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糖》鹿与诗

8、第8章，马卡龙 八点半

　　八点半的九时代灯光昏暗，客人零零散散，音乐声也压得很低，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香薰和尚未散尽的清洁剂的味道。
　　距离真正的夜生活还有一个小时。
　　蒋小美端着果盘穿过半明半暗的大厅，走向角落里的座位。
　　“您的果盘，请慢用。”
　　蒋小美微微俯身，将盘子放在桌角不碍事的位置后转身往回走，方之南正在吧台后擦拭杯子，外面逐渐亮起街灯。
　　燕霖就是这时候推开了九时代的大门。
　　“呦，手不疼了？”方之南看着从侧边走进吧台的燕霖调笑，“装够了？”
　　“疼啊，怎么不疼。”燕霖从休息室换了衣服出来，露出个裹着纱布的手腕，“喏，还包着呢，长肉痒得我昨天一晚上没睡好，今天过来干点活转移一下注意力。”
　　“小店长让你请假你就请，那你痒痒怎么不让他给你吹吹啊。”方之南笑得贱兮兮的样子，“啧啧啧，Lynn啊，你完了，你栽了。谁说不谈恋爱来着。”
　　“你怎么知道我没去？”燕霖斜睨了他一眼，伸手抽了一张湿巾擦手。
　　“你真去了？”方之南震惊，抬头看着墙上的钟表，“不对啊，小店长不是7点就下班了吗？”
　　“是啊，他下班前我去找他，然后我上班。”
　　方之南趴在柜台上看着门口，“那他人呢，怎么不进来坐坐？”
　　“他回家了啊……”
　　“你不会真的无聊到去找小店长给你吹伤口吧？”
　　燕霖摇头，“当然不是，我给他送饭。”
　　燕霖今天做了一锅红烧肉，番茄炒蛋和清炒西蓝花，焖了一锅饭打包进饭盒带去给阮文柏。
　　他去的时候乔姨已经下班了，店里有客人还在休息，阮文柏便没急着下班。
　　两人在休息区，燕霖给阮文柏看他的手腕伤口，阮文柏吃着燕霖带来的晚饭。
　　一直到快八点客人才走，阮文柏拿着燕霖的饭盒回家清洗，燕霖便来九时代上班。
　　方之南边叹气边摇头，默默远离了燕霖，“说好的谁先脱单谁是狗啊，你就这么抛弃我啊～”
　　“燕！狗！”
　　燕霖抄起吧台上的柠檬就砸了过去，方之南早有预料似的偏头躲开，柠檬“咚”地一声掉进冰桶里，溅起一片水花。
　　“Lynn你行不行啊，恼羞成怒打老板啊。我说的不是实话，当年学校表白墙谁实名上网留言，‘智者不入爱河，怨种重蹈覆辙’？”方之南说着，从冰桶里捡起柠檬擦干净水放好，“您这伤都养了三天了，怎么偏偏今晚痒得睡不着？”
　　“我那话点评的不是你吗？你和前任分分合合谈了两年半，结果人家一毕业转头回家结婚，你还上赶着给人随份子。”燕霖把手里的酒瓶往吧台上一放，“我靠，大半夜拉我去喝酒差点错过期末考试的人是谁啊？”
　　方之南被戳中痛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行行行，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燕霖冷笑一声，没再说话。
　　其实今天燕霖来店里的时候，阮文柏正在和室友们聊天，起因还是王逸嘉，他的老婆今天去买了一盒马卡龙，花费近百元，被王逸嘉在群里一顿吐槽抢钱。
　　聊着聊着，自然就聊到了当初在学校学做马卡龙的事。
　　阮文柏记得他还专门写了笔记。他决定晚上回去找找，然后第二天来做马卡龙，口味嘛，他记得还有些剩下的玫瑰糖浆。
　　阮文柏回家后洗干净燕霖的饭盒，转头就去行李里翻找笔记本，需要的材料拍照后，等去店里了再看。
　　第二天他便起了个大早。
　　乔姨过来的时候，阮文柏正在操作间翻东西，他的玫瑰糖浆找不到了。
　　乔姨打扫完店里，在门口放上营业的牌子。
　　阮文柏实在是找不到玫瑰糖浆，只好去买材料重新做一瓶，他换好衣服和乔姨打完招呼就跑出店，刚出去没几步，他猛然想起来。
　　这么早好像也没有哪家花店开着门……
　　阮文柏又丧气地返回店里，还是决定在网上订购一些。
　　玫瑰花是中午送来的，吃了午饭阮文柏就开始做。
　　玫瑰花瓣揪下来去掉残缺的，剩下的完整花瓣清洗两遍后剪掉白色的部分，放入锅里加糖加水煮沸，加入少量柠檬汁，搅拌均匀关火。
　　阮文柏拍拍手叉腰，“好啦，等放凉就可以装罐了。”
　　“小店长，客人要一份草莓香蕉巧克力可丽饼。”乔姨推开操作间的门进来叫他。
　　阮文柏点点头，“好的，稍等一下。”
　　陆陆续续忙了一下午，阮文柏终于把玫瑰糖浆装瓶，贴上手写日期后放进冰箱冷藏，随后开始准备做马卡龙的材料。
　　乔姨收拾完店里的卫生，和阮文柏打过招呼离开，离开前，她遇到了提着饭盒过来的燕霖。
　　“小店长，燕先生来了，”乔姨推开门叫他，“还有，我已经打扫完卫生，先下班了。”
　　“好，让他先等我一下下，马上就好。乔姨路上注意安全。”
　　乔姨将阮文柏的话转达给燕霖后关门离开。
　　燕霖提着饭盒坐到休息区。
　　阮文柏在操作间里专心做马卡龙。
　　马卡龙的外壳用模具做出圆形，用可食用的色素染成粉色，里面的夹心用奶油和玫瑰糖浆的混合物，带着些许玫瑰花瓣的碎屑。
　　试做好几个成品，阮文柏尝了一口，皱眉。
　　闻起来是玫瑰的香气，吃起来嘛……有点甜，玫瑰味也有些淡，糖浆放多了。
　　他只好用一个新的不锈钢盆重新调配奶油和玫瑰糖浆的比例。
　　新做好的几个味道可以，阮文柏大概记住比例后洗干净手从操作间里出来。看到燕霖的时候还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他是来个自己送晚饭的。
　　但是自己完全忘记了……
　　“对不起，燕先生！我忘了！”阮文柏擦干净手走过去真诚道歉，“燕先生等很久了吧，其实你可以去叫我的。”
　　燕霖不在意，打开饭盒，露出里面的两荤一素，黑椒牛柳，可乐鸡翅和凉拌黄瓜。
　　“还好，饭菜还没有凉。”燕霖把饭盒推过去，递给他筷子，“快吃吧，吃完下班。”
　　阮文柏边吃边看着燕霖的手腕，“燕先生，手腕还疼吗？”
　　今天，燕霖并没有给手腕绑上纱布，他大大方方露出一圈结了痂的伤口，“社区诊所的医生说不用上药了，剩下的只能等它自己长肉。疼倒是不疼，就是痒的我想挠。”
　　“千万别挠！”阮文柏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了燕霖的手腕，“挠破了又要流血，然后反复结痂，就不容易好了，还有可能留疤。”
　　燕霖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定住了，他垂眼看了看阮文柏的手指，又抬眼看向对方的脸，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小店长，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阮文柏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攥着人家的手腕，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他低头扒了口饭，含混道：“没有，你想多了。”
　　“哦～”燕霖故意拖长了音，收回手笑着，“嗯，我想多了。”
　　气氛上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阮文柏咀嚼的声音。
　　燕霖就在对面撑着头看着。
　　阮文柏吃饭很像仓鼠，总是把嘴里塞的满满的，然后再嚼两口咽下去，继续往嘴里塞，总之，嘴里永远有一边是鼓起来的，但他吃的又很快，一口饭嚼两下就咽下去，燕霖都怀疑他没有咀嚼，而是直接吞了。
　　“慢点吃，多嚼两下。”
　　阮文柏不明所以的抬头，嘴里还包着一口饭，“怎么了”
　　“慢点吃，没有和你抢。”
　　阮文柏“哦”了一声，继续嚼两下就咽。
　　燕霖便没打算再劝，有些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掉，那就慢慢来。
　　阮文柏吃完去清洗干净饭盒，连带着昨天的一起还给燕霖。
　　燕霖提着两个饭盒在门口等他，阮文柏换好衣服，提着两个盒子出来了。
　　“你这盒是什么？”
　　“试做的马卡龙，燕先生要尝尝吗？”
　　燕霖从口袋里拿了一盒，两人互相道别，燕霖往九时代走，阮文柏提着剩下的回家。
　　回到家，阮文柏脱了衣服洗漱完毕，准备看个视频吃完马卡龙再睡觉。
　　哪曾想一口下去，不甜。
　　阮文柏一愣，停下咀嚼的动作看着手里的马卡龙，又看看小推车上摆着的透明盒子，心想：完蛋了，两个盒子没有区分，燕先生把特别甜的那盒拿走了！
　　希望燕先生不会觉得难吃……
　　燕霖没觉得难吃，只是太甜了，对他来说，已经不是正常的甜，是那种甜到发齁，甜到让人怀疑人生的味道。
　　燕霖面无表情地咀嚼几下，喉咙动了动，咽了下去。他盯着那盒马卡龙看了三秒钟，然后给自己泡了一杯不加糖的柠檬水，仰头灌了下去。
　　阮文柏在家坐立不安。
　　他盯着那盒不甜的马卡龙，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最后他摸出手机，在聊天记录里找到燕霖，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还是没按下去。
　　说什么呢？
　　“燕先生，您拿错盒子了，那盒特别甜，对不起？”还是“燕先生，您要是觉得太甜就别吃了，下次我重新做？”
　　阮文柏把手机扔到一边，用枕头盖住脸，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九时代里，所有人都看出燕霖的神情有些微妙，他两手撑着吧台台面，面前摆着那盒马卡龙，旁边是一杯已经喝空的柠檬水，杯壁上还挂着几滴未干的水珠。
　　燕霖又拿起一个马卡龙。
　　粉红色的，圆滚滚的，看起来人畜无害。他盯着看了两秒，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张嘴咬了一小口。
　　甜。
　　甜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甜得他舌尖发麻，甜得像是一勺纯糖浆直接灌进了喉咙里。他维持着咀嚼的动作，面无表情地咽下去，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苦艾酒。
　　“哎哎哎，手腕还没好不能喝酒啊。”方之南给顾客调完酒，及时制止了他，“呦～小店长给你做的马卡龙？”
　　燕霖看了他一眼，掰下来一小块递过去，“尝尝。”
　　方之南一口吃完，评价道，“嗯，好吃。”
　　燕霖皱眉，“你不觉得甜吗？”
　　“不会啊，甜度刚好。”
　　方之南看看燕霖又垮下去的脸，嘿嘿笑起来，“觉得太甜啊，那给我吧，我帮你吃完。”
　　说着，他伸手去拿，被燕霖一巴掌拍开，“想吃自己买去，或者付钱给我。”
　　“切，小心眼。”
　　燕霖又倒了一杯柠檬水，剩下的马卡龙被他放进盒子里，收了起来。
　　阮文柏此刻正蜷缩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手机就扔在手边，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不敢看，怕看到燕霖发来的消息，更怕看不到燕霖发来的消息。
　　“啊——”他在枕头里闷闷地喊了一声，翻身坐起来，抓起一个马卡龙恶狠狠地咬下去。
　　味道正好。
　　恰到好处的杏仁香，外酥内软的口感，夹心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气。
　　都怪自己没有给盒子做标记，他应该做好标记然后提醒一下燕先生的！
　　阮文柏把剩下的马卡龙塞回盒子里，在床上滚了一圈，又滚回来。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五分钟，终于鼓起勇气拿起手机。
　　对话框里空荡荡的，燕霖没有发消息来。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阮文柏终于下定了决心，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燕先生，对不起，我忘记给盒子做标记了，也忘记提醒你了！如果你觉得太甜了不好吃，可以直接扔掉，下次我重新做一盒不甜的给你。
　　发送。
　　阮文柏把手机扔到床上，不敢看回复，趴在床上把自己拱成一条蛆。
　　一分钟后，手机响了。
　　他猛地钻出来，手忙脚乱地解锁屏幕。
　　燕先生：没有不好吃。
　　阮文柏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十秒，心脏从谷底一下子飞到云端，又缓缓落回一个平稳的位置。
　　小店长：真的吗？可是那盒真的很甜……
　　燕先生：是啊，太甜了。
　　小店长：那你吃了几个？
　　燕先生：一个半。
　　燕先生：剩下的卖给方之南了，他觉得好吃。
　　小店长：啊，还能这样？
　　燕先生：对啊。
　　燕先生：快十一点了，怎么还不睡？
　　小店长：没！准备睡了！
　　燕先生：好，晚安。
　　小店长：晚安，燕先生！
　　阮文柏眨了眨眼，关上了手机，翻身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闷闷地笑出声。
　　手机又震了一下。
　　阮文柏抓起来一看，是燕霖的消息。
　　燕先生：对了。
　　燕先生：June说想订一盒，她女儿有个同学过生日，想要送点礼物。
　　小店长：啊……
　　燕先生：我替你拒了。
　　小店长：为什么？
　　燕先生：太甜了，小孩子吃多了不好。
　　阮文柏愣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整个人重新缩回沙发上打字
　　小店长：其实我可以做不那么甜的版本……
　　燕先生：不用麻烦。
　　燕先生：June让我问你，黑巧你擅长吗？
　　阮文柏眼睛一亮。黑巧甘纳许夹心，他做过很多次，表面可以撒金箔，或者做成哑光的……
　　小店长：没问题，我明天试试配方，尽量平衡一下苦味和甜味。
　　燕先生：好。
　　燕先生：June说明天带她女儿去找你。
　　燕先生：大概5点半左右。
　　小店长：好。
　　燕先生：睡吧。
　　小店长：燕先生晚安。
　　于是第二天，阮文柏又在操作间里试做黑巧甘纳许，多次调整后，终于调出了觉得满意的口味，先有一点微苦，尾调微微回甘的味道。马卡龙也做了两种，一种是哑光撒上可可粉，一种是亮面贴上造型金箔。
　　五点二十几分，门口的门铃响了，齐苒带着她刚放学的女儿云云过来了。
　　“小店长，下午好。”
　　“店长哥哥下午好！”
　　“下午好齐小姐，云云小朋友。”
　　云云挣开齐苒的手，跑到柜台前努力踮起脚尖朝着阮文柏，“店长哥哥，妈妈说哥哥给我做好吃的点心。”
　　阮文柏拿着托盘出来，带着两人在休息区找了空位置，“云云看，要不要尝尝？”
　　“哇！是巧克力！”
　　云云拿了一块哑光的咬了一口，眼睛亮起来：“妈妈！这个好好吃！”
　　“是吗？”
　　“嗯，妈妈也尝尝！”云云举起手里的马卡龙递到齐苒嘴边，“这个可以送给同桌当生日礼物！”
　　“可以，那要不要尝尝另一个。”
　　于是，云云又拿起来亮面的马卡龙，“这个好看，但是那个比这个好吃。云云喜欢那个。”
　　“行，小店长，”齐苒拍板，“那要两盒，明天早上我过来取。中午就得送云云去参加生日聚会了。”
　　“好，没问题。”
　　阮文柏去记订单，又把几个试吃装起来递给齐苒，然后送齐苒带云云离开。云云还挥着小手和他拜拜。
　　阮文柏回操作间准备材料。
　　燕霖自然又是在乔姨下班的时候过来给阮文柏送饭，他探头出去，看见燕霖提着一个保温袋，正在看柜台里剩下的奶油泡芙。
　　“燕先生，下午好。”
　　燕霖把保温袋放到休息区，“来吃晚饭吧。”
　　燕霖今天那的饭盒有些大，里面是糖醋里脊，干煸四季豆和酸菜粉丝丸子汤。
　　阮文柏擦着手出来，看见燕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和一件大衣，围巾松松垮垮围在脖子上，大概也不是用来保温的，一身行头衬得整个人柔和许多。
　　他手腕上的痂已经脱落大半，露出粉红色的新肉。
　　“燕先生……”阮文柏下意识想要伸手，又缩了回来，“手腕还痒吗？”
　　“不痒了，”燕霖把碗筷摆好，“吃饭吧。”
　　阮文柏在燕霖对面坐下，目光却总忍不住往那截手腕上瞟。
　　“小店长，再不吃要凉了。”
　　阮文柏连忙收回视线低头扒饭。
　　“今天生意怎么样？”燕霖问起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阮文柏聊着天。
　　“还可以，”阮文柏咽下一口饭。“齐小姐刚刚带着她女儿离开。”
　　“小朋友很喜欢你做的甜品。”
　　阮文柏开心点头，“不过明天得早点过来做，东西齐全，做起来也快。”
　　燕霖点点头，目光落在柜台那边，“泡芙还是几个？”
　　“就柜子里那些了，你要带出去吗？”
　　“问问方之南吃不吃。”
　　阮文柏笑起来，“方先生都快成我店里的忠实顾客了。”
　　燕霖也跟着笑起来，推着汤碗，“喝口汤。”
　　阮文柏没有喝汤，而是挑了个丸子吃。丸子是燕霖自己捏的，个头不大，却紧实弹牙，阮文柏咬开一个，汤汁溅出来，烫得他一口吐了出来，伸着舌尖只哈气。
　　燕霖递过纸巾，眼底浮起一点笑意，“慢点。”
　　阮文柏沮丧地伸着舌尖，“真的很烫啊……”
　　燕霖低头擦干净桌子上飞溅出来的汤水，起身去柜台找了一次性叉子回来，挨个把丸子戳成两半。
　　“这样晾一会儿就不烫了。”
　　阮文柏低头继续吃晚饭。
　　吃完，他去操作间洗干净了饭盒，还给燕霖，燕霖正在问方之南要不要吃泡芙。
　　门口的门铃响起来，进来的是隔壁宠物店的老板，他肩膀上停着一只小鹦鹉，那是老板自己的宠物，叫来宝。
　　小鹦鹉一进门像是触发了某种神秘机关，一直叫着，“恭喜发财。”
　　“阮老板，还没下班呢。”
　　“你好，店里剩的不多了，你看有需要的吗？”
　　宠物店老板看了看，把剩下不多的泡芙买走了，说是当明天的早餐。
　　燕霖也正好收到方之南的消息。
　　方之南：要，还有几个啊
　　燕霖：没了。
　　燕霖：你来迟了，刚刚被买走。
　　送走宠物店老板，阮文柏和燕霖同时出门，燕霖要去九时代，阮文柏要回家。
　　两人互相告别后，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阮文柏走出几步，忽然回头。燕霖的背影正消失在街角，大衣下摆被风掀起一角，转瞬消逝。他站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他踩着那道影子，一步一步，走得比来时慢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