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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美食家 探店博主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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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云楼在金陵已开了五年有余了。
老板在入驻这一处酒楼前,只在偏僻的街巷中经营一间小食肆。得益于他和宁家几个管事关系不错,在一次小事故后,他便以极优惠的价格盘下了这处装修华丽的大商铺。
上一家开在此地的酒楼原本也是响当当的老字号,只是闹了鼠患,突然就垮掉了,白让他们捡了这么个大便宜,连装修都没花上几个钱!
步云楼菜品出众,档口位置绝佳,小吃品类丰富多样,价格也实惠,极受广大百姓的喜爱。这些年门庭若市算不上,络绎不绝倒还是有的。
这一日风和日丽,天气晴朗,街上行人来来往往,一看便是个踏青下馆子的好时节。
老板照例让人去街上带着新鲜的龙井酥茶饼揽客,自己带着小二开门迎宾。里头早打理得干净整洁,一尘不染,保管叫每一个食客都宾至如归。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手上崭新的竹筷筒,心里却盘算着晚上去哪条歌楼下听听曲。
就在此时,几位客人从门外走进来,尽是武人装扮。老板早习以为常——这些日子为了宁家小姐和城主公子的婚事,金陵城聚集了全江湖的青年俊杰。
他很快放下手里的杂物上前去招呼:“各位客人里边请!大堂还是雅间,山珍还是海味,我们应有尽有!”
他说这话,同时打量着这几位客人,以期量客而资,如此可得商誉远播,财源广进。
为首的一位女客,身量纤纤,唯双肩宽阔,身着一件铅灰色的青雀纹锦袍,鎏金护臂保养得当熠熠生辉。她手上还捏着半块自家新鲜出炉的饼子,吃得满手掉渣,双目无神,看起来懒洋洋的,不像个领头做事的人。
打了个手势让小二速速去沏上一壶好茶,老板目光挪到紧跟在她身后的第二位女客身上。
她更高壮一些,皮肤微黑,在进门前似是嘴里在絮叨些什么,进了门后却又闭口不言,警惕地盯着一干人等。
她衣着素净得有些单调,但行为举止皆是体面,老板推测,这应该是照顾衣食起居的管家一类,若有什么忌口,想来要问一问她才是。
这下便该到了最后一位,老板还未来得及张望,一道青蓝色的鬼影便一闪而过,从他身前消失。
老板吓得张了嘴,好在最后关头仍哽住了没叫出声,这原是一位男客,不知为何存在感十分稀薄,走路又轻,不近不远地跟着前面那二位,让人忧虑是否会行为不轨。
老板立即开口:“这位公子,您是……”
听见除了招呼以外的动静,灰衣女客耷拉着眼回头来瞧,皱了皱眉,声音平稳又有力:“别瞎瞧,今天是来吃饭的。”
原来三位客人是一道的,只是这一位气质上有些格格不入,看来看去双眸澄澈,像一只小羊羔。
那男客进门以后就紧盯着通往后厨的门帘,看起来很想一探究竟。
后厨肮脏杂乱,实在不便待客,老板也不请他入内,只鞠躬指引了一下前头二位的方向。
“就在大堂吧,窗边那位置不错,圆桌子好夹菜。”
老板顺着她目光看过去,果不其然看见了大堂内最宽敞、环境最好的错层,三两步台阶上便是一张圆桌,此时阳光透过窗棱洒进来,像碎金子似的,别提多吉利了!
“三位请入席,这是菜单!”
要是这几位能点上那满满一桌子菜,那就更吉利了!
习武之人大多胃口好,灰衣女客身上也尽是好料子,老板在献上菜单后着力推荐了一味鲜鲍,其次便是新鲜的鱼羹,海鲜小馄饨,什么稀奇来什么。自然,这些菜品的价格也很是惊人。
“茶还是龙井吧?”
“自然,除了安食居,我们待客都用龙井。”
“那便好。”
点菜之事果然是灰衣女客一人说了算,她先是将推荐的贵价菜肴都点了一遍,又翻到背面点了一品清炖狮子头,两三条黄鱼,绘香菇一类。
绘香菇这道菜一出,老板便明白遇到老道的食客了:“您真是行家,这绘香菇春夏交际时本地人必点,当真品味不凡啊!”
“生平唯爱这一件享受罢了。”
“诸位客人烦请稍等,我这便去后厨吩咐。不知诸位可有忌口?”
皮肤微黑的女客点了点头,说:“姜这一件切得大块些,若有要入菜的,记得将姜茸切细。”
“好嘞,您稍等。”
待热情的老板终于离去,方才欲言又止的沈千仇终于忍不住了,俯下身朝王遇生耳边低语:“那鲜鲍一品也太贵了,”沈千仇咋舌,“虽然出来是偷……支的二小姐私库里的钱,但这样肆无忌惮地花销是不是太不地道?”
这三人组便是三个臭皮匠了,前些日子沈千仇和剑偶跟踪而至的商铺共有四家,一家首饰店,一家商行,一家酒楼和一家伞铺。
最后为何选择了这家酒楼调查,不言而喻。
“非也非也……”
王遇生借着龙井顺完了这半块茶点,口齿总算清晰利落:“这么说吧,你去金陵城最贵的安食居一日三顿的吃最贵的菜,连吃一个月,回来也只会发现她库里的钱比你拿走时还要多。”
这就是万恶的南国富商,区区食色性也,只能伤点皮毛。遇上个管账疏忽些的,说不定都懒得写你这一笔。
真正能让宁家放在眼里的,是每年维修、建造的货船,是维护商路花出去的流水般的金银,还有负责押运货物的镖师队伍。
这笔钱若是放在王遇生身上如同割肉,但对于宁家而言,不过是每月每年都要签批的账务,是宁家商路流通的基础,就算宁锦遥上位后维持得艰难,这基石她们也万万不敢擅动。
都说饮水思源,王遇生和沈千仇喋喋不休地商讨着这笔钱。
门口又来了一位客人,她腰间朴素的银刀鞘上,一道锐利的光芒折射而出,在堂内十数人中独独闪了王遇生的眼。
谁这么张扬……
王遇生用手背挡了挡刺目的寒光,等那人走过,她才能勉强睁开眼。
那人刀把上空落落的,唯有肩头彰显身份的狼皮依旧润泽。她在大堂内随便寻了一处桌面,将要在小二的招呼中落座。
王遇生跨过几处栏杆盯着她,让她想装傻都不行。
于是付迎收回即将放下大刀的动作,改为抱拳:“幸会,少阁主今日也来这里用餐?”
废话嘛这不,来餐馆不用餐还来听戏么?
王遇生没揭穿她这情急之下的胡言乱语,对着她笑得亲如一家:“付庄主既来了,不如与我们一道?我看菜单上地道的菜式颇多,若你不来,我们只怕要铺张浪费,辜负农忙。”
少阁主这身份就这样,有用时王遇生应得清脆,无用时将她耳膜叫破了也没人应。
此时她手一挥,对小二招手:“劳驾!加张凳子!再来一副干净碗碟!”
这波先斩后奏实在漂亮,付迎也不知为何,没有推辞,而是在沈千仇局促地让开座位后走了过来。剑偶尴尬地端起茶杯,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脖子一缩,躲在了王遇生手边当缩头乌龟。
不知是否天意弄人,这小二递来的椅子不偏不倚放在了王遇生与沈千仇的圆凳中间,王遇生干脆将凳子挪开了些,留下了足够的空档给她们大眼瞪小眼。
多有兴味,此情此景不来把瓜子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像是听见了她的心声,小二端上来两碟酒酿花生,王遇生将它们一起抱到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们用一壶热茶烫碗筷。
沈千仇先是拖出了王遇生面前的那一副碗碟,用热茶淋过去,在碗底转上两圈,最后倾洒在自己脚边。只是过了王遇生,下一位的人选却令她踟躇。
剑偶坐在她正对,按理来说从身边洗起最佳,可是她现在距离最近的只有一个付迎……
王遇生还在那看笑话,全然没有替她解围的意思。
这小店并非什么金陵城闻名遐迩的必吃地标,何况付迎无心享受这些外物,之前多半也在天河驿馆里草草对付。
今日她会突然出现在此,除了尾随她们三人而来,几乎不作他想。
难怪一路上除去宁家的暗卫,她总觉得还有人跟着,现在水落石出,也算解决一桩小事。
就在沈千仇拎着茶壶举足不定时,一只手将她手里的茶壶夺去,同时消失的是剑偶面前的碗碟。
付迎有些生疏地学着沈千仇的样子捏着碗沿细细淋过,最后将温热的餐具送回了剑偶面前。剑偶连忙伸双手恭敬地接过,然后放置在面前,继续沉默。
忙完这一息时长,付迎没有要继续做下去的意思,而是将面前空了一半的茶壶丢回沈千仇面前,抱着手臂不再看她。
像小女孩撒娇,不对,就是小女孩撒娇!谁说二十岁就不是小女孩了!
快啊!
王遇生在一旁拼命使眼色,几乎要将眼睛闪抽筋。沈千仇垂眸看见桌上仅剩的两套餐具——自己和付迎的——终于后知后觉地欢快起来。
在沈千仇充斥着亢奋的动作中,这餐桌上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至少是适合进餐的水平,哪怕是最低水平。
第一道煎烧黄鱼到了,王遇生招呼了一桶热乎乎的白米饭放在桌上。在她看来,再好的菜式没了一碗香甜的米饭都是虚浮的。这一分神,便错过了煎烧黄鱼最少刺多汁的鱼肚皮。
“早饭吃得如何,该饿了吧?”
慈母般的潺潺教诲,可惜对象换了人选。
王遇生满目苍凉,静静地注视着那块落进付迎碗里的鱼肚皮。好在她没有过多纠结,每只母鸡都有自己亲生的蛋要孵,这事改不了。
她抬手用筷尖叉走面前那一块浑圆饱满的鲜鲍,这一人一份的菜式总没人和她抢。
付迎有些不自在,尤其是沈千仇这按捺不住一点的样子,让她既好笑又感动,虽然心头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点幸福,却不忘粗浅地察言观色。
好在少阁主不介意她一个半道加入的食伴抢了头一口,付迎横了沈千仇一眼,还是夹起那块鱼肉吃进了嘴,回以仓促的一点头。
好一个姐妹情深啊……
王遇生咂咂嘴,感觉这一口比鲜鲍还要美味。
此时一块绵密的鱼背肉夹到她碗里,理得有些碎了,是无刺的净肉。剑偶碗里的饭一动没动,碟子里一小团鱼刺乖乖地趴在那里。
这便是他的好处,话少说,事却不少做。
王遇生笑了笑,蘸着酱汁和米饭咽了那块鱼肉,心里想着要怎么奖励他一下才好。
席面上其乐融融,王遇生就喜欢大家聚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吃饭。
下一道绘香菇上来了,那香菇正是季节,汁水饱满鲜得人能吞了舌头,很快被瓜分进了四人的碗里。
大堂中客人多了起来,楼上的雅间已是座无虚席,连带上菜速度也骤减。
又等了一刻,现蒸的狮子头终于上了桌,这两姐妹还在吃碗里的香菇,这道菜王遇生终于如愿以偿尝到了第一口。只是没嚼多久,草草咽下去以后就搁了筷子。
剑偶见她脸色不好,下意识也伸了筷子过去,果然吃出了问题。
“你也感觉到了?”
王遇生舀了碗汤漱漱口,顺道给剑偶也盛了一碗。他脸上比王遇生还难看些,几乎都是不忿之色:“糟蹋这么好的肉。”
付迎本是局外人,自然不明所以。
但连沈千仇也不知晓他们二人究竟察觉到了什么,只记得他们最后吃进去的菜是清炖狮子头,便也再捞了一筷子进嘴里。
油润不腻,肥瘦得宜,适当的盐调味并不喧宾夺主,反而很好的衬出了鲜味,里头的笋丁鲜嫩爽口,吃完一块还想再来下一块,于是不解:“怎么了?这菜有毒?”
王遇生绝倒,抬手将筷子插进狮子头里缓缓分开,见其间些微白点拉扯、断裂,示意沈千仇仔细看。
看不懂。
还是剑偶直白地告诉她:“没断筋。”
寻常酒楼购入玉胶,只得一丁点,往往是保养刀具所用。这酒楼采购玉胶,剁狮子头却断不了筋,当真十足可疑。
谁不知道用玉胶煅出的刀剑削铁如泥,若都是钝刀子割肉,玉胶便不会再价比黄金了。
“是吗?偶尔吃到一点脆脆的,还挺有嚼劲。”
“我该多带你蹭点好的……”
罢了,王遇生想,瞧她凡事简朴为先,老庄主想来也崇尚节俭,边境少有吃得这么精细,一时半会难以察觉也是正常。
她抬手用指节敲了敲桌子,距离最近的小二立刻抬了手边的茶水靠近,
“叫你们老板过来。”
小二本想问她何事,见她闭了嘴,不想多说的模样,只能应下然后去人堆里大海捞针。
老板很快靠了过来,脸上全是好生意的喜庆,堆着笑问:“客人们,可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
“吃到了没断筋的狮子头,算不算招待不周啊?”王遇生摆起谱来比付迎这个已即位的庄主还要熟练,她随便一撂杯,不满就几乎满溢而出:“你们金陵最看刀功,如此还敢顶风作案,竟然这些年也没人拆穿。我倒真要问问苏城主你们这金陵的菜式,做成这般,也能在这街上有一席之地了?”
“求您了求您了……少侠千万莫声张……”
老板没料到这事如此严重,听完此话抖如筛糠,躬身站在桌边低声哀求,汗珠子一颗一颗顺着压紧的帽檐滴下来。
在金陵城里,谁也不敢说自己是最正宗的本地菜,都只会说各花入各眼,各有所长而已。
可食材的处理不比口味,尚有辩驳的余地,若是他们步云楼手艺不佳,那传出去就是要遭千千万万人耻笑的。
金陵人颇好面子,既如此,便不会再在步云楼宴请宾客了。
没了好酒好菜的销量,大酒楼是开不下去的,这步云楼的未来一眼就望得到头。
王遇生话说的这样重,一看便是颇有来历,老板并不敢得罪她,只好一直赔罪,几乎要把老腰都折断在这里。
断断续续进来的客人不少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动,老板整个人像在火上炙烤,坐立难安。
眼见目的已经达到了,王遇生也不想太多人记住她的脸。有心人防也防不住,至于真正的过客,还是不要留下她在外闹事的印象比较好。
“别弯腰了,晃得我眼睛疼。说说啊,怎么拿着全南国数一数二的地段和宁家的支持,把这步云楼开成如今这样子。连一把好刀也弄不到,我看哪天关门大吉也是近在眼前的事。”
这样子的王遇生唯有那一夜的剑偶见过,时过境迁的压迫感卷土重来,让人不得喘息。
直面她的老板更是如此,见她发上簪金戴玉,又颇有威严,从实招来或许比犟嘴下去要强。兴许给了这位客人一个满意的答案,她会愿意放他一马不多过问。
“是,是一位姓方的管事,和我们说只借用我们的申请资格,走个过场,那买来的玉胶另有他用,报酬就是每月租金只收我们这个数。”
他粗短的手指比划了一下。
剑偶瞪大了眼:这么大一间店,房租竟不比天河驿馆找他帮工的工钱多多少!
“不要玉胶就能少租金么?”
“啪!”一个大巴掌糊在剑偶头顶,王遇生强势地镇压了他的蠢蠢欲动,继续问:“难怪你们有闲钱天天上街上去送吃送喝的揽客,原来利润这么大啊……”
店家擦着冷汗,讪笑道:“小小伎俩……这不,遇见您这几位老饕立刻就露馅了嘛……”
也的确,这步云楼菜品精致,价格也不算太昂贵,平日里来吃的食客多是有些积蓄的普通老百姓。他们平日里也没吃过极品山珍海味一类,厨子本身也功力不凡,寻常人还真是吃不出毛病来。
如果王遇生这一路没蹭吃蹭喝,又带了个不错的厨子在身边,恐怕也被新鲜的食材和出色的调味糊弄过去了。
问完这些,王遇生如他期盼的那样摆摆手让他走,待所有人吃饱喝足后在桌上留下了两锭银子作为餐费。
出了酒楼,她们一路消食消到了宁家在南城区的驻点附近。
付迎不懂他们要做什么,从离席至今无需人邀请也一直跟着。走到驻点附近,很是警惕地评了一句:“这些人有点功夫,宁家连驻点周围都管得这么严吗?”
一个二个人高马大的,手里兵器光洁崭新,真是大手笔。
只可惜这约莫不是什么好事,王遇生一直没松开过眉头。
宁家主家如今满打满算也就四人,掌握着宁家对外的人情世故、商路的运营等命脉。像驻点这样细枝末节的事,往往是旁支在管理。
也就是说,他们要找的那位方管事,是听命于宁家旁支的下人。这一通查来查去,从命案查回了宁家内斗,王遇生颇有缘木求鱼之感。
思虑无果,沈千仇也没有什么好的建议,于是一起缓步走着,不至于在人群中看起来太突兀。
这时,前方一道大门内走出一个中年男子,不高不矮,身形偏瘦,一捋小胡须紧贴在下巴上,正随着主人匆匆的步态微微摆动。
“方管事好!”
男人没搭理这个问好,径直上了马车。
眼看关键人物就要从眼前消失,王遇生毫无头绪,又不肯轻易放他离开,当即低声:“你们先回,剑偶跟上。”
说罢,运气凝神,二人转眼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墙根边上。
由于轻功实在拉胯,沈千仇与付迎被遗留在原地。四目相对恐两相生厌,沈千仇只能不安地数地上的蚂蚁。
她们本就位处金陵最核心的场所之一,此时多了两个生面孔,不少人都投以不太友善的目光,附近的少许守卫更是握紧了手里长矛的握把。
“走了。”
付迎拽了她一把,将她带离了驻点,同往宁家大宅去。
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听私隐怕惹恼了王遇生,畅谈过去又心结未解,当真给这庄主大人噎得慌,猝不及防听到一句“抱歉,只是那件事我不能……”更令付迎听了想打人。
吵架便是吵架,只要心里还有彼此,再多狠话也只是可以吃了吐的废话。
这道理如此简单,为何这个呆子就是不懂!
付迎看着她略高一些的发顶,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吭哧出一句:“你觉得过了那阵气性,我还会对一个没我刀长的女娃下手?”
“怎么会,我知道你心最软……”终于听懂她话语里的含义,沈千仇立即赔了笑过去,顺着这个不像台阶的台阶下到最底端。
咦,她怎么赔笑赔得这么熟练了?
大概是耳濡目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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