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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雪花酥与清酒   乔姨是 ...

  •   乔姨是元宵后的第二天来上的班,她给阮文柏带来些自家做的年货卤味。
      元宵过后,一切都回了正轨,阮文柏每天和乔姨守着店,换着不同的吃食售卖,燕霖照例赶在他下班时打包些没有卖完的东西,阮文柏时不时会送他一些不那么甜的点心。
      三月倒春寒来的突然,气温回升后没多久,一夜之间又降到负数。暖气已经没有了,阮文柏搓着手给店里开了空调,同时做了些热饮售卖。
      这天临近下班,阮文柏清点完今天剩余的东西,打包了一些给乔姨带回去,他自己留下来等燕霖。
      可是没有等到燕霖,反而等来了方之南。
      方之南是跑来的,微微喘着气推开店门,“小店长,我来拿今天的甜品。”
      阮文柏有些疑惑,却还是帮他打包了剩下的一些雪花酥和拿破仑。
      方之南付款的时候,他才忍不住开口,“方先生,燕先生今天没有上班吗?”
      “燕霖?”方之南提着东西,“他易感期住院隔离了。”
      阮文柏愣了一下,“今天吗?”
      “就刚才,准备出门结果易感期来的凶,这不,刚住院稳定下来就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过来看看。”
      “看看?”
      “他说,小店长估计还留着门等他呢,让我赶紧过来。”
      阮文柏张了张嘴,两只手搅在一起,“可是,燕先生有我的联系方式啊……”
      “那我就不清楚了,我先走了小店长,你也早点休息吧。”
      方之南提着东西离开,阮文柏却是坐回到椅子上没有动。
      易感期啊……
      阮文柏是个beta,但他的两个舍友都是alpha,他看到过他们易感期的时候。
      那是一个深夜,阮文柏是被一种压抑的低吼声惊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拉开床帘,对面下铺的邓明在床上跪着蜷缩成一团,平日里的冷静不见分毫。
      宿舍里的信息素浓度警报器响了,另外两个人也被吵醒,慌乱着给宿管和辅导员打电话,王逸嘉已经隐隐有些被牵动的感觉,自己先跑了出去。
      阮文柏被季书昂喊下床帮忙。
      beta没有信息素,对alpha的易感期毫无安抚作用,贸然靠近只会被失控的alpha误伤。
      他走过去,被邓明死死抓住手腕,那一瞬间,他感觉骨头要被捏碎了。
      警报声太大,整层楼都被惊醒,最先赶来的是宿管,接着是校医和辅导员。
      邓明被装进束缚衣里抬走,阮文柏揉着发红的手腕一直看着他被装进救护车。
      后来的几天,阮文柏的手腕都有些发疼。
      当然,没过几天,王逸嘉也到了易感期,宿舍只剩下他和季书昂,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疲惫。
      “天啊,易感期的alpha太吓人了。”季书昂躺在床上感叹,“还好我是个beta。”
      阮文柏耸肩,没有接话。
      而现在,阮文柏趴在收银机旁,盯着墙上的报警器愣神。
      他在想燕霖。
      他想,燕霖那样的alpha,也会被易感期折磨吗?会和邓明一样被装进束缚衣里吗?
      阮文柏想起记忆里为数不多的知识,易感期的alph会失去理智、具有极强的攻击性、需要omega的信息素安抚。燕先生现在应该被隔离在医院的特殊病房里,也许被绑在床上,也许正在经历那种被本能撕扯的痛苦。
      他一个beta,什么都做不了。
      阮文柏把脸埋进臂弯里,店里没开大灯,只有收银台的暖光还亮着。
      阮文柏摸出手机,盯着好友里那个备注为“燕先生”的聊天看了很久。方之南说燕霖让他“赶紧过来看看”,说燕霖猜到他还在等。
      可燕霖明明有他的电话。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阮文柏猛地回神,屏幕上跳出一条好友消息,是方之南发来的:燕霖让我转告你,他没事。还有,他说对不起,让你等到这么晚。
      阮文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他该回复什么?“没关系”太客套,“知道了”又太疏离。
      阮文柏的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打什么字,磨蹭半天发过去一句话。
      小店长:燕先生……还好吗?
      阮文柏发过去,觉得自己发了一句废话。
      方之南看到这条消息也是愣住了,笑了笑转手发给了燕霖。
      方先生:看看,小店长多想你啊。
      方先生:啧啧啧
      方先生:好点没,好点给人回个电话啊,说不定人家还在店里等你呢。
      燕霖:……
      燕霖:知道了。
      方之南笑了笑,给阮文柏回过去消息。
      方先生:不太清楚,你要不打电话问问?
      小店长:啊,燕先生现在能接电话?
      方先生:当然~
      阮文柏盯着方之南的消息发愣,也是哦,如果燕先生不能用手机,那他怎么给方先生发消息,让他来取东西呢。
      阮文柏纠结半天,准备给燕霖拨一个电话过去,可是手机先响了起来,是燕霖的。
      阮文柏慌里慌张的按了接听键,手机掉在了柜台上,气氛有一瞬安静。
      听筒里传来燕霖的呼吸声。
      “小店长,怎么了?”他哑着声音问道:“我吓到你了?”
      阮文柏拿起手机结巴了半天,“……没、没有……”
      燕霖笑了一声,“你还在店里?”
      “嗯……准备回家了……”
      “路上注意安全。”
      “好……”
      两人都没有挂电话,阮文柏听着对面呼吸声,“燕先生……”
      “……怎么了?”
      “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是不是应该休息了,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燕霖的声音很轻,但呼吸很重,阮文柏听出来了。
      “燕先生,你是不是很不舒服,对不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阮文柏以为信号断了,正要拿开手机看屏幕,才听见燕霖低低地“嗯”了一声,“……有点。”
      “对不起,我不打扰你了,你……快点休息。”
      “不打扰,”燕霖的声音有些飘忽,“想听你说话,给我讲讲今天做了什么甜品?”
      阮文柏抬头看着空空的展柜,听着听筒里传来的粗重的呼吸声,感觉心脏被人攥了一下。
      “做了雪花酥和拿破仑。”
      “雪花酥啊……有点想吃,什么味道的?”
      “原味的……燕先生要是想吃,等你出院我再给你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行啊,说好了。”
      “燕先生喜欢什么口味的?”
      “都可以。你还在店里吗?”
      阮文柏点点头,“嗯。”
      “回家吧,很晚了……过几天见。”
      “好,燕先生也早点休息。”
      燕霖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他还穿着自己的居家服,坐在床边,这是一个封闭的全是白色的房间,单人床,单人桌椅,衣柜,独立卫浴构成这个房间的全部。
      一只手被束缚带绑在床头的铁栏杆上,另一只手的手腕上还有挣扎的痕迹。
      空气中满是他信息素的气味,初夏时的青梅、冰糖和清酒在陶罐里封存了整整一年后,再打开时的气味,带着青梅特有的酸涩。
      燕霖用还能活动的那只手扯了扯领口,棉质的居家服已经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背上。
      露出的手腕上,是一圈挣扎的痕迹。
      也不知道这痕迹多久会消失,真不想让小店长看到啊……
      燕霖放下手机,躺了下去。
      他在这里住了三天,直到信息素浓度逐渐降低,恢复到正常水平,并且能被他自由控制后,他才被医务人员解放束缚带。
      燕霖给方之南打去电话,让他帮自己拿点换洗的衣服。
      医务人员送来衣服,燕霖洗漱过后换上,提着换下来的衣服,随后他去找护士给两个手腕上的伤口包扎起来,彻底离开了这里。
      医院大门口,方之南正两手插兜等着,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燕霖,又皱着眉躲开了几步。
      燕霖笑骂了一句,“滚,我洗完澡才出来的。”
      方之南指了指他手里提的口袋,“这里味也不小。”
      燕霖啧了一声,扎紧了口袋。
      方之南抬脚往停车场方向走,“走吧,送你回去。这两天过去帮你喂鱼了,还有,阿姨又给我打电话了,我说你易感期,她让你出院给她回电话。”
      “打电话干嘛?”
      “相亲。”
      “啧,不理她。”
      方之南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他看着后视镜里的路况,“那不是看周围人该结婚的结婚,该生孩子的生孩子,就你还单着,阿姨能不着急吗?”
      “我家又没有皇位要继承,她急什么?”燕霖开着车窗,把口袋扔到后座,“无非就是她面子上过不去,被所谓的朋友和老同学背后指点罢了。”
      “你就打算这么一直杠下去?”
      燕霖看着窗外,“也不是,这不还没遇到合适的吗?”
      “每天两点一线,你能遇到才有鬼了。”
      “……谁说遇不到……”燕霖低声回怼了一句,脑子里突然就想到了阮文柏,想他那一头卷毛,笑起来露出的小酒窝和虎牙。
      突然有点想吃甜点了。
      “方之南,我们去哪里?”
      “找地方吃饭,你不饿啊。”
      “去小方糖吧,不知道今天卖的什么甜点。”
      方之南疑惑,“你要拿那玩意当饭吃?”
      燕霖白了他一眼,“我就不能是买饭后甜点吗?”
      方之南意义不明地嗤笑一声,在下一个路口拐弯往小方糖的方向开去。
      两人来小方糖时,阮文柏正从操作间端着两碗糖水出来,姜撞奶和银耳莲子羹。
      门口的门铃轻响,阮文柏抬眼看过来,脸上露出些许欣喜,“燕先生,你出院了!还有方先生也来了?”
      “好久不见,小店长。”燕霖靠在柜台边看着端着糖水去休息区的客人,“小店长今天卖糖水?”
      “还有雪花酥,蔓越莓口味的。”
      燕霖一愣,轻笑两声,“真给我做啊。”
      “燕先生不想吃吗?”
      “没,挺想吃的。”
      “那我请燕先生吃吧。”阮文柏指了指休息区,“那里还有空位,燕先生和方先生可以稍等片刻。”
      两人坐过去,阮文柏很快从操作间端来两碗新的糖水,还有一盘雪花酥。
      “两位请慢用。”
      阮文柏又去招待别的客人,燕霖慢吞吞地吃着雪花酥,方之南却是两口吃完了姜撞奶,起身准备离开。
      “我去店里了。”
      燕霖看着时间,“这才下午5点,去这么早。”
      “把车开回去,再吃个晚饭,也没多少时间了。”
      方之南说完,和阮文柏打过招呼后离开。
      燕霖一直慢悠悠待到6点多,乔姨下班了,店里的客人也走的差不多了。
      燕霖起身去柜台,阮文柏正在清点今天的营业额。
      “小店长。”燕霖敲了敲柜台,“晚上一起吃个饭吗?”
      “燕先生不回家吗?”
      燕霖摇头叹气,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吃个晚饭就要去上班了,方之南不给我放假啊。”
      阮文柏笑笑没有回答,“燕先生想吃什么?”
      “小店长要吃什么?”
      阮文柏抿着唇犹豫片刻,低声询问着,“我不太懂alpha的易感期,是不是得讲究一下吃食什么的,就像……就像人感冒了以后要忌辛辣一样。”
      “没那么多忌口,”燕霖摇头,“alpha又不是omega,没那么脆弱,易感期只要信息素水平恢复了正常,基本就没问题了。”
      “燕先生……还是稍微忌口一下比较好。”
      燕霖不解,直到他发现阮文柏的视线一直在自己手腕上偷瞄,他低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被袖子遮盖好的绷带露了出来。
      他干脆拉起衣袖在阮文柏面前晃了晃,“你说这个?没事,过两天就好了,alpha皮糙肉厚的。”
      “可是也很疼啊……”
      燕霖看着对面人眼里藏不住的担忧,突然有点想笑,好像成为alpha以后,所有人都告诉他,他是保护者,是支柱,却很少有人问他疼不疼。
      “这点伤算什么。”燕霖收回手,语气却软了下来,“倒是你,一个beta,怎么总是操心别人的事?”
      阮文柏低下头,耳尖微微泛红,“我……我只是觉得,燕先生明明也会疼,为什么要装作不在乎呢?”
      店里的灯光昏黄,落在阮文柏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小店长~”燕霖忽然倾身向前,声音压低了几分,“你对我这么上心,该不会是……”
      “我没有!”阮文柏猛地抬头,却撞进燕霖含笑的眼眸里,顿时语塞。
      燕霖低笑出声,他习惯了被仰望、被依靠,却第一次觉得,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放在心上,感觉还不赖。
      “那小店长,”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今晚吃什么听你的,吃完饭我就去找方之南请假回家,好不好?”
      阮文柏没有回答,关上收银机去休息室换衣服了。他出来时,燕霖已经帮他关上了空调和灯,开着门等着他。
      阮文柏真的在思考晚上吃什么,一路上一直东看西看的,又或者停下来研究研究这家店有没有燕霖能吃的东西。
      燕霖也不急躁,提着东西跟在他身后,慢慢悠悠地晃着。
      阮文柏最后选了一家店,照着燕霖的情况,点了一碗红枣枸杞瘦肉粥,搭配香菇蒸蛋羹,木耳炒菠菜和番茄豆腐汤。为了一视同仁,他当然也给自己点了同样的菜色。
      两人相对而坐,阮文柏一边吃还一边看着燕霖的手腕。他想起自己的手腕,alpha的易感期的力气那么大,束缚带要缠多紧才能困住他,而他有要用多大的力气想要挣脱束缚带呢。
      “燕先生,”阮文柏吃了一半,忽然开口,“你这两天可不能碰酒。”
      燕霖笑起来,“我自己又不喝。”
      “那也不行,万一有客人……”
      “你想太多了小店长,我们清吧的客人都很好说话的。”
      阮文柏摇头,“不行,你还是和方先生请假两天吧,要不我帮你说。”
      燕霖笑着拿出手机解锁,给方之南发去消息。
      燕霖:手疼,请两天假。
      方之南:?抽什么疯?你哪只手疼?
      燕霖:两只手。
      方之南:神经……以前不都这样吗,也没见你疼啊。
      方之南:怎么了,这会儿开始给我装柔弱了?
      燕霖:你不懂。
      燕霖:吃饭了,拜拜,这两天我不去上班了。
      燕霖不再理会方之南的消息,锁上手机揣进口袋,“好了,请好假了。”
      阮文柏满意点头,又低头吃了几口,“哦还有,这两天燕先生也不能碰水,手腕不能太用力,还要吃清淡的。要不,一会儿买点外带吧。”
      “不用,我可以自己做饭的。”
      “我知道,燕先生上次做的番茄牛腩很好吃。但是……”
      燕霖低低笑起来,“好,我知道了,这两天点外卖,绝对不用手。”
      “还有,燕先生得记得换药。”
      “嗯,我那边有社区诊所,我会过去换药的。”
      阮文柏很满意。
      吃过晚饭,两人分别,阮文柏站在路灯下看着燕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往公寓的方向走。三月的夜风还带着寒意,他裹紧了外套,脑子里却全是燕霖手腕上那圈绷带的样子。
      刚到家脱了衣服,他被冷的一哆嗦,快速冲了一个战斗澡后把自己裹紧被子里,这才有空看看手机。
      上面有一条燕霖十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燕先生:到家了吗,小店长?
      小店长:嗯,到了。
      对面没有回复,阮文柏禁不住想,燕先生是不是手腕疼。
      他想起燕霖靠在柜台边的样子,想起他说“想听你说话”时的声音,想起自己脱口而出“可是,也很疼啊”时,燕霖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怔愣。
      燕霖好像习惯了坚强,以至于有人问他疼不疼时,他反而不知所措。
      阮文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可他一个beta,他能做的,大约就是事后的关心。
      手机又亮了。
      燕先生:睡了吗?
      阮文柏打字:还没。
      燕先生:那再聊会儿?
      小店长:燕先生不休息吗?
      燕先生:睡不着。
      燕先生:这几天睡的有点多。
      阮文柏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真的不懂alpha的易感期。
      小店长:易感期也能睡着觉吗?
      燕先生:能啊,困了就睡呗。
      燕霖毫无负担的打字,实际上大概率是睡不着的,信息素疯狂的叫嚣,折磨着他的神经。
      小店长:那……燕先生要打电话聊天吗?
      燕先生:怎么,哄睡?
      阮文柏一下把手机扔到一边,又捡回来,又扔下。他觉得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
      手机震动着,阮文柏重新拿起手机,发现燕霖又发了一条:
      燕先生:睡吧,不逗你了。
      燕先生:明天见。
      阮文柏一下安定下来,回复:明天见。
      燕先生:晚安,小店长。
      小店长:晚安。
      阮文柏关掉手机,塞进枕头底下。黑暗中,他翻了个身,卷卷的头发蹭在枕头上。
      而另一头,燕霖靠在床头曲着腿,已经褪去绷带的手腕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还握着手机。地上散落着带着血迹和黄褐色组织液的绷带,两只手的手腕上摸着透明的清凉感药膏。
      磨破的皮肤带着阵阵的痒意,让他忍不住想去挠两下。
      他想起阮文柏说“可是,也很疼啊”时的表情,认真得近乎笨拙,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那表情让他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个午后,母亲还没有像现在这样,父亲还没离开,他还是个会因为没有考到好成绩而掉眼泪的孩子。
      后来他不哭了。后来所有人都说他坚强,后来连他自己都忘了,原来被问一句“疼不疼”,是什么样的感觉。
      燕霖把手机放到枕边,手腕上的药膏慢慢凝固,痒意席卷而来,他重新拿起药膏抹上去,清凉感暂时压住了抓心挠肺的痒。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他好像闻到了别的什么味道,小方糖的店里,始终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甜。
      他终于能安心睡去。
      明天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雪花酥与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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