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子如何掀了这天》二苟子

103、第 103 章 回

　　回玄微宗的路上，李承一话很少。

　　承钧留在西北了。阿北也留在了那里，说是能跟看门人相互照应。两人在崖顶搭了间石屋，承钧把垣墙底下的巨根须根引了一条到湖床底下，跟暗河接通。巨根的灵力跟暗河的水流合在一起，朝石壁后面的门输送。门被压住了，暂时稳了。

　　但李承一心里清楚，那只是暂时的。门后面的混沌太大，承钧、阿北、巨根、暗河，所有东西加起来也只够撑几年。几年之后呢？新树要长到足够大，根系要扎到足够深，才能真正把混沌锁回去。在那之前，西北面那道门是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一把刀。

　　走了三天，两人到了枯山。枯山脚下现在有一片不小的林子，是东面湿地那片林子朝西扩过来的。树苗不高，但根已经扎稳了。李承一蹲在林子边缘感知了一下，根系跟主脉连在一起，灵气循环正常。

　　他站起来继续走。第四天傍晚，玄微宗的山门出现在了视野里。

　　后山那棵树又大了一圈。树冠撑得极开，枝头的果实密密麻麻，金色光点在暮色中连成一片。树下站着人。承芽在，承安和承平在，承宁抱着承途在散步。七个小的在草地上追跑打闹，承望跑在最前面，后面跟着承念和承归。

　　李承一走到树前面，把手按在树干上。触到的瞬间，树心深处传来一股极其沉稳的搏动。旧树的意识和，新树的生机融在一起，节拍深而有力。根系从树干底部朝四面八方铺展开去，东面扎入东海海底，西面铺在湿地和灵田底下，北面穿过垣墙朝北海延伸，南面在宛城周围盘绕。四条主根全部搏动着，跟主干同步。

　　但它还不够深。

　　李承一感知着树根的深度。四条主根铺得很广，但扎得不深。它们的末端在浅层土壤和岩层中延伸，最深处也不过几百丈。而西北面那道门在几万丈深的地底。新树现在的根系够不到那里，压不住门后面的混沌。

　　他收回手，偏头看着天道子。“还得长。”

　　天道子微微点头。“每年都在长。再给它几年。”

　　李承一点了点头，转身朝洞府走去。走了几步，承芽从树后面走过来，手里攥着一卷纸。

　　“你走之后西面来了几个人。”承芽把纸递给他，“说是从湿地那边过来的。根源让带的信。”

　　李承一展开纸看了一眼。根源的信写得极短。西面湿地的林子已经扩到了方圆数十里，母树长到了十丈高，分株出来的小树有几百棵。林子的根系跟主脉连上了，西面的地脉全部恢复。他在信末尾加了一句：“西面稳了，你不用担心。”

　　李承一把信收好。根源从来不多写废话。西面稳了就是稳了，不需要多余的嘱咐。他偏头看着承芽。“南面呢？”

　　“沈浮那边也有信来。”承芽说，“宛城的灵田已经全部恢复了，他新开了三片林子，都在往南扩。南面的地脉也稳了。”

　　李承一点了点头。东面有海翁和老根，西面有根源和湿地林子，南面有沈浮和宛城灵田，北面有承钧和阿北看着垣墙和那道门。四个方向全部有人守着。新树在长，根系在铺，灵气在循环。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西北面那道门让李承一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他走进洞府，坐在桌边，铺开一张纸，把西北面那道门的位置和石壁结构粗略画了下来。天道子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画。

　　“几年之后，新树的根扎到那里。”李承一放下笔，“但在那之前，门破了怎么办？”

　　天道子看着那张图，沉默了一会儿。“不会破。承钧在，阿北在，巨根在，暗河在。只要他们撑着，门就破不了。”

　　“万一撑不住呢？”

　　天道子看着他。“那就我们去。”

　　李承一盯着天道子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靠回椅背上。天道子说得对。万一门破了，他和天道子去补。他们从东面打到北面，从北面打到西面，从西面打到南面。什么没见过？巨兽、混沌河、冰墙、蛇、看门人。再打一次就是了。

　　他收好图，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暮色渐深，后山的树在夜色中泛着深紫色的光芒，比之前更沉、更稳。树下传来承望的笑声和承念的追跑声。承安在喊吃饭，承平在搭桌子，承宁抱着承途走过来。

　　李承一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偏头对天道子说：“明天我去西北看看。给承钧送点东西。”

　　天道子微微偏头。“刚回来就走？”

　　“不放心。”李承一说，“看一眼就回。”

　　天道子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一起去。”

　　李承一偏头看着他。暮光落在天道子脸上，把那副轮廓分明的五官映得柔和而安静。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在天道子肩膀上拍了一下。

　　“行。一起去。”

　　两人并肩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树和树下的人。树冠在晚风中轻轻摇晃，深紫色的光芒从枝头漫出来，将整片山坡映得明亮而温柔。地底深处，四条主根安静而有力地搏动着，将灵气朝四面八方输送。西北面那道门在搏动中微微震颤，但被四股力量压着，安静而稳定。

　　李承一靠在窗框上，嘴角挂着一个浅淡的弧度。明天去西北，后天回。看看承钧，看看阿北，看看那道门。日子就在这一趟一趟的来回里过下去。树在长，孩子在守，世界在转。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