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病得不轻》61l

16、第 16 章 林骁燃很快

　　林骁燃很快速地买了一套衣服，回到酒店后张逸洋开车送蔡真悟回家。

　　电梯上行，林骁燃手指拽着袋子，忽然种说不上是紧张还是什么的情绪，总之他觉得自己好像一条明知道是沸水还渴得要往里跳的鱼。

　　“房卡带了吧？”刘向北问杨津冶。

　　杨津冶点头：“带了。”

　　假期人多，他们房间并不挨在一起，刘向北和谢凉宜电梯出门正对着就是，谢凉宜进去之前还给林骁燃留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林骁燃觉得他莫名其妙。

　　林骁燃跟着杨津冶左转，走过长廊杨津冶停下，林骁燃也跟着停，提着装着衣服的袋子低着头站在旁边等。

　　杨津冶拿了房卡出来，刷之前看了林骁燃一眼，忍不住笑了。

　　“怎么这么乖。”杨津冶说。

　　林骁燃猛地抬头，像听到了什么让天地崩塌的话，眼珠子都在颤。

　　杨津冶刷开了门，推开门进去。

　　林骁燃还在震惊中，进去了又被被震惊了，震得他觉得自己脑子要坏掉了。

　　“怎么是……大床？”林骁燃喉咙发紧。

　　杨津冶把房卡放桌上，人靠着桌子：“我们订得太晚，双床房订完了。”

　　林骁燃抓袋子的手紧了一下，虽然他和张逸洋也睡过同一张床，但那根本就不一样！

　　他不知道到底哪里不一样，只知道就是不一样的。

　　“怎么了？”杨津冶问。

　　“没什么。”林骁燃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我去洗澡。”

　　杨津冶开了空调：“衣服给我，我帮你去洗衣房洗了烘干。”

　　林骁燃有些意外地看了杨津冶一眼，他新衣服都得洗过再穿，可今天如果没那条件将就一下也不是不行，他虽然因为曾经见过的那些画面留下了心理阴影，可他并不洁癖，只是很正常的普通的爱干净。

　　他没想到杨津冶居然会提出来帮他洗衣服烘干，虽然在他意识里酒店洗过那么多人衣服的公共洗衣机也不一定有多干净。

　　“谢谢。”林骁燃说。

　　杨津冶笑了笑，拿着衣服出门了。

　　林骁燃自己把内裤搓了，又放在空调口吹了一会儿，最后拿着吹风机吹，吹累了又放在空调口吹，反复了有半小时，他自己都快出汗了才把内裤弄得干了一点。

　　他直接挂空调口，人坐在椅子上想着给一去不返的杨津冶发信息。

　　杨津冶：我去隔壁便利店买一次性浴巾

　　林骁燃觉得杨津冶是不是在他心里装了个监控。

　　林骁燃：好

　　杨津冶：还要带其他东西吗？

　　林骁燃：带个牙刷，酒店的用不惯

　　杨津冶：好，衣服还在洗，我待会儿拿上来

　　林骁燃发完信息之后也不太想看手机了，收了已经干了的内裤就闭上眼睛。今晚肯定会闹得挺晚，他现在提前养神。

　　房间里的灯没有全开，不太亮，带着橙黄色调的暖灯把这个并不算大的空间营造出了一种温馨的感觉，杨津冶进来的时候林骁燃睁开眼，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轻轻一碰，又都若无其事地避开。

　　“买了一些零食，饿了吃。”杨津冶把带回来的零食放桌上，把装着衣服和一次性浴巾的袋子递给林骁燃。

　　林骁燃说：“现在不饿，先去洗澡。”

　　杨津冶说好。

　　水声响起的时候杨津冶回消息的手顿了一下，胸膛里好像忽然生出来一股气，推着他的喉咙闷着他的胸口，让他的呼吸都放轻了，脑子一瞬空白，神经好像断掉了，想要打的字忽然就忘了。

　　好在林骁燃洗得很快，这种无法言说的莫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杨津冶在水声停的那一刻神经很神奇地又接上了，他慢吞吞地眨了一下眼睛，目光游移到手机屏幕上。

　　因为他隔了十分钟没回信息，对方的消息已经占据了整个屏幕。

　　杨津冶轻轻笑了一下。

　　“你洗完过去还是回来再洗？”林骁燃一边擦头发一边问。

　　杨津冶收了手机：“他们还没发信息过来，洗了过去吧。”

　　他怕回来很晚要洗漱会吵到林骁燃。

　　林骁燃说：“过几分钟再去吧。”他刚洗完，里面还都是热气，杨津冶要这时候进去他脸今晚都不会冷下来。

　　杨津冶也不问为什么：“好。”

　　等两个人洗完已经九点多了，蔡真悟发信息过来说他们现在出发了。

　　林骁燃和杨津冶一个坐椅子一个坐沙发，两个人面面相觑看起来都很想说点什么，但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上你要睡哪边？”林骁燃实在扛不住这样奇怪的气氛，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

　　杨津冶看着床，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脸有些热：“我都行，你选吧。”

　　林骁燃指着靠近门的那一边：“我睡那边。”

　　杨津冶说好。

　　说完了又没话了。

　　杨津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今晚脑子好像生了锈，慢吞吞还一卡一卡的。

　　“你问我点什么吧，”杨津冶笑得挺无奈的，“我今晚有点奇怪，我们干坐着也挺无聊。”

　　两个人没有达到同处一个空间互相玩手机做自己的事情都还不尴尬的那种关系，总觉得有一个人坐在自己面前不理就不太礼貌。

　　“你国庆一直在外面玩吗？”林骁燃问。

　　其实林骁燃想问他为什么不回家，这句话在林骁燃心里出现过好几次，从看到杨津冶说要来找他的时候他就想问，但每次想问的时候那天唱歌时候杨津冶的眼神就在他眼前晃，晃得他就不想问了。

　　杨津冶有些意外地挑了一下眉，他洗了头，头发半干被他全部抓到脑后，凌厉深邃的眉眼全然露出来，这样一挑眉就显得有些桀骜和张扬了。

　　林骁燃目光在他脸上停顿，又垂下。

　　“我爸妈带我弟去旅游了。”杨津冶说。

　　他的话一出口林骁燃就有些后悔，杨津冶听懂了他想问什么，所以他没有回答他是不是一直在外面玩，而是用一句委婉并且不能去想的话告诉他——家里没有人，回家还不如不回。

　　林骁燃想到那天晚上他说要回家却忽然又返校，还神经质地在宿舍楼下等他回来。

　　会不会就是那天得知了父母要带弟弟去玩呢？

　　“那天回家碰上他们收拾行李。”杨津冶笑了下，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说，“吃了顿晚饭就去赶飞机了。”

　　林骁燃不知道自己眉毛是什么时候揪在一起的，他察觉到的时候已经像放在兜里很久不用的有线耳机一样拆不开了。

　　“眉毛别皱那么紧，”杨津冶倾身抬手，隔着桌子虚虚点在他的眉心，“松开一点。”

　　林骁燃理不开的线在杨津冶的帮助下理清楚了一点。

　　“你以后想问就直接问，”杨津冶说，“我虽然不太想把种事挂在嘴边，但你要问我肯定说。”

　　林骁燃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杨津冶问。

　　林骁燃说：“别人问你你也说吗？”

　　杨津冶笑了：“不可能啊。”

　　林骁燃说：“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杨津冶抢先说，“你问了我就想说，没那么多为什么。”

　　林骁燃看着他，酒店的光确实是暖色调，杨津冶那样的立体深刻眉眼都能在这样的灯光下看出来温柔和纵容。林骁燃觉得自己不能再看了，可他却还是像发现了新奇又心爱的东西一样移不开眼睛。

　　杨津冶同样看着林骁燃，看着他的白皮肤泛着微光，看着他冷淡又秀丽的眉眼唇鼻露出来的能够表达他情绪的那些不易察觉的细枝末节。

　　他们看着彼此，却再也没有那种尴尬了，谁也说不上来气氛的变化是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有一个人展露了伤疤了，而另一个人真诚地因为那些伤疤皱眉了。

　　杨津冶不需要安慰，也不想要再进一步去重新割开已经愈合的伤口了，林骁燃的反应就刚刚好，让他感觉到自己真实地被在意。

　　突兀的电话振动声打破了安静，林骁燃摸过自己的手机接了。

　　“干什么呢？快过来，四缺二。”谢凉宜很快速地说，说完就挂电话。

　　杨津冶也在看手机：“发了挺多消息的，我们没看见。”

　　林骁燃“嗯”了一声，张逸洋也给他发信息了，但他开振动了。

　　“洗澡了？”谢凉宜眼尖，一眼就看出来两个人衣服都换了。

　　去开门的刘向北回头：“我刚都没注意到。”

　　“等你注意到了得等明天早上。”谢凉宜说。

　　几个人都坐床上，张逸洋往旁边挪让了个位置给林骁燃坐，林骁燃拍拍谢凉宜：“过去点。”

　　谢凉宜挑了下眉，屁股一挪把自己和刘向北中间的坑补上了。

　　林骁燃和杨津冶坐下，几个人都靠得挺近的，蔡真悟把手机挨个递：“看看吃什么，想吃的都点上。”

　　“还真来这儿胡吃海塞来了啊。”谢凉宜笑着说。

　　“我们这儿其他不多，就好吃的多。”张逸洋挺骄傲，“吃的都全国出名了。”

　　“吃呗吃呗，明天多骑几圈。”谢凉宜说。

　　杨津冶拿着手机问林骁燃：“你帮我点？”

　　林骁燃接过，低头点东西。

　　“明天几点起啊？”刘向北一边洗牌一边问。

　　张逸洋全神贯注盯着牌：“中午起吧，吃个饭逛一逛，四五点的时候再过去，那时候的景好看一点。”

　　“可以，”刘向北说，“逸洋什么水平啊。”

　　“比我好一点的水平。”林骁燃说。

　　谢凉宜不敢相信：“比你还好？”

　　杨津冶也看着林骁燃。

　　“真的，”林骁燃说，“他从小在我家牌桌上长大的。”

　　杨津冶看了一眼张逸洋。

　　张逸洋和林骁燃不太一样，林骁燃是被动学习这项技能，张逸洋是自动请缨，有张逸洋在的时候压根没有林骁燃上场的份。

　　“你们这儿的人怎么回事啊。”刘向北说。

　　“可别说，”蔡真悟默默举手，“我还在这儿呢，我们这儿的人也不全是都这么回事的。”

　　“班长你高中的时候多和我们打几局就会了。”张逸洋说。

　　蔡真悟可不敢：“我前脚进办公室后脚就得被老班用竹杠敲头。”

　　张逸洋因为打牌没少被抓过。

　　谢凉宜一边插牌一边很真诚地问：“你现在不怎么打吧？”

　　“不打了，”张逸洋说起这个就叹气，“谁还有那时间啊，我头都要学秃了还打牌呢。”

　　“逸洋学什么的？”杨津冶问。

　　“学医。”张逸洋说，“我可真比高中学习还认真，一点都不敢懈怠了。”

　　林骁燃靠近了杨津冶一点，让他方便看牌。

　　“你们高中很好玩吗？”杨津冶的声音就在林骁燃耳边，气息喷在林骁燃肩膀和脖子，他忍着才没躲开。

　　蔡真悟说：“好玩啊，但是也挺累的，高中哪有不累的。”

　　张逸洋忽然嘿嘿笑起来：“骁燃高一那会儿天天被人要联系方式，学姐们都追到班上来了。”

　　“给了没有？”刘向北把牌一收，一说起这种事牌也不打了，吃的也不点了，几个人眼睛发亮地看着张逸洋，期待继续爆出什么料来。

　　张逸洋看着林骁燃的脸色，挺平淡的，于是继续说：“没，一个都没给，才高一就拽得很，差点被几个高二高三的打了。”

　　蔡真悟也想起来了：“是不是那几个体育生？已经打架了吧？后面是不是那几个学姐出来说话才解决的这事？”

　　“对，”张逸洋说，“那几个学姐人挺好的，那几个男的也是人。”

　　“可真没品啊。”谢凉宜隔着时空发出鄙视。

　　刘向北说：“别说，有些人就这样，整天莫名其妙的惹事，我那会儿……”

　　“打架谁赢了？”杨津冶忽然低声问。

　　林骁燃顿了一下，从刘向北的大嗓门中回过神来，抬头看着杨津冶：“我。”

　　他又补充：“也没怎么打，也才三个人，我不想和他们纠缠。”

　　“很厉害啊。”杨津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