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户人家规矩有点野》墨香知砚

40、皇家秋猎赴会，看台暗藏人心算计 庾家赴皇家

　　几场秋风过后，天愈发放晴，京郊皇家秋猎如期开围。
　　皇家秋猎虽以武官、宗室勋贵狩猎演武为主，也准许三品以上重臣携家眷前往。
　　男丁入猎场驰马，内宅女眷则设在专门的高台看台，帷幕围挡，分席落座，远远观览围猎盛况，也是上京一年一度盛大的世家交际场合。
　　午后，外院管家捧着烫金帖子送入主院。
　　是皇家秋猎观礼的请柬，庾尚书位列正三品，全家女眷皆可赴高台观礼。
　　消息很快传遍内宅。
　　庾书绾听闻，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在族学课间拉着庾书荷叽叽喳喳。
　　“秋猎！能看见骑马射箭！听说还有猎到的野鹿、山兔！”
　　庾书荷眼里也藏着几分向往，只是又有些忐忑：“那么多世家官眷，会不会人很多？”
　　庾序妤安静坐在案边，指尖摩挲着描红的纸面。
　　皇家秋猎观猎高台，汇聚上京大半权贵家眷，李家、王家必定都会到场。
　　明面上是看狩猎玩乐，背地里各家夫人闲谈，打量儿女、交换消息，和宴饮雅聚相比，只会更加复杂。
　　主院厅堂之中，谢婉宁细细看完帖子。
　　按规制，家主庾尚书赴猎场，谢婉宁作为主母带领府中小娘子登上女眷看台。
　　对外体面依旧要周全，庾书绾、庾书荷既是庾家女儿，理当一同随主母赴会，若是独独留在家中，免不了流言说庾府苛待庶女。
　　谢婉宁叫来管事婆子，吩咐针线房准备四人出行衣装、帷帽披风。
　　外面三套小娘子的袄裙料子看着相差无几，配色鲜亮得体。
　　只是庾序妤的披风衬里，用的是谢家陪嫁的上等狐绒，配饰也暗藏贵重，是庶女份例不会有的私藏。
　　屏退左右丫鬟，屋内只剩母女二人。
　　谢婉宁将帖子搁在案上，神色沉静，对庾序妤单独叮嘱。
　　“秋猎看台人多眼杂，勋贵、文官各家女眷挤在一处，帷幕虽隔席位，往来走动依旧繁杂。李家经上次雅聚受挫，未必会就此罢休，人多混乱之时，最容易生出暗手脚。”
　　“高台女眷区，与男子猎场有高墙阻隔。但也有勋贵家小郎君会在高墙之下走动。你们尚且六岁，身边一刻不能离婆子丫鬟。只许在女眷看台范围活动，万万不可靠近高墙边缘，更不要探头向下和下面的小郎君搭话。就算是王砚辞、王朝辞，也不可。本朝家规，即便是幼童，高墙上下私相言语，落在旁人眼中便是话柄。”
　　“在外，你是嫡姐，护住书绾、书荷不受外人欺辱，维护庾家脸面即可。她们只需懂得行礼应答，各家夫人闲谈背后的弯弯绕绕，那些，你听在心里，不明回来问我。其他你不必与俩庶妹细说人。”
　　“若是李家再有小动作，不必硬碰硬。看台之上全是眼睛，保全自身为先，记下情形，回来禀报于我。”
　　“女儿记下。”庾序妤敛衽应答。
　　没过几日，秋猎的日子到来。
　　天色微明，庾家车马便已备好。
　　庾尚书一身官服去往猎场大营，谢婉宁一身端庄褙子，外罩厚锦披风，带着庾序妤、庾书绾、庾书荷登车，浩浩荡荡往京郊猎场而去。
　　一路行至猎场。
　　广阔猎场旌旗招展，号角声声，武士往来穿梭。高高的女眷观礼台依山搭建，分隔成一座座独立的帷幕席位，每一家官眷占一处，帷幕半掩，既能眺望下方围猎，又保全女眷礼法。四下遍布值守的仆妇、禁军，不许外男随意靠近高台。
　　各家车马络绎不绝，上京世家几乎齐聚于此。
　　谢婉宁领着三个小娘子登上看台，入了庾家专属帷幕。
　　刚落座，就看见隔壁帷幕，李家的家眷也到了。
　　李小娘子随李夫人坐于帘后，一眼瞥见庾家三人，脸色微微一沉，随即又迅速压下去，装作无事，转头与身旁别的小娘子说话。
　　接连两次算计都落了空，李夫人再三严厉告诫，今日在皇家场合，万万不许再生事端，一旦闹出事，便全祸及父兄官声。
　　李小娘子心中不甘，却不敢再肆意出手，只时不时往庾家这边瞟。
　　不远处另一处帷幕，王家女眷也已就位。
　　王砚辞体弱，不适合奔波骑射，今日跟着王家主母登上女眷看台侧厢。
　　王朝辞闲不住，原本吵着要下场跑马，被王夫人拦下，只能乖乖留在看台。
　　隔着数重帷幕，王朝辞一眼望见庾家这边，当即就要挥手招呼，被身旁王砚辞伸手轻轻按住肩头。
　　“皇家观猎之地，帷幕相隔，不可高声跨帘呼喊，失了礼数。”王砚辞低声提醒弟弟。
　　王朝辞悻悻收回手，只能隔着帘布，远远朝这边点了点头。
　　不多时，号角长鸣，秋猎正式开围。
　　下方猎场之中，骑士策马奔驰，箭矢破空，兽群奔逃。
　　看台之上，各家夫人掀起帘角，兴致勃勃眺望围猎盛况，一边看，一边低声闲谈朝堂家事，悄悄打量各家孩童。
　　庾书绾看得满眼发亮，扒着帷幕缝隙，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小声惊叹。
　　“快看！那匹马跑得好快！”
　　庾书荷也好奇地望着下方，小手紧紧攥着帕子。
　　庾序妤立在帘边，一面观望猎场，眼角余光却留意周遭往来的仆妇、邻座的家眷。
　　皇家场合，一步错便容易落下莫大话柄，半分松懈不得。
　　谢婉宁端坐在席上，浅啜香茶，一边与相邻相熟的夫人们应答寒暄，目光也时刻照看着自家三个小姑娘。
　　忽然，看台之上一阵小小的骚动。
　　有勋贵府的小娘子，借着看猎热闹，起身在看台廊道四处走动，各家孩童也有互相串门帷幕打招呼的。
　　庾书绾心痒难耐，拽了拽庾序妤的衣袖。
　　“阿姊，我们也出去走走好不好，听说前头还有御赐的果子点心！”
　　庾序妤眉头微敛。看台廊道人多混杂，各家仆婢往来，李家又就在隔壁，出去走动难保不会生出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