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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攀附求提携 “衡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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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婉宁目光淡淡扫过庾书琛,言辞点到即止,却敲得清清楚楚。
庾序妤静静立在母亲身后,垂着眼帘,神色如常。方才那暗中一扯衣摆,做得极其隐蔽,没有半个人证物证,谢婉宁心里隐约猜到几分,却半分没有当众提及。
自家儿女,轮不到旁支来借题发挥。
旁支众人被夫妇二人一唱一和,怼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庾衡铁面的名声满上京谁不知晓,真要是把这位惹急了,哪怕是同族,他都敢在宗族祠堂把事理掰开当众评断,到时候丢人的反而是这些旁支。方才一腔兴师问罪的气焰,顿时消了大半。
那最先开口的婶母也不敢继续纠缠,只能勉强挤出笑意:“尚书言重了,不过孩童之间玩笑,我也只是一时心急口快。”
“心急可以,但不可乱加罪责。”庾衡淡淡丢下一句。
事情至此,是非已然掰扯明白。
谢婉宁立刻吩咐管事妈妈:“领着各位小郎君小娘子去偏院暖房,伺候洗漱更衣。按照方才说的,备好绸缎衣料,一一分发下去。再端上热果子点心,莫叫孩子们冻着。”
下人立刻应声领命,领着一众满身泥污的旁支孩童退下去打理。
园圃之中,只剩下庾家自家人。
外人尽数走开,庾衡脸上凌厉的气场收敛大半,低头看向闯祸的两个庶弟。
语气虽严肃,却并无暴怒。
“嬉闹要有分寸,掷泥泼人便是无礼,回去各背十遍《弟子规》,禁足三日,不许再跑到园圃泥塘边玩耍。”
责罚不轻不重,是要教规矩,却绝非苛责。
两个庶弟耷拉着脑袋乖乖应下。
而后庾衡的目光掠过庾书绾、庾书荷,最后落在自家嫡女庾序妤身上。
方才庾书琛无端落水,他阅人无数,哪里看不出其中定然藏了一点小姑娘的小手段。
只是无伤性命,不过小小的惩戒骄纵堂弟,不碰灭门红线,他便当做全然不知。
他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对着庾序妤低声叮嘱一句,只有几人听得见:“小把戏可以有,但切记,不可留下把柄落在外人手里。”
庾序妤笑着微微颔首,低声应道:“女儿谨记父亲教诲。”
谢婉宁叹了口气,看着几个孩子:“今日算是给你们上一课。宗族之内,哪怕是同族亲人,也不见得事事公允。今日若是我们软弱退让,往后长房在族中,便会处处受人拿捏。”
寒风掠过庭院,积雪簌簌落下。
一场几乎要闹到宗族层面的风波,就这般被护短嘴利的庾衡与谢婉宁夫妇,硬生生压了下来。
旁支吃了暗亏,却挑不出半分正式错处。
拜岁还没有结束,正厅的宴席还要继续。
只是经此一事,余下的旁支族人,再看向庾长房一家人的时候,心底都多了几分忌惮。
知道这对上京闻名的夫妻,体面温厚是真,可若是想上门拿捏欺负,那便是打错了算盘。
孩童闹剧过后,园圃狼藉尽数收拾干净。
一众旁支孩童换了新衣、得了绸缎厚赏,面上早已没了先前的怨怼,只剩满心欢喜。
只是旁支一众长辈心里清楚,今日长房夫妇软硬不吃、言辞锋利,往后再不敢随意挑刺拿捏,席间气氛反倒收敛恭谨了许多。
正午时分,年岁家宴正式开席。
正厅灯火通明,案上摆满腊味珍馐、年节果品,炭火暖人,酒香袅袅。
庾氏族长端坐主陪位,庾衡居主位,谢婉宁带内眷坐侧席,嫡长子庾序安随父列席应酬族中长辈,举止端方,少年沉稳有度。
庾序妤、书绾、书荷与一众孩童坐末席,安分守礼,静静用膳。
酒过三巡,席间闲话渐热。
先前带头发难的那位旁支叔伯,名唤庾厚,常年在州县做九品闲吏,蹉跎数年不得升迁。
今日借着年节宴席、同族情分,存了攀附求提携的心思。
端着酒杯起身,满脸恳切,对着庾衡深深一揖,语气谦卑又带着几分刻意委屈。
“衡侄,你我同出庾氏一脉,根骨同源。你如今身居正三品尚书,圣前得力,朝野有声。愚叔常年困于州县微职,蹉跎半生,无有寸进,家中子弟也无门路进学入仕。今日借着年酒,厚颜恳请衡侄念在同族情分,稍稍提携一二,不求高位厚职,只求一稳妥差事,也好让我们这一房不至于彻底没落。”
这话一出,满厅瞬间安静。
所有旁支族人目光齐齐落在庾衡身上,人人心底都藏着同样心思——
长房权势滔天,只要庾衡肯松口,随手一封举荐信,便能彻底改变旁支一房的境遇。
众人皆屏息等候,等着庾衡顾念同族、点头应允。
侧席的谢婉宁神色淡淡,端着茶汤未动分毫,眼底了然。
这些远支族人,平日里疏于族事、常年疏远,逢难不见帮扶,逢利便上门攀附,最是势利。
末席的庾序妤微微抬眸,安静听着。
知晓父亲性情,对外铁面无私,最恨私相授受、以权谋私,纵然是同族,也绝不可能徇私提携。
庾序安端坐身侧,神色未变,早已料到旁支会有此番说辞。
满堂静待之下,庾衡缓缓放下手中酒杯。
面上无半分恼怒,也无半分推诿敷衍,神色平和端正,语气坦荡清亮,字字掷地有声,让满厅族人听得清清楚楚。
“同族情分,我自然记着。年节相聚,亲亲睦族,乃是本分。”
先一句软话,稳住同族脸面,不给对方落下冷血无情的话柄。
可下一刻,话锋一转,锋芒暗藏,句句讲理、句句堵死所有攀附门路。
“只是朝堂法度森严,朝中最重公正清明。我身居尚书之位,掌部司权责,一言一行皆在言官眼底、圣君注视之中。举荐官员、提拔僚属,需凭科举名次、考课功绩、吏部铨选章程,无一人可徇私破例。”
目光淡淡扫过庾厚,语气不重,却字字有力:
“叔蹉跎州县,非是族人不帮,乃是考课平平、政绩无显。若今日我徇私提携,便是坏朝堂规矩、破铨选法度。明日言官奏折便会铺满朝堂,弹劾我私亲枉法、以权谋私。届时不止我一身官职不保,连累长房倾覆,整个庾氏宗族,都要被牵连问责。”
“我护族,是护庾氏满门安稳兴盛,不是护一人一房的投机捷径。”
一番话,直接将“提携”二字,从同族情分,上升到朝堂国法、宗族安危。
庾厚脸色瞬间一白,仓促间张口欲辩:“可、可同族之中,历来有荫蔽帮扶的旧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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