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子如何掀了这天》二苟子

104、第 104 章 第

　　第一百零四章

　　两人第二天清早就出发了。

　　李承一背了个包袱，里头塞了承芽给承钧做的几件厚衣服和承望偷偷塞进去的一把糖。天道子跟在他旁边，步子不急不慢。两人出了山门往西北走，过了枯山之后地形开始变得荒凉。草地变成了盐碱地，盐碱地变成了灰褐色的荒原。走到第三天傍晚的时候，远处那道断崖的轮廓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崖顶的石屋亮着灯。

　　李承一加快脚步走到崖顶的时候，承钧正在石屋门口坐着。小东西盘着腿，小手按在地面上，眉心暗紫印记亮着。阿北坐在他旁边，裹着斗篷，金色竖瞳在暮色中泛着微光。两人面前的石台上摆着几碗没动过的饭。

　　承钧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见李承一，紫黑色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没有跳起来，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你来了。”

　　李承一走过去蹲下来，打量了他一眼。承钧瘦了一些，但精神还好，眼睛亮晶晶的。他把包袱放在石台上，掏出那几件厚衣服和那把糖。承钧接过糖揣进怀里，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跟李承一平时惯常的笑一模一样。

　　“门怎么样？”李承一问。

　　承钧偏头看着崖底的方向。湖床中央的裂缝比李承一离开的时候宽了一些，暗紫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渗出来，在盐壳上投下一道长长的暗影。石壁后面的看门人搏动着，节拍沉稳而疲惫。

　　“它还在压。”承钧说，“但门后面的东西比之前更用力了。它在撞。”

　　李承一走到崖边蹲下来，把手按在岩面上感知了片刻。石壁后面的看门人确实还在压，但压得比之前吃力。门后面的混沌在膨胀，搏动频率比之前快了一些，每一次搏动都让石壁跟着震颤。承钧、阿北、巨根、暗河四股力量加在一起，勉强能维持住平衡。但平衡越来越勉强。

　　他收回手站起来。偏头看了天道子一眼。天道子也蹲下来感知了片刻，面色沉凝。

　　“撑不了几年。”天道子低声说。

　　李承一点了点头。新树的根系要扎到几万丈深的地底，至少需要十几年。但门撑不了那么久。

　　他在崖顶走了两圈，忽然停下来。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感知着地底的脉络。暗河从湖床底下朝南延伸，连着东海主脉。主脉在东面扎入东海海底，西面连着湿地林子，北面穿过垣墙朝北海延伸。整条地脉网络是通的，灵气在循环。如果他能把地脉网络中所有节点的灵力集中起来，全部朝西北面输送，也许能帮承钧多撑几年。

　　但集中灵力需要所有节点的配合。东面有海翁和老根，西面有根源和湿地林子，南面有沈浮和宛城灵田，北面有垣墙和巨根。每个节点都在独立运转，互不干扰。要把它们全部调动起来，需要有人同时跟所有节点沟通。

　　李承一站在崖顶，脑子里飞速运转。他偏头看着天道子。“把所有人叫来。”

　　天道子看着他。

　　“东面海翁、西面根源、南面沈浮、北面阿北。加上承芽和殷九辞。所有节点的守门人全部叫来。我要把地脉网络的灵力集中起来，朝西北面输送。替承钧多撑几年。”

　　天道子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点头。他从怀里摸出那枚承芽给的幽蓝玉坠，给承芽传了信。李承一掏出天条令玉牌，给殷九辞传了信。承钧跑到石屋里面，用垣的根系给北面的阿北传了信。阿北站在崖边，金色竖瞳亮着，手臂上的暗金纹路在日光中闪烁。

　　消息传出去之后，李承一在崖顶坐下来。承钧凑过来坐在他旁边，小东西偏头看着他，紫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李承一很少在他脸上见到的表情。

　　“你在担心。”承钧说。

　　李承一偏头看着他。承钧跟其他几个不一样。那七个把他当爹，承钧把他当兄弟。兄弟之间不用瞒。

　　“门后面的东西太大了。”李承一说，“新树还小，压不住。得靠我们替它撑几年。”

　　承钧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两人肩并肩坐在崖顶，看着暮色从东面漫上来。崖底湖床中央的裂缝在暮色中泛着暗紫色的光芒，石壁后面的看门人安静地搏动着。阿北站在崖边，背影瘦削而沉默。远处荒原上传来风声，低沉的，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

　　第二天下午，承芽第一个到了。他带着承安和承平，三人的面色都带着赶路的风尘。承芽走到崖顶看了一眼湖床中央的裂缝，什么都没说，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调息。

　　第三天，殷九辞从上界赶来了。暗紫色的长袍在荒原的风中翻动，银白头发束在脑后。他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金色竖瞳微微收缩。

　　第四天，沈浮来了。他比之前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灰布袍子上沾着灵田的泥。他走到崖边蹲下来感知了片刻，站起来的时候面色沉了沉。“门后面是原始混沌。”他的声音很轻，“旧树锁了它几千年。我们替它多撑几年，等新树长起来。”

　　第五天，根源来了。他从西面湿地一路赶到西北，风尘仆仆。他站在崖顶，灰白色的眼睛盯着裂缝深处看了很久，然后偏头看着李承一，微微点头。

　　第六天，海翁到了。他年纪最大，走得最慢，但还是一步一步地走上了崖顶。他的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粗糙，深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光。他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然后偏头看着李承一。

　　“海里的根也在跳。”海翁说，“它跟这边连着。”

　　李承一点了点头。所有人都到齐了。东面海翁，西面根源，南面沈浮，北面阿北，加上承芽、承安、承平、殷九辞、承钧、天道子。每一个方向都有人，每一个节点都有守门人。

　　他站在崖顶中央，扫了一圈众人的脸。

　　“地脉网络是通的。”李承一开口了，“东面连西面，南面连北面。所有节点的灵力都在循环。现在我要把循环的方向调一下，让所有节点的灵力同时朝西北面汇聚，压住石壁后面那道门。”

　　他蹲下身来，双手按在地面上。紫黑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灌入地底。他感知着地脉网络中每一个节点的状态，将灵力的流向一条一条地理顺。海翁蹲在他旁边，把手按在地面上，老根在东海海底搏动加快，将灵气朝西面输送。根源站在崖边，灰白色的灵力灌入地底，西面林子的根系同时搏动，将灵气朝北面推送。沈浮蹲在崖的另一侧，暗紫色的灵力灌入地下，南面灵田的根系将灵气朝北面输送。殷九辞站在承钧旁边，天条令的暗紫光芒灌入地底，上界断枝根的灵力朝下界灌入。承芽、承安、承平同时蹲下身来，幽蓝色的灵力汇入根系网络。

　　所有节点同时搏动。

　　整个地脉网络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从东海海底到西面湿地，从南面宛城到北面垣墙，所有的地脉脉络同时发光。灵气从四面八方朝西北面汇聚，灌入暗河，穿过石壁，压在门上。

　　石壁后面的看门人搏动猛地加强了一拍。门后面的混沌被压了回去，膨胀速度骤减。石壁表面的裂纹愈合了，裂口缩小了。它在安静下来。

　　李承一维持着灵力输出，感知着地脉网络的状态。所有节点的灵力都在稳定地朝西北面输送，循环方向被调整了。灵气不再均匀分布，而是集中朝西北面汇聚。东面、西面、南面、北面的灵气浓度会暂时下降一些，但不会断。等新树长大之后，循环会自动恢复平衡。

　　他收回手，站起来。偏头看着众人。

　　“成了。”李承一说，“循环调了方向。以后所有节点的灵力都会朝西北面汇集。门被压住了。新树有更多的时间长。”

　　承钧蹲在崖边，小手按在地面上感知了片刻。然后他站起来，紫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弯了一下。

　　“门稳了。”承钧说，“看门人说谢谢。”

　　李承一走到崖边，低头看着湖床中央的裂缝。暗紫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渗出来，但比之前弱了一些。石壁后面的看门人搏动平稳而有力，压着门。门后面的混沌被压回了深处。

　　他收回目光，偏头看着站在崖顶的众人。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每个人都守着属于自己的节点。东面、西面、南面、北面、上界、下界、地底、海底。整个地脉网络连成一体，所有人都在同一个节拍上搏动着。

　　李承一站在崖顶，风吹过来，带着荒原的盐味和地底的沉厚气息。他偏头看了天道子一眼。天道子站在他旁边，面色苍白但站得稳。两人什么都没说，但连结里的暖意比任何话语都清楚。

　　树在长。人在守。日子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