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七迟归，沈九肯留》德曲任

12、真相浮出，暗流涌动 夜

　　夜枭被关押在苍穹山地牢的消息，在三天之内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这座地牢位于苍穹山主峰穹顶峰的地下深处，由千年寒铁铸成，布满了层层禁制和阵法，即便是化神期的修士被困其中，也难以逃脱。夜枭被废去修为后，便被锁在地牢最深处的囚室中，四肢被寒铁锁链牢牢束缚，身上贴满了封印符箓，连自杀的能力都被剥夺了。

　　沈垣没有急着审问他。

　　他先花了两天时间，陪着岳灵儿养伤。岳灵儿那一剑虽然刺穿了肺部，但好在没有伤及心脏，加上药王谷谷主亲自出手医治，总算是把她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只是她失血过多，身体虚弱，需要在床上静养至少一个月才能下地行走。

　　沈垣每天都会去看望她，给她带一些清静峰特产的灵果和药膳。岳灵儿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架不住沈垣的热情，慢慢地也就接受了。

　　“你不用每天都来看我，我又不是什么娇贵的大小姐。”岳灵儿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你救了我的命，我当然要好好报答你。”沈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边削着一个灵果，一边笑着说道，“再说了，我一个人待在清静峰也没什么事做，还不如来陪你说说话。”

　　“审问夜枭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进行？”岳灵儿问道。

　　“明天。”沈垣将削好的灵果递给她，“我已经跟岳师兄商量好了，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地牢审问他。你要不要一起来？”

　　岳灵儿摇了摇头：“我现在这个样子，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你们审问完，把结果告诉我就行了。”

　　“也好。”沈垣点了点头，“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处理。”

　　第二天一早，沈垣和岳清源一同来到了穹顶峰的地牢。

　　地牢中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墙壁上的火把发出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穿过一道道厚重的铁门，走过一条条狭窄的通道，最终来到了地牢最深处的囚室前。

　　夜枭被锁在囚室的中央，四肢被寒铁锁链固定在墙壁上，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悬挂在半空中。他身上的伤已经被简单地处理过，断臂处缠着厚厚的绷带，但血迹依然渗透出来，在白色的绷带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听到脚步声，夜枭缓缓抬起头来。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双眼凹陷，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带着一种不屈的桀骜。

　　“哟，来了？”夜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着血丝的牙齿，“我还以为你们要把我关到死呢。”

　　沈垣走到他面前，搬了一把椅子坐下，平静地看着他：“夜枭，你应该清楚，你现在的处境。你的修为已经被废了，你的势力也已经被我们剿灭了大半。如果你老老实实地交代问题，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否则……”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银针，在指尖把玩着：“你应该听说过，苍穹山有一种刑罚，叫做‘千针刺穴’。用这种银针，刺入人体的一百零八个穴位，可以让人体验到世间最极致的痛苦，却又不会致命。我曾经在一个魔道奸细身上试验过，他只撑了三十六针，就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

　　夜枭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桀骜不驯的神情：“吓唬我？我夜枭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让我屈服？”

　　“是不是吓唬，试试就知道了。”沈垣站起身来，拿着银针走向夜枭。

　　“等一下。”岳清源拦住了他，“小九，先让我问他几个问题。”

　　沈垣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岳清源走到夜枭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沉声问道：“夜枭，我问你——当年杀害我师父和师兄的，除了你和玄清真人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

　　夜枭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有。”

　　“谁？”

　　“无厌子。”

　　沈垣和岳清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

　　“无厌子？”岳清源追问道，“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死？”夜枭发出一声嘲讽的笑，“他要是那么容易死，我也不会跟他合作这么多年了。他当年假死脱身，改头换面，一直隐藏在暗中操控一切。玄清真人只不过是他推到前台的一个傀儡罢了。”

　　“你的意思是，真正的主谋是无厌子？”沈垣问道。

　　“没错。”夜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当年玄清真人虽然对掌门之位有觊觎之心，但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动手。是无厌子在背后怂恿他，给他提供资源和帮助，才让他最终下定决心除掉前任掌门和岳九。事成之后，无厌子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也就是岳清源你身上的那枚玉佩。”

　　沈垣和岳清源再次对视一眼。

　　“无厌子为什么要那枚玉佩？”沈垣问道。

　　“我不知道。”夜枭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一直在寻找那枚玉佩，说是里面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至于那个秘密是什么，他没有告诉我，我也没有问。”

　　“那你和无厌子是怎么认识的？”

　　“大概二十年前吧。”夜枭回忆道，“那时候我还只是一个散修，无意中闯入了一座古墓，在里面遇到了无厌子。他当时受了重伤，奄奄一息，是我救了他。从那以后，我们就开始了合作——他帮我提升修为，我帮他办事。”

　　“你都帮他办过什么事？”

　　“很多。”夜枭笑了笑，“帮他搜集各种珍稀材料，帮他寻找一些失传的古籍和功法，还有就是——帮他杀人。”

　　“杀了哪些人？”

　　“太多了，记不清了。”夜枭耸了耸肩，“不过印象比较深的有几个——南疆巫蛊宗的宗主、东海碧波阁的阁主、西域金刚寺的方丈……哦对了，还有一个，你们应该也认识——落霞镇的镇长。”

　　“落霞镇的镇长？”沈垣皱起了眉头，“他一个普通人，无厌子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夜枭说道，“那个镇长年轻时曾经在苍穹山做过杂役，无意中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无厌子怕他把那些事情说出去，就让我去把他灭口了。”

　　沈垣和岳清源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镇长看到了什么？”岳清源问道。

　　“好像是看到了玄清真人和无厌子在密室里见面。”夜枭说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无厌子说他看到了不该看的，那就杀了吧。”

　　沈垣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怒意。他继续问道：“无厌子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夜枭摇了摇头，“他一向行踪不定，每次都是他主动联系我，我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不过，他每个月十五都会去一个固定的地方——南疆黑石城堡地下的一间密室。他说那里是他的‘安全屋’，用来存放一些重要的东西。”

　　沈垣心中一动——黑石城堡！他上次去南疆的时候，就是在那里发现无厌子没死的！

　　“那间密室在哪里？”他追问道。

　　“在黑石城堡地下三层，东侧走廊尽头。”夜枭说道，“门口有一块刻着骷髅头的石板，推开石板就能看到一扇铁门。铁门上有一个密码锁，密码是……‘九’。”

　　“九？”沈垣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夜枭耸了耸肩，“反正他设置的密码就是这个。大概是跟他自己的名字有关吧——无厌子，无厌，九……谁知道呢。”

　　沈垣将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然后继续问道：“玄清真人知道无厌子还活着吗？”

　　“知道。”夜枭说道，“他们一直都有联系。玄清真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黑石城堡见他一面，向他汇报苍穹山的情况。最近一次见面，大概是两个月前。”

　　“他们都谈了些什么？”

　　“我没在场，不太清楚。”夜枭说道，“不过据我所知，他们最近在筹划一个大计划——好像是要在三个月后的苍穹山大典上动手，一举控制整个苍穹山。”

　　沈垣和岳清源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什么计划？”岳清源沉声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夜枭说道，“我只知道他们打算在大典那天，在所有人的饮食中下一种叫做‘蚀骨散’的毒药。这种毒药无色无味，中毒后会让人全身灵力溃散，变成一个普通人。到时候，玄清真人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控制整个苍穹山。”

　　“蚀骨散……”岳清源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好狠毒的计策。”

　　“还有呢？”沈垣继续问道，“他们还准备了什么后手？”

　　“没有了。”夜枭摇了摇头，“我知道的就这些。其他的事情，玄清真人从来不跟我说，我也懒得问。反正我只是拿钱办事，他们想干什么，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沈垣冷笑一声，“你手上沾了多少人的鲜血，还敢说跟你没关系？”

　　夜枭嘿嘿一笑，不以为然地说道：“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要么你吃别人，要么别人吃你。我只不过是选择了前者而已。”

　　沈垣没有再跟他争辩。他转过身，对岳清源说道：“师兄，该问的都问完了。这个人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岳清源点了点头，走到夜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夜枭，你杀害我师父和师兄，罪不可赦。按照苍穹山的规矩，你将被处以极刑——三日后，在穹顶峰的广场上当众处斩，以告慰我师父和师兄的在天之灵。”

　　夜枭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恐惧的神色：“你……你们要杀我？”

　　“你以为呢？”沈垣冷冷地说道，“难道你还指望我们会放了你？”

　　“不……不要杀我！”夜枭挣扎起来，寒铁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我知道很多秘密！我还可以告诉你们很多事情！只要你们不杀我，我什么都愿意说！”

　　“不必了。”岳清源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你已经说了足够多了。”

　　沈垣跟在岳清源身后，走出了囚室。身后传来夜枭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和咒骂声，但两人都没有回头。

　　走出地牢，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地牢中的阴冷和黑暗。沈垣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感觉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师兄，你觉得夜枭说的话可信吗？”他问道。

　　“大部分应该是真的。”岳清源说道，“在这种处境下，他没有必要说谎。不过，关于无厌子的下落和那个大计划，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我打算去一趟黑石城堡。”沈垣说道，“找到那间密室，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我陪你去。”岳清源说。

　　“不用。”沈垣摇了摇头，“你是掌门，不能轻易离开山门。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反正我对南疆已经很熟悉了。”

　　岳清源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你小心一点。如果遇到危险，立刻发信号通知我。”

　　“放心吧，我会的。”沈垣笑了笑，“对了，师兄，关于三个月后的大典，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既然知道了玄清真人的计划，就不能让他得逞。”

　　“嗯。”岳清源点了点头，“我会暗中布置人手，确保大典当天的安全。同时，我也会派人监视玄清真人的一举一动，防止他搞什么小动作。”

　　两人商议了一会儿，便分头行动了。

　　沈垣回到清静峰，收拾好行装，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前往南疆。他刚整理好东西，尚清华就找上门来了。

　　“听说你们审问了夜枭？”尚清华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他都交代了什么？”

　　沈垣将审问的结果简要地告诉了他。尚清华听完后，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无厌子竟然还活着……这可真是个大麻烦。”他皱着眉头说道，“而且他还和玄清真人勾结在一起，要在三个月后的大典上下毒……这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是啊。”沈垣叹了口气，“我现在要去南疆的黑石城堡，找到无厌子的密室，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你留在山上，帮我盯着玄清真人，有什么异常情况及时通知我。”

　　“没问题。”尚清华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第二天一早，沈垣便独自一人离开了苍穹山，御剑飞往南疆。

　　这一次，他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了一条偏僻的小路，以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沿着苍梧山脉一路南下，穿过落霞镇和黑风岭，在第三天中午抵达了南疆沼泽地带。

　　黑石城堡依然矗立在沼泽中央的那座小山上，黑色的石墙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沈垣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城堡后面，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入口——这是他上次来的时候发现的。

　　他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沿着狭窄的楼梯向下走去。楼梯很陡，光线也很暗，他不得不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

　　地下三层，东侧走廊尽头。

　　沈垣按照夜枭提供的线索，很快就找到了那扇刻着骷髅头的石板。他伸手推开石板，果然看到了一扇厚重的铁门。铁门上有一个精致的密码锁，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他回忆了一下夜枭说的密码——“九”。他在密码锁上找到了对应的符号，输入了进去。只听“咔哒”一声，铁门打开了。

　　一股浓重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沈垣捂住口鼻，走进密室。密室不大，大约只有十来平方米，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有古籍、有卷轴、有瓶瓶罐罐、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法器。墙角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摊开着一卷竹简，旁边还放着一盏油灯。

　　沈垣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卷竹简，仔细看了起来。

　　竹简上记载的是一种古老的修炼功法，名为《幽冥诀》。这门功法的修炼方式极为诡异——竟然是以吸收他人的精血和魂魄来提升自己的修为。沈垣越看越心惊，因为这正是夜枭修炼的那种邪功！

　　他将竹简放下，开始在密室中搜寻其他有用的东西。他翻遍了所有的书架和柜子，找到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包括玄清真人与无厌子来往的信件、一些关于苍穹山内部情况的报告、以及一份详细的“蚀骨散”配方和使用说明。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书桌下方的一个暗格。他蹲下身，拉开暗格，发现里面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匣子。

　　木匣子做工精致，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图案。沈垣小心翼翼地打开木匣子，发现里面放着一枚玉简。

　　他拿起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顿时感到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

　　那是一段影像记忆。

　　影像中，一个身穿黑袍的人站在一座高台上，台下跪着数百名黑衣人。那个黑袍人高举双手，用一种低沉而充满蛊惑力的声音说道：“诸位，我们等待了千年的时刻，终于要到来了！天枢之位，地脉之源——只要掌握了这两样东西，我们就可以掌控整个修真界！”

　　台下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黑袍人继续说道：“苍穹山是我们最大的障碍。只要控制了苍穹山，就等于控制了整个修真界的命脉。三个月后，苍穹山大典之日，就是我们动手之时！”

　　欢呼声更加热烈了。

　　黑袍人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我们需要一个内应。这个人，必须在苍穹山拥有足够的地位和权力，能够接触到核心机密……”

　　画面到这里就中断了。

　　沈垣睁开眼睛，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段影像中提到的“天枢之位，地脉之源”——不正是岳九遗信中提到的那个预言吗？原来无厌子也在寻找这两样东西！而且他还在苍穹山安插了内应！

　　这个内应是谁？

　　沈垣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名字——玄清真人？不对，玄清真人虽然是三师叔祖，但地位还不够高，接触不到苍穹山真正的核心机密。那会是谁呢？

　　他将玉简收入怀中，又将那些信件和报告全部打包带走，然后离开了密室。

　　走出黑石城堡，沈垣的心情十分沉重。他原本以为，解决了夜枭，事情就会变得简单一些。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

　　无厌子不仅还活着，而且在暗中策划着一个惊天大阴谋。他在苍穹山安插的内应，地位恐怕比玄清真人还要高。这个人会是谁呢？掌门岳清源？不可能。几位长老？也不太可能……

　　沈垣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他决定先回苍穹山，将这次的发现告诉岳清源和尚清华，大家一起商量对策。

　　御剑飞行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那个内应的身份。他回想起原著中的一些情节，试图从中找到线索。但《人渣反派自救系统》的原著中，并没有关于无厌子和内应的详细描写，所以他很难从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看来，只能靠自己去查了。

　　他加快了飞行的速度，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苍穹山。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黑石城堡的那一刻，一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已经牢牢地锁定了他。

　　那个人影站在城堡最高处的塔楼上，望着沈垣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沈清秋……你果然来了。”

　　“既然你找到了那间密室，那也就意味着——你已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人影缓缓抬起手，一道黑色的符箓从他掌心飞出，化作一只黑色的乌鸦，朝着苍穹山的方向疾飞而去。

　　那只乌鸦的口中，衔着一封密信。

　　信上只有四个字——

　　“计划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