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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崖底那位,你谁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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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将至,后山的风比白日里冷了许多。
灵雨棠披着一件深色斗篷,沿着石阶往上走。
月色被浓云遮了大半,只漏下几缕惨淡的光,照得林间树影幢幢。她走得很慢,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白天擂台上的事已经传遍了全宗。林清月中了噬心散,红莲教渗透进来——这两个消息像两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每个人都在议论,却没人知道真相到底藏在哪里。
玄微真人封锁了擂台,所有弟子都被盘查过。但灵雨棠心里清楚,真正下毒的人,绝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噬心散入体六天才会发作,林清月不是今天才中毒的,而是早就被人盯上了。
那枚黑色令牌呢?
她摸了摸袖中那枚冰冷的金属片。背面刻着血莲,正面却只有四个字——别参加大比。
给她令牌的人,知道大比上会出事。甚至可能知道林清月会被操控。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帮她?
石阶走到尽头,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再往前,便是断魂崖。
崖边立着一块残碑,上书"禁地"二字,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传说百年前这里曾是宗门刑堂所在,后来一场大火烧了个干净,从此便成了禁地,连长老们都不轻易踏足。
落玦已经到了。
他站在崖边,白色长袍在夜风中微微扬起,背影清瘦而挺拔。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来得倒是准时。"
灵雨棠在他身后三步处停下:"师兄怎么知道我会来?"
"你会来。"他说得很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灵雨棠沉默片刻,走到他身侧,一同望向崖下。
断魂崖深不见底,黑沉沉的雾气从崖底翻涌上来,带着一种陈腐的气息。
她看了一眼,便觉得后颈发凉:"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刑堂旧址。"落玦的声音很轻,"百年前,宗门在这里处决过一批叛徒。"
"叛徒?"
"红莲教的内应。"
灵雨棠心头一跳。
落玦终于转过头看她,月光恰好从云缝中漏下来,照亮他半边脸。他的眼睛很黑,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情绪。
"你知道红莲教是什么吗?"
"邪教。"灵雨棠答道,"我入宗时听执事讲过,他们修炼邪术,以活人精血为引,被各大宗门联手剿灭过三次,但始终死灰复燃。"
"说得没错。"落玦的目光重新投向崖下,"但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剿不灭?"
灵雨棠摇头。
"因为红莲教从来不是一个组织。"落玦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它是一种毒。只要人心里有贪欲、有怨恨、有不甘,它就会生根发芽。你杀了一批教徒,过不了几年,又会有新的一批从阴影里爬出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断魂崖下,埋着的就是第一批'种子'。"
灵雨棠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师兄的意思是……"
"噬心散的配方,来自这里。"落玦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页,递给她。
"这是三天前从藏经阁禁书区找到的。上面记载了噬心散的炼制方法,以及——它的解药。"
灵雨棠接过纸页,借着微弱的月光匆匆扫过。纸上字迹潦草,像是仓促间写就的,内容触目惊心:
噬心散以七种毒草为基,辅以活人精血炼制,中者六日后心智尽失,沦为傀儡。而解药……
解药需要断魂崖底的一种东西——血莲根。
"血莲?"她抬头看向落玦。
"红莲教的圣物。"落玦道,"传说百年前那场大火之后,崖底长出了这种花,通体血红,以尸骨为养料。
“它的根可以解百毒,但采摘它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回来的。"
灵雨棠握紧纸页:"所以你要下去?"
"我本来打算去。"落玦的语气很平静,"但我发现了一件事。"
他从怀中取出另一枚令牌,递给她。
灵雨棠接过来一看——和她袖中那枚一模一样。背面刻着血莲,正面写着四个字:别参加大比。
"这枚令牌,是在林清月的枕头下找到的。"落玦看着她,"和你那枚,出自同一人之手。"
灵雨棠的呼吸一滞。
"给你令牌的人,也在给林清月令牌。"落玦的声音很低,"这个人知道林清月会中毒,甚至可能知道是谁下的毒。但他没有阻止,只是给了她一枚令牌,让她'别参加大比'。"
灵雨棠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给我令牌的人,和给林清月令牌的人,是同一个?"
"是。"落玦点头,"而且这个人,就在宗门里。"
灵雨棠感到一阵眩晕。
她想起昨晚窗外一闪而逝的衣角,想起白天擂台上林清月眼中那抹黑气,想起东方宴指节泛白的拳头。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本来打算自己下去。"落玦的目光投向崖下,"但刚才我收到了一封信。"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展开。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字迹娟秀:
"欲知真相,子时断魂崖,独自来。"
落玦看向灵雨棠:"信是给你的。"
灵雨棠怔了怔,接过纸条。
"写信的人知道我会来。"落玦道,"但他要见的人是你。"
灵雨棠握紧纸条,心跳加速。
"师兄,你……"
"我不下去。"落玦打断她,语气很平静,"写信的人要见的是你,我去了,他不会出现。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我觉得你应该去。"
灵雨棠愣住了。
"你应该去,不是因为我要你去。"落玦的声音很轻,"是因为你想知道真相。那枚令牌是谁给你的?林清月中的毒到底是怎么回事?红莲教和宗门有什么关系?这些问题,只有下去才能找到答案。"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她:"这是护心玉,能帮你抵挡崖底的怨气。但只能撑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内,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必须上来。超过时间,我也救不了你。"
灵雨棠接过玉符,触手温润,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她抬头看向崖下,那片黑雾翻涌得更厉害了,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底下招手。
"如果我死了呢?"
"你不会死。"落玦的语气依旧笃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写信的人不想让你死。"落玦看着她,"他想让你知道一些事。至于是什么事……只有你自己下去才能知道。"
灵雨棠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符和纸条。
她想起林清月倒在擂台上抽搐的样子,想起那枚黑色令牌上血莲的纹路,想起入宗三个月来发生的一切。
她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
但现在,有人给了她一个机会。
一个靠近真相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