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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族学课业加量,阿兄细说世交利弊 族学林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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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话。庾序妤自然明白几分。认真聆听,躬身应下:“女儿谨记母亲教诲。”
谢婉宁取来一支小巧的珍珠花簪,放到她掌心,作为嘉奖。
“这赏你的,收起来。莫要拿出去给她们看,不是厚此薄彼,嫡女随身的饰物,自有不同的讲究。对外赏赐要均等,内里的份例,自有分别。”
“是。”
夜色慢慢笼罩,庭院秋虫轻鸣。
秋风卷着桂香飘进族学窗棂。
雅聚过后第二日,辰时的钟声如约响起。
庾序妤、庾书绾、庾书荷整理衣饰,拜过孔圣牌位,行完晨揖礼,依次落坐案前。
案头摆着新下发的课业。
林先生昨日听闻王家雅聚上发生的种种,今日便调整了功课。
除了常规描红、《孝经》诵读,还添了简易的笺札临摹,教习小娘子们日后与人往来简短书信的格式,另有一小篇节选自《女诫》,要求熟读背诵,晌午前还要研习基础账目算法。
林先生手持书卷,立于堂中,声音平缓:“昨日王家雅聚,诸位见识了上京世家往来模样。应酬嬉游只是表象,书写应答、明晓礼数、粗通账目,才是立身之本。切莫只贪恋宴上果子玩乐。”
话音刚落,一旁的庾书绾便垮下小脸,握着毛笔的手蔫蔫垂下来。
描红本上密密麻麻的字看得她头晕,背诵的篇目更是拗口难记。偷偷拿笔尖戳了戳案上的砚台,又侧过头偷偷瞅向身旁的庾书荷。
庾书荷捧着书卷,一字一句慢慢默读,可记性平平,读了几遍依旧磕磕绊绊。
庾序妤垂眸低头,笔尖落在描红纸上,一笔一划端整秀丽。
她表面跟着众人一同摹写启蒙小字,心里却还在回想王家雅聚的一幕幕。
王砚辞沉稳持重,虽体弱,谈吐见识远超同龄孩童;王朝辞天真烂漫,心性纯粹。
李家吃了亏暂时蛰伏,却难保日后不会再生事端。上京世家盘根错节,每一场宴饮相聚,都暗藏人情利害。
庾序妤暗叹口气,小孩子的世界在世家官宦之间,怎么可能有纯真。
这里的小孩,别看年龄不太,一个二个人精一般!
察颜观色,诗词歌赋,当真是卷了又卷!
“书绾,心神往何处去?”林先生的声音骤然响起。
庾书绾浑身一哆嗦,慌忙攥紧毛笔,脸涨得通红:“先、先生,弟子在听。”
“既听了,便把方才诵读的段落背来一听。”
庾书绾支支吾吾,颠三倒四,大半都记不齐全。
林先生轻轻摇了摇头,并未重责,只是告诫:“世家儿女,不必个个都做才女,但基础的熟记读写万万不可荒废。将来管家理事,管中馈、理账目,全都要用上。”
罚她将这一节抄十遍,书绾苦着一张小脸,只能埋头落笔。
一上午的族学时光,就在诵读、描红、抄书之中缓缓过去。
临近未时,上午的族学课业便宣告结束。
三人行过午揖礼,走出族学堂,坐上马车。
刚行至回廊,便看见庾序安自外院走来。
今日国子学旬休,他一身素色儒衫,袖中夹着数卷经史典籍,眉目清俊沉静,正是上京人人称道的神童模样。
见到妹妹三人,庾序安停下脚步。
“族学课业,可还顺遂?”
庾书绾一想到那十遍抄写,苦着脸叹气:“阿兄,功课太难,抄得手腕都酸了。”
庾书荷怯怯垂手,只安安静静站在一旁。
庾序安淡淡看了她一眼,语气公允:“族学功课看似枯燥,皆是持家的根基,切莫贪玩懈怠。”说完,便将目光落在庾序妤身上。
周遭丫鬟婆子侍立在不远处,没有外人。
庾序安才低声开口,聊起王家之事。
“王家两兄弟,我在国子学曾听同窗提起。王砚辞天资极高,可惜自幼体弱,极少入国子入学,大多在家中闭门读书;王朝辞性子跳脱,却本性不坏。王家门风清正,在朝中行事素来稳妥。”
他顿了顿,想起雅聚那次相见,再结合内宅传来的消息,继续叮嘱自家妹妹:
“你们昨日在王家雅聚应对得体,值得赞许。两家世交,孩童之时,仆妇环绕之下见面答话本无过错。只是年岁渐长,男女之防会愈发严格。如今尚且年幼无妨,再过三五年,即便是世交子弟,也该尽量避嫌,不可轻易当面交谈。”
“世家交好是一回事,女子名节又是另一回事,一丝一毫都疏忽不得。”
三人恭谨垂眸:“阿兄教诲,序妤/书绾/书荷明白。母亲亦是这般嘱咐我的。”
庾序安微微颔首。
他身为庾宅嫡长子,往后要撑起整个庾家,不仅要顾及朝堂前程,家中姐妹的名声、婚嫁,也都记挂在心。对庶出的书绾、书荷,他维持嫡兄该有的体面与规矩,并不会过多深谈这些权衡利弊。
“你们回院落用午膳歇息吧。”庾序安挥了挥手,转身往藏书阁而去,还要继续研读课业。
姐妹三人辞别长兄,各自回院休整、用午饭。
待到申时过半,方才转到内宅修习闺学技艺。
庾书绾趁着闺学间隙,老老实实埋头补抄被罚的书卷,写得满手墨渍,时不时偷偷打哈欠。
庾书荷继续练习演算账目,常常算错,便拿炭笔在草稿纸上一遍遍推演。
庾序妤一边温习族学所学的基础账目算法,一边心中暗想。
王家与庾家往来渐密,往后宴饮雅集定然还会再有。只是,这王庾两家,往后会不全一如既往的相交,还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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