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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登台 雏鹰嗷嗷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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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试到了这个地步,嫌疑人范围不断缩小,王遇生敢肯定,杨育吉的注意力已经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这场不知何时轮到她的比赛,当真是进退维谷。
无论是出于自身的好奇心还是对了断是非的渴望,王遇生都想要更进一步。可是三月初宁家的婚事近在眼前,若是暴露实力,真被围困在此,错过那人的婚期,反而得不偿失。
要赢还是要输,这扰人的抉择,真不是一时半会能想明白的。
“第三场,古奇城驻军文济才,对战特战营刘子元。”
一把铁鞭卷在刘子元的右臂上,她比文济才瘦小些许,武器看起来也不那么惹眼,气势上自然弱她一头。
文济才上台以后,却立刻察觉到了杨校尉的险恶用心:她的战刀刀背多齿,本是为了卡住敌人兵器而设计,可这与众不同的特征却成了被铁鞭缠住后无法脱身的致命弱点。
在战场上,没有武器的士兵便无法存活,文济才从小到大受过最深的教诲便是不要放下自己的刀。
刚一上台,那道七尺铁鞭便破空而来,文济才心头一凛,竟直接闪到了一边。
战刀主劈砍,她这一避,成了游走不定之相。
文济才比旁人更清楚铁鞭对她的针对之处,不肯轻易落进这个圈套里,只是躲完第一次交锋之后,她便踏入了自己从未踏入过的领域,如何在游走中像何载玉一样反击,是她过往从未想过的问题。
临场应变的能力文济才没有,身法也不足,在铁鞭铺天盖地的围困下,成了一只不断碰壁的野兽。
鞭稍不断击打在脚步近处,每一次预计的步伐全都被打得一团稀碎,无论如何努力,文济才都离台心越来越远,那一步之遥已成了无法跨越的距离。
在鞭尖即将缠上她左臂时,她退无可退,一咬牙,伸出刀尖取而代之,才没让这比赛提前结束。
铁鞭缠紧,二人飞速靠近,转眼间拳脚相撞数次,拳、肘互相砸在一起,钝痛反而激发了她的气性。
可每每到文济才开始在肉搏中占便宜的时候,刘子元便扯下鞭与刀为盾,抵挡下一次攻击。
刘子元避开了攻击,文济才却以肉击铁,给指节留下道道淤痕。二人的体力差距不断缩小,让她感觉无可奈何,五内俱焚。
到底要怎么才能赢?她一直以来贯彻的勇往直前怎么这般轻易就被一件武器困住?
她不甘心!
拳头再一次袭向刘子元面门,文济才浑然不觉自己手臂已被抵挡在前的刀脊刮破,流下一串鲜血。那血液滴落在铁鞭缠绕的缝隙里,将它浸出盈盈亮光。
这份几近执念的执拗被众人看在眼里,不由得多了几分钦佩,几分迟疑。就算是前些日子与她有过争吵的何载玉也别过头去,手掌紧紧攥在王遇生手腕上。
柔软心肠是少年人最珍贵的宝物,若有一天心肠硬了,视人命如草芥,便彻底遁入了俗世尘流。
“你……”
“不用你管!”
文济才分明连痛都无法察觉,却还能第一时间听见王遇生刚起头的话语。
这一发现落在王遇生眼里,竟然让她不合时宜地笑了下。王遇生这人有些不大不小的坏习惯,有时爱抓沿着人的逆鳞狠狠搓一把。
尤其是像文济才这样青春叛逆的少年人。
“既然说了你要不痛快,那我可偏要说了。明明战胜敌人有万般解法,偏偏就放不下你的刀,让人牵着满场遛,我上次看见这场面,还是在坊肆里有人耍猴。”
几人不忍的面容纷纷被这句话逗出一丝笑意,许是王遇生笑得太灿烂,反倒给了恼羞成怒的文济才一点破釜沉舟的勇气。
她苦练拳脚,难道只是为了在用刀时多个不痛不痒的添头吗?
身边的长辈都夸她个子高壮,肩宽手长力气大,是个习武的好料子。怎么到了这里,她就畏畏缩缩地拽着刀不放手呢?
思绪及此,她终于不再执着于夺刀,双手合力握把,将手里的战刀连同缠绕在上的铁鞭一起甩出,在目不能及的暗处相撞,叮当作响。
局势终于明朗起来。
杨育吉有些惊讶,古奇城早已向乾王表达追随之意,所以他早便接到了林帅要他对文济才多加照顾的叮嘱。
那些摆在他案头的卷牍里,关于文济才那一卷,头一行便是:孤直刚硬,憎恶权贵。
光是她今日特意跑来军帐汇报昨晚“蒋楠”的行踪,便可见她们相处绝不融洽。
他今日原本与刘子元打点好,纠缠中伺机将文济才的战刀抛落台下,促她迈过这道门槛,没想到最终她竟然还是听了“蒋楠”的话,主动放下了这一个小小的心结。
小孩的心思,当真一天一个样。
台下的人松了一口气,只是碍于面子,也不便为她喝彩。
“唔……虽然她的确有点讨厌,但是……算了,回头我帮蒋楠分摊几鞭子吧!”
周缓脸上不情不愿的,纠结了好一会,最后下定了决心。
王遇生瞧他自顾自便决定了替自己分鞭子这事,觉得他应当与真蒋楠很聊得来。
都是吃草的小动物,应该能很好地共存在同一片草场上。
下一场是方余,这些人里论起武功,方才表现卓越的文济才仍与她之间有些距离。
她与袁之熙,才是真正的伯仲之间,难分高下。此时由她先上,想必是吃了个头的亏。
瞧见对面上台的男人,王遇生对着方余手中比人还高的长戟,吹出一道悠扬曲折的口哨:“小鱼鱼,你得比何载玉还快,不然我们就赶不上吃午饭了!”
方余一向沉稳,此时听了这话,双眉压低,凝眸如炬,看起来甚是不好惹。
差点忘了,她们俩没吃早饭呢!
她出手的确很快——只用了一招,就将对面那男人挑上了天,在人落地前补上一脚,对手就稳稳滚落到台下。
当真是动若雷霆,这小小的一张文士脸下,竟然蕴含了如此多的力量、技巧与智慧。
这三者但缺其一,都绝无可能一击制敌。
何载玉欢呼起来,丢了双刀挂在她脖子上对她又捏又摸,嘴里不时咕噜出一两句“你怎么又厉害了”“你每天都怎么训练的啊”。
“饿了,不便久战。”她一言以蔽之,阐明了原因,而后走到袁之熙面前去,没有表情的脸上,唯有双目中充满期冀:“别让大家错过饭点。”
“自然……”
两位铁面就这样大眼瞪小眼,谁也抛不出个表情来。
袁之熙有些纳闷,方余怎么就不去找“蒋楠”说这番话呢?
方余直接来找自己,显然是认定了“蒋楠”才会作为今天压台的大戏主角。他是因为早便认识蒋楠,所以知道这位替身能力非同一般,方余又为何这样信任她?
怀着这样的不解,锣响了。
“第五轮,禁卫军袁之熙,对战……”
激昂的报幕陡然停止,众人接连抬头侧目,杨校尉从座椅上站起来,活动活动全身的关节,闲庭信步走到了台上:“我。”
他本尚未裁断自己要在哪一场出阵,奈何对面一场未败,一路高歌至此。
这下马威,他今天是吃饱了!
“请赐教。”
袁之熙不卑不亢地一抱拳,直起身子以后将偃月刀提在身前。
这刀本是骑兵专用,刀长七尺,比方余的长戟还要重上十来斤,许多人要骑在马上才能挥动,此时提在他手里像个小玩具一样轻松。
杨校尉手上是一柄暗银长枪。
见过血的枪头泛出阵阵冷意,直指袁之熙的咽喉。
他没多废话,疾步向前,朝袁之熙胸前刺去!
枪尖迫近,袁之熙以青铜柄相接,将长枪打偏险险擦过肩头,而后右手抽刀劈向长枪。这枪本就比他的刀轻上许多,加上他身材健硕,施加的力道让杨育吉持枪的手被一齐打歪。
第一次碰面,竟然是袁之熙短暂占取了上风。
这一点连王遇生也颇为意外。
杨育吉借势收枪,将其端在身前,枪尖追着袁之熙旋转的腰身刺去,被袁之熙或劈或闪地躲过了。冰冷的锋刃不断贴身纠缠,像一条毒蛇紧紧缠绕在偃月刀上。
袁之熙自知自己提刀速度不及他,准备故技重施,将刀头架在腰间,准备在下一次受击时把长枪一刀挑飞,换取突破之机。
可是他还是太年轻,见过的优秀武人多是兄长及其手下的军人,平日里多巡逻少实战,这一刀很快落了个空——杨育吉出乎意料地收了枪。
待袁之熙的偃月刀出手、覆水难收时,杨育吉才骤然出手,动如雷霆,以长□□破袁之熙腰部。
顾及到袁之熙的身份,杨育吉并未更进一步创伤他的五脏六腑。
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袁之熙大势已去,认输势在必行。
枪尖扎进肉里,杨育吉正准备收力停枪,让他吃个教训便够了,袁之熙却已先他一步扭转身体,任由锋刃划开侧腰皮肉,反手将红缨牢牢抓在手心里。
那红缨吸饱了血,越发深赤通透,隐隐散发出惑人的神光。
顾不得拧腰这样的动作会撕裂开伤口,袁之熙单手持刀,以刀背砸向杨育吉的左腰,准备以眼还眼!
百斤重的大刀凌空挥舞,毫无留手地砸在杨育吉的皮护臂上,他不准备在这一刀下废掉自己的左臂,只能顺势跌退几步,摔落台下——
一杆长枪,牵着两个人一齐从高台上坠下。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王遇生粗略将目光从这场上挪开,才发现不知何时周围密密麻麻聚满了兵士,连好几个穿着盔甲的将领也在附近观战。
这一战真可算是万众瞩目,所有人的心弦都紧扣在这一招一式之间。
杨育吉身经百战,在落地时便调整好身形,后滚两圈卸尽力道。
等他站稳看清面前时,有一瞬晃神:
面前空地上唯有他的长枪,他的对手并未如他所想一起摔落地面。
而袁之熙此刻正悬挂在台边,手臂青筋毕露,硬拉着自己的身躯将自己吊在半空中。鲜血顺着伤口染红了腰间的衣服,其中撕裂的伤口与露出的皮肉分外惹眼。
他分明浑身汗湿,汗液流经伤口刺起更剧烈的痛感,使得浑身肌肉都因疼痛不断颤抖,却还不肯松手。
临危不乱,必成大器。
“你赢了。”
听见这句宣判,袁之熙扣紧的手松缓下来,整个人从台上坠下。
“接一下。”王遇生见他像是力竭,怕他头朝下摔破了相,立刻踢了一脚看热闹的周缓。鞋底子落在屁股上,踹得周缓立刻往前跌了两步,给他的好袁哥当了肉垫子。
“呕……”
不止砸到哪里了,周缓好像有点想吐,一边翻身蜷曲自己,一边拉着袁之熙软下来的躯体,让他不至于被甩到地面上:“蒋楠你好狠的心……”
方余和何载玉连忙去扶,才没让两个男孩一起香消玉殒在这里。
比试到了这一步,过程中高潮迭起,也即将进入终局。
对面还剩一个女人,想来就是王遇生的对手了。
王遇生还没来得及放上两句狠话,一个观望已久的壮汉将膀子一支,十分粗鲁地挤开了左右走到了最前,死死盯着这擂台场上。
“有点意思。”
这汉子比袁之熙还要高壮一圈,眼神中尽是精光。徐毅乃是这军营里晋升最快、最受林帅信任的新人,不然也不会比杨育吉还要年轻几岁就坐上了校尉的位置。
对于这场比试,他早就有所耳闻,所以借出了手下的李石来进行对战,结果还是一败涂地。
徐毅眼神狠狠扎过角落里畏畏缩缩的李石,再看向这群“残兵败将”一般的人质。
乾王叫他们过来,可不是让他们享福的,如今这个下马威没给成,反倒是让他们占了上风,怎么想都过不去。
“下一个混球是谁?我来会会。”
杨校尉见他这模样也有些头痛,在他身边耳语了几句,却还是被当做耳旁风了。
“我看你刚才就不错,来来来,再上场来,我让你三招。”
袁之熙本就在刚才的比试中负伤,嘴角的血丝还没擦干,正靠在周缓身上缓缓调息,面对这样的挑衅也是无可奈何。
方余瞧了一眼他身上的伤口,握紧了拳头。比起袁之熙,她身形更加灵活,对战时说不定还能周旋一二。
她的心思被一眼看破,袁之熙压下她,勉力支起身体,刚凝固止血的伤口崩开,又开始汩汩流血。
现在局势明了,他作为这群官家子弟的最强者,亦是领头人,但凡一丝血性尚在,都不应该无动于衷,或者让不如他的几个人上台。
当真忠义,可是实在冲动幼稚。
王遇生不是没见过力大无匹的人,若是配上这一幅山峦一般的好体格,便可无往不利横扫千军。
文济才与袁之熙具备这样的潜质,可他们年岁尚轻,长个头还需要些日子,现在无论是身体还是资历,都无法与徐毅匹敌。
这一点不仅她能看出来,剩下几个人应也是眼明心亮。
所以她更不理解,一场比试而已,输一次有什么要紧?
亲眼见到袁之熙连那把偃月刀都握不稳,王遇生叹息一声,拍去裤腿上的尘土。
她习武至今日,不仅为了保全自身。
足尖轻点,王遇生已掠上高台。
见她出面,何载玉也急了。她伸手想去抓住王遇生的背影,却没想到连那衣角的边也没够到,人就已经翩然跃起,轻飘飘落在了台上。
“蒋楠!”
台上只能听见焦急的呼唤。
王遇生朝身后挥挥手,将腰间的双刀抛下去,正落在何载玉怀里,而后迎着众人的目光说:“该我了。”
“小丫头片子这点体格也敢来送死?叫什么?”
“平陵蒋氏,蒋楠,请赐教。”
杨育吉意图劝说的嘴停下了,“蒋楠”擅长哪门功夫他摸不清,至今也没选出个好的对手给她。但若是这样一个强敌,想必能让她显露出几分真功夫来。
只是要提防着,别真出了事,平陵那头正在……这时候出了事,谁都捞不到好。
“你太瘦小了,拿上兵刃再来跟我打,不然没意思。”
“算了罢,我怕被你折断以后没得用了。”
这汉子双手灰黑,行步扎实,想来是学过一门武功,因而在这个年纪便能与杨校尉平起平坐。此时他不带兵器,多半因为他修习的是一种掌功,和铁砂掌有异曲同工之妙。
王遇生擅用剑,那细细的剑身在刺穿敌人心脉、割破敌人喉管时颇有奇效,但在占领地界上却没有偃月刀这样方便。
何况这两把剑各有意义,若是在此处损毁,不知要到何地去修。
“这样突然的较量,若我赢下来——杨校尉,鞭子的事一笔勾销如何?”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擦出激烈的火星,杨育吉本就为寻人而来,此刻确定是她,自然不用纠结。
让她进到帅帐里来,和林帅一起盯着她,必将万无一失。
如果她输了,独自游离在外围,反倒难以捉摸。
“你若是赢了,不仅不用受罚,我还给你们六个换更好的寝帐,就住我旁边。”
老狐狸,想监视她直说。
腹诽着,面上却还得装出高兴的样子,王遇生回过头来对着这梁山好汉一般的徐毅,王收了表情,立在擂台边缘冲他点了点头:“你先来。”
“我可先告诉你,我这人男女一视同仁的揍,不过会给你留口气的。”
“你入营之前是说书的?”
“……待会你就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了。”
“……”
死到临头还在挑衅,这个丫头这辈子可能没挨过打。
徐毅搓了搓手心,朝她狂奔而去,王遇生不避不让,任由他一掌朝面门拍来。
人家都说打人不打脸,他非要打人先打脸,又不听同僚劝告,可见性情恶劣。
“原来是铁匠啊……”王遇生直面他的手心,只一步就避到了他力所不能及的位置,笑着调侃他:“打完铁怎么不净手?这么不爱干净?”
徐毅暴怒,翻手向右想要抓住她的脖颈,却被她一掌拍上腕脉,剧痛传来,连手也失了气力,无力垂落下来。
没了手,还有肩臂,同样是没有武器,以□□相搏,徐毅不相信王遇生有与他相博的资本。可他第一掌便打不中王遇生,哪里还能追上她的脚步?
王遇生在台上像是一道鬼影子,连脚步声也听不见,紧贴着他的身体与他狂奔的势头擦肩而过,脚下不忘勾上他的脚腕,让他单膝砸在台面上。
简直是奇耻大辱,虽然徐毅根本不知道男儿膝下的黄金到底去哪里找,但他就是觉得被深深羞辱了一通。
他双手不多时就恢复了知觉,只是还有些酸软,他凝神聚力反复袭去,又一次次被王遇生击落,心下生了狠劲。
她腰间飘扬的那根腰带让他如鲠在喉,徐毅撞去,声东击西,将手牢牢抓在那一扯就开的活结上。
“卑鄙无耻的流氓!”
周缓早就在台下叫嚷开了,令人意外的是,杨校尉没有责罚他大呼小叫,而是面有不虞,来围观的其他兵士也是嘘声一片——若是寻常,有男兵敢去扯女兵的衣带子,早就被抓去打军棍了!
也就是徐毅和杨育吉官职相同,没有更高一级的将领在此,不然他必将被狠狠打上一顿。
当事人倒不如看客们一般恼怒,这种事她过去遇见过许多次,在一次次被冒犯中总结出了自己的方法:
让他们知道冒犯女人的代价。
王遇生夹住腰带的另一头,另一只手化掌为指,洞穿了徐毅紧抓不放的手掌。
霎时间鲜血四溅,徐毅松开手,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又被她一腿扫到面门上砸断了鼻梁,还顺带掉了几颗牙。
“荣府的指法?”
何载玉算是皇亲国戚,自然在朝贺时见过县主之子荣飞声使过这一招指法。
荣家自从入了县主府以后很少收徒,几乎放弃了武学传承,她还以为县主府抄家落狱后,这数十年前闻名江湖的指法就不再有人敢用了。
其他几个人不吭声,唯有周缓大咧咧地傻笑着:“蒋楠这么厉害!那看来不用担心了,蒋楠!加油啊!”
放饭的号声回荡在营地上空,王遇生停了,顿时有点心不在焉,后退的步伐不够灵活,即刻便被痛得迷糊的徐毅一把抓上了手臂,用尽力气一扯——没扯动。
反倒被王遇生狠狠一掌切在肘部的麻穴上,怒斥他一句:“你还没完了!”
徐毅气急,奈何双手被她拧住压在身后,两股劲气顺着手部筋脉一路涌到肩头,他登时痛得站不住了,倒在地上哀嚎。
胜负已定。
此前的比试,都是以一方落下高台分出胜负,唯有王遇生这一次,是千真万确地将徐校尉打得站不起来为止。
她本不准备这么做的,有些冲动了。
王遇生摇摇头,看向不远处的杨育吉,等待他的宣告。
“你赢了。”
这一句便足够了,至于要怎么去处理徐毅,那是杨育吉自己该去操心的事。
“走吧,还赶得上这顿不怎么可口的午饭。”
王遇生跳下台来,左右各搭了一位好妹妹,带头朝临时饭堂走去。
沿途所有兵士都让开一条宽阔的道路供他们经过,其中不乏之前满面鄙夷、看笑话的人,现在这些情绪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不仅如此,有一小撮人,眼中甚至泛起了点点异样的光彩。
至于他们想什么,王遇生不想管,且先抛诸脑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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