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病得不轻》61l

17、第 17 章 “我那会儿

　　“我那会儿每天都想着怎么提分，都想不明白哪里得罪了他们。”刘向北说。

　　谢凉宜喝了一口奶茶：“他们见不得努力的人，和你没关系。”

　　张逸洋听得火大：“要你在我们学校，那几个人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这话说得，好像你打过多少架似的。”蔡真悟说。

　　张逸洋一把搂住正在和杨津冶分水果吃的林骁燃，很自豪地说：“我可是骁燃罩着长大的，我大哥所向睥睨。”

　　林骁燃嘴里还叼着一块芒果，人都是懵的。

　　“什么东西？”林骁燃把芒果咽下去。

　　张逸洋很有感触地说：“其实你不知道，这些年我也没说过。从你小时候第一次帮我赶走那些坏小孩的时候我就认你做大哥了。”

　　林骁燃目瞪口呆，觉得张逸洋大概是今天开太多次车又不关窗把脑子给吹傻了。

　　“哇哦。”谢凉宜不怀好意地拿出手机。

　　林骁燃懒得管谢凉宜了，他闻到了张逸洋身上淡淡的酒味，很淡，浓度大概也不高，但是他知道张逸洋是个极其弱鸡的一杯倒——只要含点酒精都能让他醉。

　　“他喝酒了？”林骁燃问。

　　蔡真悟从床底下拿出刚放下去的饮料一看：“含了点酒精……不至于吧？”

　　林骁燃很想捂住自己的脸。

　　“骁燃！”张逸洋一把抱住林骁燃，“骁燃我这辈子都要跟你好，我们第一好！”张逸洋说完又想起来什么，犹豫地说，“就算娶媳妇了、娶媳妇了……就跟你第二好！”

　　林骁燃十分麻木地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好，第一好，有媳妇了第二好。”

　　张逸洋还不够，他站起来，床被他踩得一塌一塌的。

　　“今天那么多人，我得告诉你们骁燃小时候有多厉害。”张逸洋站在中间，“小时候一堆坏小孩往我身上扔沙子和石头，是他帮我赶跑的，那些人可比我们大多了，都是高年级的，骁燃一点都不怕，特别勇敢。”

　　林骁燃真的想捂脸了。

　　上一次这么一遭还是他要去上大学张逸洋在他家当着他爸妈重温旧事，要么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要么是陪着他长大的，他清醒的爸妈和醉鬼有来有回地交流，最后说起他一个人去陌生的城市上大学三个人又抱头痛哭。

　　林骁燃那天把自己关房间里，只觉得家里隔音实在太差了。

　　“那时候我喜欢一个女孩，但那女孩特别优秀，我挺害怕的，骁燃就一直鼓励我，最后我虽然没故事，但也让人家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喜欢过她，不然我现在指不定后悔成什么样。”

　　林骁燃低头躲避视线。

　　蔡真悟眼睛一亮：“谁啊？我们班的吗？我认不认识？”

　　张逸洋除了说话其他反应都不太像醉了，他目光往蔡真悟脸上一放，很守口如瓶：“这么多年了，说了也没意义了。”

　　“哪里没意义了！”蔡真悟反对，“我听了会兴奋开心，这不是意义吗？”

　　事实证明醉鬼就是醉鬼，被蔡真悟一忽悠，张逸洋对着曾经信任的、交心的班长说出了一个名字。

　　蔡真悟直接蹦下了床，林骁燃发誓他没看蔡真悟蹦这么高过，林骁燃觉得高中时候抓壮丁抓去跳高他们老班简直被蒙了眼，怎么救没看见离她最近的这个潜力股呢。

　　“我就知道你喜欢她！”蔡真悟喉咙都喊破了。

　　杨津冶提醒：“挺晚了。”

　　蔡真悟压低声音：“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但又找不到证据，我这双眼睛还是看了太多。”

　　“你那么厉害呢？”谢凉宜说，“那你看看我和谁不对劲。”

　　“那学长呗。”蔡真悟说。

　　谢凉宜挑眉：“挺有两把刷子啊，没有愧对你的名字。”

　　杨津冶转头看着林骁燃。

　　林骁燃装死之中抽空看了一眼他，对他点了一下头。

　　谢凉宜喜欢学生会的一个学长，这在和他关系亲近的人中不是秘密。

　　“说真的，你还没搞定他呢？”刘向北问，“不应该啊，我看他也挺有那个意思的啊。”

　　“人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有那个意思了？”谢凉宜笑着问。

　　刘向北说：“他每次来查寝就和你说话啊。”

　　“好有道理啊。”谢凉宜笑了一声。

　　蔡真悟摆手：“这个判断不行，下次得叫上我，我看得出来他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

　　谢凉宜挑眉，眼神忽然往刚和杨津冶点完头的林骁燃身上瞄：“那你先说骁燃读书的时候有没有对谁那个意思。”

　　蔡真悟看着林骁燃，脑子里搜刮出了无数个名字，但居然没有一个能和林骁燃勾上线的。

　　“我还真想不出来。”蔡真悟摇头。

　　张逸洋坐下来，歪着脑袋说：“别想了，骁燃脑子里压根就没有那些。”

　　林骁燃忽然觉得自己被骂了，但又找不到被骂的证据。

　　杨津冶碰了一下林骁燃的手臂，语气里带着笑意：“没谈过恋爱吗？”

　　他问得很小声，林骁燃从他的口型和露出来的几个不明显的音才能分辨得出他在问什么。

　　“没有。”林骁燃低声说。

　　“也没有喜欢过人吗？”杨津冶又问。

　　林骁燃看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靠过去，在杨津冶耳边说：“我要是喜欢了还能追不上吗？”

　　说完后退开，林骁燃看见杨津冶明显是愣住了，愣了一会儿后像是突然明白过来了，低下头笑，笑得其他人都把放在醉鬼身上的目光分了一半给他。

　　“津冶笑什么呢？”谢凉宜问的是杨津冶，看的却是林骁燃。

　　林骁燃毫不心虚地回看，坦荡得像他什么都没做。

　　“刚想起来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杨津冶说。

　　杨津冶这样说其他人也就没打算再问下去了。虽然和他们一块儿玩，性格也挺好，虽然相处时间短，但能感觉得出来这个人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人都没得说。

　　只是他这个人是带着一层壳的，有了壳也就有了距离，就算和他面对面站着都像隔着什么，你可以走在他身边，但是不能抱着贴着。一开始或许会觉得杨津冶心冷，但久了之后就会发现，这个壳其实并没有把其他人隔开，只是把他自己困住了。这也是为什么蔡真悟会让林骁燃和他住——因为他觉得杨津冶的这个壳在面对林骁燃的时候会打开一点。

　　“什么有意思的事啊？”张逸洋刚认识杨津冶，而且他是个本来就心不细的醉鬼，他才不管那么多。

　　蔡真悟打哈哈：“你醉了还能听我们讲话呢？你听得懂吗？”

　　张逸洋顿时嚷嚷起来：“班长你看不起谁啊！”

　　林骁燃赶紧抽了几张纸捂住他的嘴。

　　“小声点，再吵把你扔出去。”林骁燃无情地说。

　　张逸洋连连点头，难得的听话醉鬼。

　　杨津冶笑着说：“就想起来我也没喜欢过什么人，脑子里也没有那些，和骁燃还挺像的。”

　　“你也没谈过恋爱啊？”张逸洋有些惊讶。

　　杨津冶挑眉：“很奇怪吗？”

　　“倒也……不奇怪。”张逸洋瞪着眼睛看杨津冶，迷散的神经不知道哪根和哪根搭上了，“那你是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啊？”

　　蔡真悟想去捂嘴，但已经于事无补，只能把脸埋进膝盖里，刘向北空洞的视线在杨津冶和谢凉宜身上来回扫，谢凉宜一巴掌把刘向北脑袋推开：“和我没关系。”

　　林骁燃暗自狠狠发誓下次再也不会让张逸洋在外面喝酒了。

　　“我不喜欢男生。”杨津冶几乎瞬间脱口而出。

　　谢凉宜忍不住看了林骁燃一眼，林骁燃依旧低着头，神色不明。

　　“我就说我身边不会我这么多gay的。”刘向北心有余悸，“我差点都得怀疑我自己性取向了。”

　　“你对男生心动过？”蔡真悟见杨津冶并不在意被刺探了隐私也就放松了下来，顺手捞起一包薯片就吭哧吭哧啃。

　　刘向北摇头：“不可能，我压根就想象不出来两个男的在一起是什么样的，两个人摆在我面前亲一嘴我可能都不觉得有问题。”

　　或许是恶作剧和大冒险呢，刘向北更觉得是这样。

　　谢凉宜挺纳闷：“那你刚才跟我‘有意思’个什么呢？”

　　“鼓励你啊，”刘向北说，“我们做兄弟的不管有没有希望口头上那肯定得支持你啊，是吧骁燃。”

　　林骁燃抬起头，神色挺平淡的：“他对你挺有意思的。”

　　谢凉宜奇异地看着林骁燃：“你说什么？”

　　“听不懂就算了。”林骁燃冷酷地说。

　　谢凉宜觉得林骁燃大概是被刺激大了，居然主动和他谈论起情感问题了，而且还肯定了他的情感。

　　“老谢追一年了吧？”蔡真悟问。

　　杨津冶语气挺不可思议的：“一年？”

　　林骁燃看了一眼他。

　　“啊，”谢凉宜转着牌，“不到一年吧，还差一个月，不过也没真追，就一直接触着。”

　　在他看来没有捅破窗户纸的就不能算追。

　　“那也差不多了。”蔡真悟说，“看不出来老谢还是个情种啊。”

　　“谁是情种？和我一样的。”张逸洋忽然嘿嘿笑，“骁燃以前也这么说我的。”

　　林骁燃觉得他这一晚上虽然什么都没做，但脸好像没了。

　　“我没有。”林骁燃挣扎否认。

　　张逸洋看着林骁燃，很正经地点评：“那意思都差不多，反正都那回事，骁燃你虽然自己没什么经验，但道理知道很多的，看人也很准，就是不开窍。”

　　“……你明天去喝江水，一条江我给你承包了。”林骁燃说。

　　蔡真悟抱住张逸洋：“骁燃冷静！别和醉鬼一般见识！”

　　“我没醉啊，我很清醒。”张逸洋说。

　　蔡真悟想拿个枕头给他闷死，总好过明天他醒来摸到身边一片冰凉，那他才要真的吓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