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子如何掀了这天》二苟子

100、第 100 章 第

　　第一百章

　　枯山北面的老地李承一走了一次。

　　上次他从枯山底下穿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枯山还是封印节点，地底全是烂根的残余，暗红色的黏液堵满了地脉通道。现在枯山的封印早就解了，地脉通了，满山上下覆着一层新生的植被。山脚下的碎石滩变成了草地，几条溪流从山腰流下来，水清得能看见底。

　　两人从枯山东面绕过去，朝西北方向走。越往西北走，地脉的走向越偏。主脉在东面扎入东海海底，朝西面延伸的那段通向湿地和林子。但岔路从主脉上分出去之后，一路朝西北扎，穿过枯山北面的老地，朝着更远的方向延伸。

　　走了两天之后，地形变了。草地变成了盐碱地，盐碱地变成了灰褐色的荒原。荒原上寸草不生，地面覆着一层极厚的灰白色盐壳，踩上去咔嚓咔嚓响。李承一蹲下来敲了敲盐壳，底下是湿的。他感知了一下地底的脉络，岔路就在脚下，搏动极沉极缓，带着一种跟海洋完全无关的气息。

　　“这个湖在内陆。”李承一站起来，“离海很远。”

　　天道子站在他旁边，感知了片刻。“岔路在吸主脉的灵力去填湖。但湖本身可能已经干了很久了，岔路在往里灌水，灌了几百年也没灌满。”

　　李承一皱了皱眉。岔路从东海主脉上分出去，朝内陆湖灌了几百年。主脉的灵力一直在流失，东海的灵气浓度靠老根和新树的根系撑着才没掉下来。如果不把岔路理顺，主脉的灵力会一直被抽走。

　　两人继续朝西北走。荒原走完之后，面前出现了一道极长的断崖。断崖横亘在荒原尽头，岩壁灰白，表面覆着跟盐壳一样的灰白色结晶体。崖顶平坦，崖底是一片巨大的盆地。盆地正中央有一个湖。

　　湖很大，方圆数里。但湖里没有水。湖床裸露着，覆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盐晶，在日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湖床正中央有一道极深的裂缝，裂缝中隐约能看到暗紫色的光芒在搏动。那是岔路脉络的末端，灵力从东海一路灌过来，灌入这条裂缝，试图填满整个湖床。但湖床太大了，裂缝灌了几百年也没灌满。

　　李承一站在崖顶看着那片干涸的湖床，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些熟悉。跟北面的混沌河不一样，跟东面的冰墙也不一样。这个湖是被抽干的。旧树活着的时候，这个湖应该是有水的。旧树倒了之后岔路断了，湖干了。现在岔路通了，灵力从东海灌过来，但只从裂缝里渗出来，在湖床上漫开，还没有形成水面。

　　“岔路在往湖里灌。”李承一说，“但灌的速度太慢了。照这个速度，几百年才能灌满。”

　　天道子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湖床中央的那道裂缝上。“灌不满的原因不是速度。是湖床漏的。裂缝下面有别的通道，灵力灌进去之后从别的地方漏走了。”

　　李承一蹲下来感知了片刻。确实。灵力从裂缝灌入湖床之后没有积存，而是顺着湖床底部的另一条脉络朝更深处渗去。那条脉络的方向朝南，通着某个李承一没有感知过的地方。它在漏。

　　“湖床底下有一条暗河。”李承一说，“灵力从东海灌进来，从暗河流走。灌多少漏多少。”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这个湖需要修。把暗河的漏口堵住，让灵力在湖床里积存，慢慢形成水面。湖活了，岔路就不会再吸主脉的灵力。主脉的压力会减小，东海的灵气浓度会回升。

　　“怎么堵？”李承一偏头问天道子。

　　天道子看着湖床中央的裂缝。裂缝深处暗紫色的光芒在搏动，节拍跟岔路同步。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暗河的漏口在湖床最深处。需要有人下去，找到漏口，把它封住。”

　　李承一点了点头。他蹲下身来，双手按在崖顶的岩面上。紫黑色的灵力渗入地底，顺着裂缝朝湖床深处探去。灵力穿过灰白色的盐晶层，穿过湖床底部的岩石，钻入了暗河。暗河很宽，水流湍急，灵力的流速极快。他的灵力在暗河中追踪着漏口的位置，朝南面探去。

　　探了一段之后，他碰到了东西。暗河的尽头是一面石壁，石壁上有一个极窄的裂口，灵力从裂口涌入石壁后面。石壁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里有什么东西在搏动。那种搏动极其陌生，极慢极沉，跟李承一感知过的任何东西都不同。

　　他收回手，站起来。面色变了变。

　　“暗河尽头有一面石壁。石壁后面有空洞，空洞里有东西在跳。那个东西在吸暗河的灵力。”

　　天道子偏头看着他。“什么东西？”

　　李承一沉默了一瞬。“不知道。但它跟新树不同源。跟旧树不同源。跟垣、跟巨根、跟混沌河都不一样。它是另一种东西。”

　　他站在崖顶，盯着湖床中央那道裂缝。湖床底下有一条暗河，暗河尽头有一面石壁，石壁后面有东西在跳。它吸暗河的灵力，暗河吸湖床的灵力，湖床吸岔路的灵力，岔路吸主脉的灵力。一条链条从东海主脉一直连到石壁后面的那个东西。它在通过这条链条从东海的灵气网络里抽血。

　　李承一攥了攥拳头。东面的泉眼、老根、岛民、海翁。他刚把东面稳住，这个东西在从地底抽东面的血。

　　“下去看看。”李承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