个小东西，忽然咧嘴笑了。他伸手揉了一把承望的脑袋，又弹了一下承归的脑门，最后把承途拎起来架在脖子上。三个小东西咯咯笑着，闹成一团。
闹够了之后，李承一把三个小的放走，重新坐回桌边。承念的馒头啃完了，正慢条斯理地擦嘴。李承一看着他，忽然开口：“你跟他们三个不一样。”
承念偏头看着他。“哪儿不一样？”
“他们三个像猴。你像老头。”
承念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端起空碗朝洞府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偏头看着李承一。
“你像猪。”
说完转身走了。李承一瞪着他的背影，转头对天道子说：“这孩子嘴太毒了。”
天道子微微偏头。“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他？”
“你没教。他看你看了两年，自学的。”
李承一被堵得哑口无言。他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远处那棵树。树冠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深紫色的光芒，枝头的果实又多了不少。承念走到树底下坐下来，靠着树干翻书。承望带着承归和承途在草地上追跑，三个小东西滚成一团。承安和承平从洞府里出来，手里端着新做的点心，坐在石桌旁边慢慢吃。
李承一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天道子。”
“嗯。”
“你说我嘴毒吗？”
天道子偏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还行。”
“什么叫还行？”
“比承念差一点。”
李承一猛地坐直了，瞪着他。“你再说一遍？”
天道子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饼。“承念说话不带脏字。你带。”
“我那是语气词！”
“承念没有语气词。”
李承一盯着天道子看了好几秒，忽然伸脚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天道子纹丝不动，连眉毛都没抬。李承一又踢了一下，这次用了力。天道子放下手里的饼，偏头看着他。
“踢够了？”
“没有。”
“那你继续踢。我去添碗汤。”
天道子站起来朝洞府走去。李承一坐在椅子上瞪着他的背影，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承安在旁边啃着点心，偏头对承平说：“你看，又输了。”
承平点头。“从来没赢过。”
李承一猛地转头瞪着他们俩。“你们俩闭嘴。”
承安和承平对视了一眼，同时低头继续啃点心。李承一哼了一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过了一会儿天道子端着一碗热汤回来了，放在他面前。
“喝了。”
李承一低头看了看那碗汤，又抬头看了看天道子。“你什么时候给我盛过汤？”
“现在。”
李承一端起来喝了一口。是菌子汤，鲜得很。他一边喝一边偏头看着天道子重新坐下来继续吃饼。日光落在天道子侧脸上，把那副轮廓分明的五官映得柔和。李承一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你好看。”
天道子偏头看着他，手里还拿着半张饼。他看了李承一两秒，然后微微偏头。
“喝你的汤。”
李承一咧嘴笑了，低头继续喝汤。承念从树底下抬起头来，朝这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书。远处承望和承归滚在草地上，笑声清脆得满山都听得见。承途追着一只蝴蝶跑远了，承安放下点心跟上去拎他的后领。
后山的风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树冠在风中轻轻摇晃，深紫色的光芒从枝头漫出来，将整个山坡映得明亮而温柔。地底深处，四条主根安静而有力地搏动着，将灵气朝四面八方输送。
李承一喝完汤，放下碗，靠回椅背上。他偏头看着天道子，天道子也偏过头来。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连结里的暖意比任何话语都清楚。
日子就在这一碗汤、一张饼、一句斗嘴里过下去了。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