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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审问夜枭,迷雾渐散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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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垣抱着岳灵儿一路疾飞,回到苍穹山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没有回清静峰,而是直接飞往药王谷——那是苍穹山专门用于医治伤员的地方,位于主峰后方的一座独立山谷中,谷中遍植灵草,灵气充沛,是疗伤的绝佳场所。
药王谷的谷主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人称“药王叟”,是修真界公认的医术圣手。他看到沈垣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女闯进来,二话不说,立刻指挥弟子将岳灵儿抬进了内室,开始紧急施救。
沈垣站在内室外,隔着门帘听着里面传来的忙碌声和药王叟时不时发出的指令,心中焦灼万分。他的双手还沾着岳灵儿的血,那些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一片暗褐色的痕迹,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道门帘,仿佛要用目光穿透它,看到里面的情况。
岳清源安顿好夜枭后,也赶到了药王谷。他看到沈垣站在门外,浑身是血,脸色憔悴,心中不由一痛,走上前去,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九,你先去洗把脸,换身衣服吧。这里有药王叟在,岳灵儿不会有事的。”
沈垣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就在这里等。”
岳清源知道他的性格,没有再劝,只是陪着他一起站在门外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内室中不时传出药王叟的指令声和弟子们忙碌的脚步声。沈垣的心随着那些声音起伏不定,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内室的门帘终于被掀开了。药王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神色还算轻松。
“谷主,她怎么样了?”沈垣立刻迎上前去,急切地问道。
“放心吧,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药王叟捋了捋胡须,说道,“那丫头的体质不错,加上救治及时,虽然伤及肺腑,但只要好好调养,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不过她失血过多,元气大伤,至少需要卧床休养三个月才能下地走动。”
沈垣闻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整个人差点站立不稳。岳清源连忙扶住他,对药王叟说道:“多谢谷主出手相救。”
“客气了,这都是老夫分内之事。”药王叟摆了摆手,“你们可以进去看看她,但不要太久,她现在需要休息。”
沈垣和岳清源走进内室,看到岳灵儿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平稳。她的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但比起刚回来时那副濒死的模样,已经好了太多。
沈垣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看着岳灵儿那张苍白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女孩,为了给父亲报仇,独自一人在南疆的沼泽中挣扎求生,好不容易找到了他这样的盟友,却在第一次并肩作战中就差点丢了性命。
“对不起……”沈垣低声说道,“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岳灵儿似乎听到了他的话,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醒来。
岳清源站在沈垣身后,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小九,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你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再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垮掉的。夜枭那边我已经派人严加看守了,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一起去审问他。”
沈垣本想拒绝,但看了看岳灵儿安睡的容颜,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疲惫不堪的身体,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先回去休息一下。师兄,夜枭那边就拜托你了。”
“你放心,他跑不了的。”
沈垣站起身来,最后看了岳灵儿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内室。
回到清静峰后,沈垣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虽然身体极度疲惫,但他的脑海中却思绪万千,久久无法入睡。岳灵儿受伤的画面、夜枭那狰狞的面孔、噬魂剑上缭绕的黑气……一幕幕在他眼前不断闪现,让他无法安宁。
他索性不再强迫自己入睡,而是坐起身来,盘膝打坐,开始运转灵力调息。随着灵力的流转,他体内的疲惫和伤势逐渐被修复,心神也慢慢平静下来。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暮色,估计自己大概打坐了四五个时辰,虽然睡眠不足,但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走出了房间。
夜枭还被关押在穹顶峰的地牢中,由岳清源亲自安排的亲信弟子看守。沈垣来到地牢时,岳清源已经在里面了,正在审问夜枭。
夜枭被粗大的玄铁锁链捆绑在刑架上,浑身是伤,气息奄奄。他的双臂已经被沈垣斩断,伤口虽然经过了简单的包扎,但仍然在不断渗血,将绷带染成了暗红色。他垂着头,头发散乱地遮住了脸,看起来狼狈不堪,与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魔道天才判若两人。
岳清源看到沈垣进来,点了点头:“你来了。我刚审了一会儿,这家伙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沈垣走到夜枭面前,冷冷地看着他:“夜枭,你已经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老实交代,你和玄清真人到底在谋划什么?无厌子又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夜枭缓缓抬起头来,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沈垣,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沈清秋……你以为你赢了吗?呵呵……你错了……你大错特错……”
“我错在哪里?”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阻止那件事的发生吗?”夜枭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诡异的笑意,“那件事……早就已经开始了……就算没有我……它也一定会发生……”
沈垣皱起了眉头:“那件事是什么事?”
夜枭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得意。沈垣被他笑得心中发毛,但又无从逼问,只能耐着性子继续问道:“无厌子在哪里?你们的据点还有哪些?玄清真人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愿为他卖命?”
夜枭停止了笑声,抬起头来,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沈垣:“沈清秋……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像一个瞎子一样,在黑暗中摸索……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真相?呵呵……真相……比你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闭上了眼睛,不再开口。无论沈垣再怎么逼问,他都一言不发,仿佛睡着了一般。
沈垣无奈,只好暂时放弃审问,与岳清源一起走出了地牢。
“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应该撑不了多久了。”岳清源说道,“要不要用药吊着他的命,继续审问?”
“没用的。”沈垣摇了摇头,“他这种人,既然打定了主意不说,就算你用尽酷刑,他也不会开口的。我们需要另想办法。”
“什么办法?”
沈垣想了想,说道:“我记得有一种叫做‘搜魂术’的法术,可以直接读取他人的记忆。师兄你会吗?”
岳清源的脸色微微一变:“搜魂术……那是魔道的法术,为正道所不齿。而且,这种法术对被施术者的伤害极大,轻则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我们苍穹山是名门正派,怎么能用这种邪术?”
“我知道这不合规矩。”沈垣说道,“但夜枭这种人,不值得我们对他人道。而且,他掌握的情报关系到整个修真界的安危,我们没时间跟他耗下去了。”
岳清源沉默了良久,最终叹了口气:“你说得对。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我去藏经阁查一下搜魂术的施展方法,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沈垣站在地牢门口,望着岳清源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让岳清源去做这种事情,是对他原则的一种违背。但眼下形势紧迫,他们必须尽快从夜枭口中获取情报,否则一旦玄清真人察觉到夜枭被抓,很可能会狗急跳墙,做出更加疯狂的举动。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岳清源回来了。他的手中拿着一卷泛黄的古籍,脸色有些凝重:“搜魂术的施展方法我找到了。但施展这种法术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而且对施术者的精神力也有很高的要求。如果稍有不慎,不但无法读取对方的记忆,还可能反噬自身。”
“让我来吧。”沈垣说道,“我的精神力还算强大,应该可以胜任。”
岳清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但你一定要小心,如果感觉不对劲,立刻停止。”
两人再次走进地牢。夜枭依然垂着头,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昏死过去了。沈垣走到他面前,深吸一口气,将右手按在了夜枭的头顶上。
搜魂术的施展方法他已经记在了脑海中。他闭上双眼,调动精神力,缓缓地侵入夜枭的识海。
夜枭的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的识海中充满了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汹涌的波涛一般向沈垣涌来。沈垣稳住心神,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混乱的碎片,寻找着有用的信息。
一幅幅画面在他眼前闪过——
他看到夜枭小时候在一个破落的村庄中乞讨,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他看到夜枭被一个黑袍人带走,开始学习修炼之法,那黑袍人的面容模糊不清,但身形与无厌子十分相似;
他看到夜枭在一个阴暗的洞穴中,用活人祭炼噬魂剑,那些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整个洞穴;
他看到夜枭与玄清真人见面,两人在一间密室中密谈,桌上摊开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几个红色的记号;
他看到夜枭与无厌子并肩而立,站在一座黑色的祭坛前,祭坛上摆放着各种诡异的法器,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
沈垣的精神力在这些画面中快速穿梭,寻找着最关键的信息。忽然,他捕捉到了一个画面——那是一座宏伟的地下宫殿,宫殿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具巨大的水晶棺椁,棺椁中躺着一个人,一个身穿白衣、面容安详的女子。
那个女子的面容……竟然与岳灵儿有几分相似!
沈垣心中一惊,想要仔细看清那个女子的面容,但就在这时,夜枭的识海中忽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将他的精神力狠狠地弹了出来!
沈垣踉跄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大口喘着气,感觉脑海中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的针在扎他的神经。
“小九,你没事吧?”岳清源连忙扶住他。
“我没事……”沈垣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我看到了一些东西……但最关键的信息还没有捕捉到,就被弹出来了。”
“你看到了什么?”
沈垣将自己看到的画面简要地描述了一遍。当他说到那座地下宫殿和水晶棺椁中的女子时,岳清源的脸色忽然变得非常奇怪。
“师兄,你怎么了?”沈垣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岳清源沉默了很久,才用一种很低的声音说道:“那个女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我和岳九的母亲。”
沈垣愣住了:“你们的母亲?她……她还活着?”
“我不知道。”岳清源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了迷茫和痛苦,“我从小就没有见过母亲。师父说,她在生下我和岳九之后就去世了。但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的坟墓,师父也从来不跟我们提起她的事情。”
沈垣的心中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如果那个水晶棺椁中的女子真的是岳清源和岳九的母亲,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夜枭的记忆中?她与无厌子、玄清真人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一个个谜团如同潮水般涌来,让沈垣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师兄,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整件事情了。这件事的背后,可能隐藏着一个比我们想象中更大的秘密。”
岳清源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你说得对。我们之前的调查,可能只是触及了冰山一角。”
两人走出地牢,站在穹顶峰的山崖边,望着远方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各怀心事,久久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沈垣忽然开口问道:“师兄,你还记得你母亲的名字吗?”
岳清源愣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师父说,她叫……苏若雪。”
“苏若雪……”沈垣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将它牢牢地记在了心中。
他有一种直觉——这个名字,很可能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接下来的几天,沈垣一边照顾岳灵儿,一边继续调查苏若雪的背景。他翻阅了大量苍穹山的古籍档案,走访了多位年长的长老,但关于苏若雪的信息少得可怜——仿佛她的存在被人刻意抹去了一般。
这让沈垣更加确信,苏若雪的身上一定隐藏着一个重大的秘密。
与此同时,岳灵儿的伤势也在逐渐好转。三天后,她终于苏醒了过来。当她睁开眼睛,看到沈垣守在床边时,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虚弱的笑容:“沈峰主……我还活着啊……”
“你当然还活着。”沈垣也笑了,“你还要给你父亲报仇呢,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岳灵儿笑了笑,然后咳嗽了几声,牵动了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沈垣连忙帮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躺得更舒服一些。
“夜枭……抓住了吗?”岳灵儿问道。
“抓住了,就关在穹顶峰的地牢里。”沈垣说,“我还对他用了搜魂术,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
沈垣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她:“我看到了一个地下宫殿,宫殿里有一具水晶棺椁,里面躺着一个女人。岳掌门说,那个女人可能是他的母亲——苏若雪。”
岳灵儿的神色忽然变得非常奇怪。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道:“苏若雪……我听说过这个名字。”
沈垣心中一动:“你听说过?在哪里听说的?”
“在我父亲的日记里。”岳灵儿说,“我父亲在日记中提到过,他曾经见过一个叫苏若雪的女人,那个女人告诉他一个关于苍穹山的秘密。但日记中没有写那个秘密是什么,只写了四个字——‘天崩地裂’。”
“天崩地裂?”沈垣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岳灵儿摇了摇头,“但我父亲在写下这四个字的时候,字迹非常潦草,而且纸张上还有泪痕——他当时一定非常激动,甚至可能是哭着写下这几个字的。”
沈垣陷入了沉思。
“天崩地裂”——这四个字听起来像是一个预言,又像是一个警告。苏若雪到底告诉了岳九什么秘密,能让他如此失态?
他隐隐觉得,这个秘密,很可能就是整件事情的核心。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揭开这个秘密的面纱,看到隐藏在背后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