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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思念 翙翙其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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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王遇生还不是这样一个应对人言世事游刃有余的人。
宁惊雪最明白这一点。
亭下初见,不过尔尔。
父亲介绍她时,只说是挚友之徒,来自瀚海阁,比他略大一岁,其它只字未提。
隔着长长的曲桥,吃着点心的宁惊雪坐在姐姐们的身边看话本,没有随父亲起身去迎。王遇生最终也没上亭里来,他们的初次相遇便这样含混过去。
那段时日父亲已生了病,打理起家事捉襟见肘,只恨不能分身,于是照应王遇生这任务便落到了他们几个半大的孩子身上。
不知这个少年刚从哪里离开,少言寡语,浑身的阴郁和冷寂,那双眼睛冷冰冰灰扑扑的,叫人看了讨厌又害怕。
宁惊雪不愿多与她相处。
他自小千宠万爱长大,小厮侍女无数,全金陵城的人都想和他攀上关系,何必低声下气去找一个非亲非故的外人说话!
然而王遇生的房间被安排在内院,距离宁惊雪的房间并不远,就算他万般躲着避着,也总有碰面的时候。
由于母亲早逝,三位姐姐一直代行养育之责,于是一直也没将这后院唯一的男丁隔到别处去。兜兜转转,邻院独属于女眷的厢房里便住进了这位不速之客。
宁惊雪也难免注意到她的衣食起居。
王遇生每日起床很准时,天不亮便卡在宁锦遥去渡口查货的时间前在门口候着。宁锦遥每日只略花小半个时辰教导她飞身剑的口诀与动作,便急匆匆出了门去,留下王遇生在练武场无止尽地练习。
他经过好奇,看了几次,就草草离开不愿再多作停留。
那画面,就好像一种……无穷无尽的自我凌虐一般,令人不适。
一日,宁惊雪临完帖以后已近深夜,月色皎皎引人前赴后继,他自然也未能免俗。
宁家人骨子里都是爱美的,不然便不会将这身形飘逸、气息缠绵却不做杀人之用的剑法传承至今。飞身剑若舞得好,便若地上仙一般,当真与这月色绝配。
可当他捧着长剑出门,看到一道寂寥的身影时,却不由自主隐匿了自己的气息在墙角。
远处,王遇生失魂落魄地从院外回来,拖沓的脚步听得人心头微沉。他有几分在意,却没能开口问上一二句。
后来……后来……
发生了许多事。
他的傲慢破碎了,变成一根依附旁人过活的蒲苇,只想紧紧地缠在她的剑上。
在王遇生学成离去那一日,宁惊雪躲在房里任谁去叫都不出来,宁锦遥在城外送行,回来后到他门前说:“希望你莫后悔罢。”
三年了,他早就后悔了。
可是为什么,长姐继任家主那一日她不来,自己过了三个生辰,她都不来……
他还以为再见时会有很多话要说,那一日不曾说过的、后悔的、怨怼的……怎么就只剩下这么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牢骚?
人间别久不成悲。
他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只以为身处幻梦中。
可是交握的手是热的,他看得清周围摊贩商品的模样,能听清每一声叫卖和议论,足以证明此刻是真的,他宁惊雪不在梦里。
王遇生回来了。
面前的人不像以往那么寡言,他看了许久,见她舌灿莲花、明朗耀眼,这样的王遇生让宁惊雪有些陌生。
但那只手从他手心抽离,王遇生说“多谢”时,宁惊雪又来不及想这些了。
别让她再离开,这是他唯一的想法。
王遇生觉得宁惊雪大概是傻了。
这里人来人往,他骑着马本就引人注目,此刻还要与她在这里牵个手对个眼,明天全金陵城的舆论都要爆掉。
她拜托沈千仇和剑偶先走一步,再回头,宁惊雪已经下马站在她身旁。
他好似又高了些,王遇生已算比较高挑,宁惊雪还要比她高上那么一点,只是仍旧瘦削,反倒多了点飘若柳絮的纤细之感。
腰带系紧了那纤细的腰肢,轻薄的蕊黄色外衫被风一吹就飘起来,像是迎风招展的一朵重瓣牡丹。
王遇生只浅扫了一眼,很快便将目光从那腰上离开,按捺住了上前摸一摸的冲动。
太不懂礼数了……如今瀚海阁也到了金陵城,一举一动不可给阁里丢脸。
她搓搓发痒的指腹,抬手拭去了鼻尖的一团柳絮,当真是说不清何处在痒:“家里都乱成一锅粥了,你还在外头闲逛呢?”
宁惊雪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身体震颤着,像是一树梨花纷纷扬扬地落了花瓣:“明明是你刚醒来就乱跑,宁真出来寻你时连个鬼影子都没看着。”
偏他倒霉,先在后院扑空,又从厅前经过,没被客人们缠住,反而被宁真逮了来当传话筒。
“宁真这么快便忙完了?那阿姐呢?”
“你还好意思问呢,昨日你倒在阿姐怀里,吓得她一宿没睡好觉。守了你前夜,和你朋友换了班后,天不亮又去城主府确认婚仪了。”
当真是一把辛酸泪。
二人在大街上穿行,一边闲话,一边小心着不让马儿受惊引发骚乱。
城里本就人来人往,自宁家以此为据点行商始,百年未曾断绝。
一座书肆门前装裱好了数十幅字画,皆是金陵城有名的文人举子、达官贵人为了祭花神所作的墨宝。
巷口的老梨树上挤满了轻盈得可化仙的企盼,化作一根根彩色的绸布条缠在花枝上。有些布条像是完整的手帕,有些则纯粹是缝衣裁布时多出来的那么一星半点的料子,总归丰俭由人。
祈愿一年顺遂的心既无高低贵贱之分,人们也不必将那布条分个三六九等。
金陵城的一切都如当初那般美好,曲水流觞,画舫轻舟,数不尽的金银财宝砸进碧绿的湖水里,让每个金陵人身上散发出圆融的贵气。
金陵城的人过得都很幸福,富裕的生活并没有杀灭他们内心关于灵魂安定的满足,相反,他们的天真里被赋予了更多活水一般流淌的情感。
“前段时日我和一个老头扯闲天……”王遇生似是随口提起,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宁惊雪没有插话,不肯在她的犹豫中过多追问,以免触及一些不可对他倾吐的爱恨情仇。
王遇生看着路旁高宅大院的门庭,有一位老管事穿得体面,腰背略弯,从里蹒跚走出,端着架子往城西去。
她看得出神,不多时才再次开口:“他说夜里缺觉容易心脉受损,好在他一直吃着一副进补的药丸,可惜我没来得及讨到药方。”
人便没了。
王遇生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宁惊雪装作听不出她话里的那些浅似一道水痕的惋惜,从小摊上捞了一块又黏又糯的米糕在手里,递到王遇生的面前。
等她自然地接过,撕开油纸咬了一口在嘴里,宁惊雪才继续说:“金陵城神医很多,你若是担心阿姐,回头我便叫人去请就是。只是药开出来,要让她心甘情愿一副不落地喝掉,我看只有尼试试才行。”
正说着话,王遇生突然伸手接住了一个撞上她膝头的小姑娘,将她扶正了,得到一句甜甜的道谢。当她想张嘴回应谢意时,却发现自己力有不逮:
这块糕点,不知加了多少糯米又熬了多久,一进嘴就把她上下牙膛全黏住了!她现在话也说不出,交流只能靠打手势。
偏偏宁惊雪在此时像看不明白发生了何事,闷了一会,试探地问了一句:“就只关心阿姐?”
“咳咳……”
王遇生不负众望地呛着了。
“你你你别动!你缓缓!”
清凉的少年音回响在耳畔,当真胜过春风如许。王遇生忍着喉咙里的痒意,朝他点了点头,便得到了一杯刚从路边现买来的杨桃茶。
双手接过竹筒三两下灌进嘴里,酸甜可口的果汁与清爽的茶水冲破了重重阻碍,引她重获新生!
“呼!好多了,多谢。”
假正经。
宁惊雪得到感激,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她。这种盯不是强硬的、逼迫的瞪视,而是一种“你不说我就不走了”的耍赖的孩子气。
于是预备回答的几句言语,就在即将出口的那一瞬间,急转直下——
“当然还有宁璞宁真啊,也不知道这三年她们俩想我没有。”
这一句捉弄当真有奇效,某人抬手扫袍,开始与她保持一尺远的距离,一问便是“靠得太近毁人清誉”。
得!又开罪这位金贵的主了。
这金陵城里,连吆喝声也与众不同。
区别于传统的叫嚷和自夸,他们喜欢将钗环首饰都在自己头上插个琳琅满目,再根据行人的衣着,为他们簪上自己认为最恰好的那一支,之后只需要拿出一只通透的铜镜一照,许多客人便迷迷糊糊地付了账。
王遇生虽然不吃这一套,但还是乐呵呵地与一众小娘子、小相公们打情骂俏眉来眼去。
宁惊雪在一旁看着,来往行人均对他颔首问安,他一开始还能回应一二,等时间长了,他渐渐挂不住笑。
他这头已气得与人恩断义绝,始作俑者还在没心没肺地享受自己难得安逸的时光,路上还买了一罐养护金银铜器的油脂。
这也导致,一直到走出这条街,拐过了窄巷,王遇生也没发现宁惊雪早已不在身边。
宁惊雪心头怒斥了一句,靠在檐脚下像只绣金羽的小鸟一样在原地打着转,不远处让人寒心的人还乐颠颠地吃着桂花酿,快乐得像金陵城里每日走街串巷的小狗。
宁惊雪觉着看了心烦,索性别过头去,抱着手臂将安食居的菜单正反背了三个来回,却总不见人。
日头坠了快一半了,死乞白赖扒拉着天边不肯继续往下走,宁真今天铁定是把全金陵的好酒好菜都备上了,就等着这接风洗尘久别重逢的一道大餐。
他被急切和恼恨磨得心烦意乱,呼吸间全是各类花卉甜蜜的香气,为何花叶惑人,那个人却不肯化蝶光顾?
“让我瞧瞧,我们宁四公子像个木桩子似的站在那儿,是在琢磨什么呢?”
耳旁一阵流风袭卷,吹响碎冰般的叮当声,反让他如烈火炙烤,心躁动不已。
王遇生替他别上耳发,向后一退,眼含笑意观赏着他。这一看,倒让他醒了神捂了脸转了身,这一动,腮边小小的海珠耳坠便清脆地敲在他耳膜上。
宁惊雪抬手去摸,发现那珠子油润温热,没有半点凉意,于是顾不得羞涩,回头看过去:“送我的礼物?”
“非也非也,是我答应了那卖海珠的小娘子,要替她寻一位全南国最好看的可人儿来佩戴这耳坠,好叫她金式珠宝的名头响彻大江南北。”
这……说的是他?
纵使知晓她惯会哄人,宁惊雪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那背叛他的脏器活蹦乱跳的,像要将他拉进深不见底的深渊。
“你……你敢拿我取笑……”
不知道血液都游走去哪了,宁惊雪想去捉她捂着笑的手指,险些站不稳倒在地上。王遇生见状立刻收了笑,一步上前便将他拖住稳在原地,不叫这人丢了面子。
“怎敢怎敢,少爷!走累了便上马吧!”
正值壮年的门房,此时偷靠在门背后揉眼睛。
一杯胖大海泡菊花已经放凉了,被她不在意地仰头闷尽。这一日迎来送往,她嘴皮子都要磨破了,若非她是家主亲点、从人山人海中挑来的出色门房,怕是顾不来这么多贵人的体面呢!
不过好在,诸位大人物都颇讲礼节,临近申时末尾再不肯来打扰。她也好捋一捋自己的面皮,免得抽筋了第二天皮笑肉不笑。
她正做着流行的第十一套保健松皮操,在自己面中的肌肉上反复揉捏,听见动静后立即停了手站出门前去。
今日真是奇了怪了,四公子骑着马出去,竟然是被人牵回来的!
她立刻迎去,嘴角飞到了天上,却在半道上觉得满脸又酸又软,不受控制!
坏了!她不会是中风了吧?
外头二位主人见她这样,反倒被她吓了一跳,王遇生问:“周姨,你咋啦?”
周姨捂着自己的脸蛋子,慌得快要缩进地里去:“二位主人快别看,定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中风了,回头我找人瞧瞧,不好在这处污了二位的眼睛啊!”
王遇生松开缰绳,见宁惊雪轻松下马,不再管他,贴上去将周姨长些皱纹的手扒拉下来,凑上去捏着她颧骨下、耳根附近的穴位一阵按压。
半柱香时间过去,周姨觉得脸上疼痛处都渐渐松缓些,一睁眼,家里的贵人们都在看她。
王遇生抄着手满脸嘚瑟,宁惊雪让人牵了马,静静在阶上瞧云色变红,也未加催促。
周姨看了高兴,将要笑起来,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王小姐真神了!”
“哎,神不神的,没那么夸张。”王遇生搭着她肩膀,将她往府里推:“四少爷,能给个恩典吗?”
听她问,宁惊雪眼中浮起一层淡淡的柔和。
宁锦遥刚继位时,家里许多下人都不太服她,只有这人堆里看起来胆小又贫寒的女人肯对宁锦遥招手,鼓起勇气求她选自己做门房。
这些年夙兴夜寐,也算做的很不错。
“你先歇,回头我找人去看看你,你闲暇时别乱走了。”
“听见了吗?没客人了!快些休息,带薪休假是多好的福报,我这辈子都没摊上过……”
打发走周姨,宁惊雪迈进门槛里,霎时便被门前的影子吞没。他站在里头冲王遇生招了招手:“快些,菜冷了宁真会骂。”
正门一向是迎来送往极正式的门脸,王遇生每日进进出出,早拿自己当半个宁家人使。如今突然要她正儿八经地走正门,不如让她翻墙。
“不如……”
她的心思被拆穿,宁惊雪说:“阿姐说了,瀚海阁少阁主,要从正门迎。”
他收了方才一路上那点骄矜,听起来有点严肃。他一向不是家里拿主意的那个人,如此坚持,应该代表了宁家上下的态度。
终究宁锦遥她们是为了她好,想在诸多江湖同道面前给她抬一抬身份,好叫旁人不易轻视她。
赖不过去,只能听从。迈进门槛时,王遇生还在叨叨:“我就没管过事儿,什么少不少阁主的……”
走进院落里,客人尽数褪去,每块砖石都被擦洗了一遍,能从上头看清头顶那片云彩的形状。宁家院落里一个外人也没有,像一座铜墙铁壁铸成的堡垒,意味着绝对的安全与私密。
下人们一声不吭围成一条人道,笔直通向了宁家最大的宴客厅。
搞得还是鸿门宴的做派。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王遇生琢磨着,旧情不浅,宁家人怎么也不会把她捻进嘴里嚼烂了皮是皮骨是骨地吐出来。
路尽头是茶盐来接,王遇生便跟着她屁股后头走,那罥烟般的水袖垂在身侧轻轻摆动如游鱼,白日里迎来送往的下人们都像是失了生气儿,成了池子里长满青苔的臭石头,一动不动。
宁惊雪习以为常般跟在身侧,和她并肩向前走。
堂下,一个女子穿着厚重的华服,头顶上是“清辉明月”的匾额,一昧走来走去,半分待人接物的稳重模样也没有。
瓦片上坐着一个与她容色八分相似的女子,穿得随性些,带着剑在身上,大老远瞧见二人近了府里,很不见外地一边像只猴似得嚷嚷着一边抓着檐边荡下来:“回来了回来了!快通知出去的人别找了,两个都回来了!”
下头候着的宁真早就一步扑了出去,可她忘了自己未换衣裙,下阶时不慎踩到脚边层叠的裙摆,将要向下摔去——
而后跌进了王遇生的怀抱里。
“美人投怀送抱,在下如获至宝啊!”
几个女子笑作一团,那笑语感染了周围的下人们,大家都拘不出以往的规矩,排成的阵型散了,也敢抬起头来看彼此的眼睛。
宁璞见了,没有责备他们,而是挥了挥手让他们都散了,不必伺候。
宁真提起裙摆站起身子,牵着王遇生往里走,王遇生回握住她骨节料峭的手腕,问她:“瘦了,是我不在食不下咽吗?”
“是啊,谁让她们吃饭看起来都不香。”
“这是造谣,谣传,污蔑!”宁璞一跳三尺高,任哪个外院的下人看了也无法相信这是专司护卫,不苟言笑的三小姐。
待她们四人尽数入席,依旧不见宁锦遥的身影。这倒是奇怪,宁真这架势摆明了是要将今日这一餐作为接风洗尘的重头戏,没道理家主不在:“阿姐不回来吃饭吗?”
“婚宴的一道羊肉出了问题,事关通往鸣沙的一条商路,阿姐出城去看了,今日不知道还回不回得来。”
“那你备这么多菜,拿我当老饕伺候呢?”
“知道你能吃!吃不完还有我扫尾呢!”宁璞极不讲规矩地将筷子在碟边敲了一下,替在场未到的那位大长辈宣告开饭。
吃到热汤凉透,这三年的大小趣事才讲到去年年底,宁璞打了个哈欠便独自离席,宁惊雪便也跟着下了桌。
宁家主外事的一向是宁锦遥与宁真,有些公事他们不便多听。
宁惊雪回到院中,进了自己的卧房,合上门对着屋内通天的琉璃镜拆开了自己的腰封。
坊市里常有些不知名的小画本、小册子,用于评选各家公子的体态风貌。作为宁家人,宁惊雪自然是众人最乐道的对象。
其中对他的评价有一条最为深入人心:
「宁四公子的腰肢实乃胜其剪水秋瞳之妙物也,天公作美,赐此物于我金陵!全金陵……非也,全南国也没有几个女子能抵挡住这巴掌腰的诱惑……」
后面的那些宁惊雪都当是疯话,但他腰细,这一点是千真万确的。
那册子能风靡金陵,足以证明许多人都认可它的评价,于是可以采信。
可今日王遇生并未多看他未进食的腰腹几眼……
定是今日吹风,出门穿厚了。
他褪下层层叠叠的外衫,反复看了看里衣中若隐若现的腰线,当真不堪盈盈一握,若是由王遇生来拢住……
想到那画面,宁惊雪白皙的皮肤上浮出一层淡红。
要不要再瘦点呢?可是再瘦下去气色便不好了……
他纠结着,从衣橱里换了一套轻薄的绸衫,重新将腰带系好,在打结时额外又紧了紧,一直到有些上不来气为止。等穿好衣衫,他重新在琉璃镜前转了个圈,细腰宽摆,如同一朵盛放的玉兰。
耳畔的圆珠熠熠生辉,浑圆无伤,这样好的海珠,价值比起翡翠宝石也不遑多让。
宁惊雪心知,若是这金式珠宝主动找上门来,要送些“薄礼”给他们,这东西只怕是进不了门。
偏偏她们找着了王遇生这个大破绽,竟真让这天女珠落在他妆奁盒里。
就算……买到他心情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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