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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南瓜小米粥   他 ...


  •   他想把这个人揉碎,想把他藏进骨血里,想让他的每一寸皮肤都染上自己的味道。可他又怕,怕得要死,怕自己的牙齿、指甲、信息素,会把这个人撕成碎片。
      “去医院……”燕霖在间隙里喘息,手指插进阮文柏的头发里,却控制不住地收紧,“让我去医院……”
      阮文柏又一次把他抱紧,“不!许!你!去!”
      燕霖的脑子是混沌的,本能让他开始寻找阮文柏的信息素,可是理智又告诉他,这个人没有信息素,没有腺体。
      他不是omega。

      (省略)

      燕霖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冲进浴室拧了热毛巾,回来给阮文柏清理。毛巾擦过那些伤痕时,燕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毛巾。他看着阮文柏后颈那个被自己咬出来的伤口,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清理完血迹,翻出医药箱,给后颈的咬伤消毒。碘伏触到伤口的瞬间,阮文柏在昏迷中痛得缩了一下,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下来,含糊地叫:“……燕霖……”
      “我在,”燕霖跪在床沿,声音破碎,“……我在,文柏,对不起……”
      他给伤口涂上药膏,用纱布轻轻缠了一圈。手腕和肩膀的淤痕他无能为力,只能涂些活血化瘀的药膏。腿间的伤他不敢细看,只敢用温热的清水最轻地擦拭,然后垫上干净的软巾。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
      燕霖的手机上有很多未接电话,有方之南的,蒋小美的,齐苒的。
      他给方之南发了条消息,让他联系医院,然后请了假。
      然后他抱着阮文柏,连被子带人一起裹进怀里,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方之南昨晚就意识到了不对,拿着手机一整晚都没有休息,时不时就看两眼,看看有没有燕霖或者阮文柏的消息。
      一夜安静。
      岑遥之也一直陪着他熬夜,直到他的手机响起。
      是燕霖的消息,让方之南联系医院。
      方之南立刻拨通了医院的电话,岑遥之已经拿上方之南的车钥匙开了门。
      两人和医生是同时到的燕霖家,方之南带着他们坐上电梯,可刚出电梯门,两人就变了脸色。
      燕霖的信息素已经溢出到了大门外。
      方之南和岑遥之对这种同类的信息素很敏感,本能地想要释放信息素对抗,但都被他们死死压了回去。
      方之南被岑遥之拉着退后几步,捂着鼻子给跟来的医生说房间大门的密码。
      大门打开,信息素的浓度又上升了一些,方之南差点吐出来。
      随行的beta医生让他俩待远一点,自己提着手上的医药箱准备进去。
      被方之南叫住了。
      方之南朝他要来一个口罩,“我也去,你劝不动他的。”
      “你在这等我。”方之南按住要一起跟进去的岑遥之,和医生走了进去。
      满屋的狼藉,每前进一步,那股压迫感就重一分,走到卧室门口时,他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卧室的门关着。
      方之南抬手敲敲门,按动把手推开门。
      一股更浓烈的信息素扑面而来,卧室里拉着厚重的窗帘,光线昏暗,燕霖坐在床中央,连人带被子把阮文柏死死箍在怀里。听到门响,他猛地抬起头,对来这里的人发出警告。
      “滚出去。”
      医生跟在方之南身后,刚探进半个身子,就被那道目光钉在原地。燕霖的视线落在医生手里的医药箱上,瞳孔骤然收缩,信息素瞬间暴涨。
      “不许过来!”
      医生被他吓得连连后退。
      方之南强忍着窒息感,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燕霖是我,方之南。我们带医生来给文柏看看。”
      燕霖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阮文柏的脸埋在他颈窝里,露在外面的后颈缠着纱布,但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渗了出来,在那皮肤上触目惊心。
      “我说了,不许碰他!”
      空气中的信息素又浓了一些,方之南差点吐在口罩里,他撑着墙站稳,看见燕霖的手在抖,是极度的紧张和防御。燕霖把阮文柏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手掌遮住阮文柏的后颈,不让任何人看到那片狼藉。
      “燕霖,”方之南摘下口罩,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浓烈的信息素灌进肺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你看清楚,我们不会伤害他。文柏现在需要医生的检查,他需要药。”
      燕霖的睫毛颤了颤,视线落在阮文柏脸上。
      阮文柏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在昏迷中似乎听到了方之南的声音,眉头微微皱起,含糊地呻吟了一声:“……疼……”
      那一声轻吟,让燕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阮文柏的额头。
      “……不疼,”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文柏不疼,我在呢……”
      医生趁机往前迈了一步。
      燕霖猛地抬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医生僵在原地,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
      方之南扫了一眼卧室里的惨状,碎裂的床单,斑驳的血迹,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碎片,还有燕霖自己身上那些抓痕,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沉了下来:“医生,把药留下,你先出去。”
      “可是……”
      “您先出去吧,至少让他看不见你,我再劝劝他。”
      医生咬了咬牙,从医药箱里翻出几支强效抑制剂,电子手环,退烧针、抗生素和外伤药膏,小心翼翼地放在门口的地板上,又推了进去,自己推到了门侧的墙后面。
      方之南捡起手环,又捡起那些药,一步一步走近床边,燕霖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我不碰他,”方之南蹲下来,把药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放得很轻,“这个给你戴上,好不好?只是监测,不会让你睡着,你还是可以守着他。”
      燕霖盯着那个银色的手环,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怀疑。
      “燕霖,”方之南看着他的眼睛,“你不会想着,等下一轮信息素爆发,然后弄死文柏吗??”
      燕霖的瞳孔骤然收缩。
      方之南趁机抓住他的手腕,燕霖本能地想要挣脱,但方之南抓得很紧,“戴上这个,不然我就算绑也要把你绑去医院,文柏我和岑遥之来照顾。”
      “你敢!”
      “那你就戴上!”
      两人僵持了几秒,燕霖的视线落在阮文柏的脸上,他缓缓伸出右手,方之南迅速把手环扣在他手腕上,咔哒一声轻响,手环亮起微弱的蓝光。
      “药我放这儿,”方之南直起身,后退两步,“退烧的,消炎的,还有外用的,说明书你自己看。等你过几天恢复了,我得敲诈你一顿饭。”
      燕霖没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把脸埋进阮文柏的肩窝。
      方之南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两个人,轻轻带上门,被医生扶着离开了这里。
      岑遥之冲上来扶住方之南:“怎么样?”
      “走。”方之南揉着太阳穴,声音疲惫至极,“再不走我真要吐了。”
      两人扶着方之南坐电梯下楼,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方之南终于还是没忍住,吐在了地上。
      卧室里,燕霖听着脚步声远去,才松开紧绷的肩背,颤抖着手去摸床头柜上的药。
      电子手环发出轻微的电流刺激着他的神经,蓝光闪烁,记录着他此刻狂乱的心跳和暴走的信息素浓度。
      燕霖低头吻了吻阮文柏的额头,拆了手里的一支口服液,吸管送到阮文柏的嘴边。
      阮文柏没有反应。
      “文柏……”他哽咽着,把口服液喝进自己嘴里,低头渡给怀里的人,“吞下去,求你了……”
      阮文柏在昏迷中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又抱了一会儿,燕霖把人放在床上,开始清理满屋狼藉,然后他需要去做一些饭吃。
      燕霖把卧室的门轻轻带上,扶着墙一点一点往厨房挪动,每一步都踩得很虚。手腕上的电子手环发出微弱的蓝光,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次极轻的电流刺激,提醒他信息素还在阈值边缘游走。
      厨房里,燕霖站在冰箱前,盯着里面看了很久,才拿出一个南瓜,想了想又去橱柜里拿出一包小米。
      他把南瓜放在台上,拿起刀,又放下。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刀柄在掌心打滑。他不得不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把冷水浇在手腕上。水流冲过皮肤,他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昨晚掐过阮文柏的手腕,撕过他的衣服,在他身上留下那些不堪入目的痕迹。
      燕霖猛地关上水龙头,俯身干呕起来。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胆汁的苦涩。
      他撑着水槽边缘喘了很久,才重新拿起刀。南瓜的皮很硬,他切得很慢,每一刀都小心翼翼。橙黄色的果肉露出来,籽被他用勺子一点点挖干净。他记得阮文柏喜欢喝南瓜泥熬的粥。
      燕霖的眼眶又热了。他用力眨了眨眼,把南瓜切成小丁,拿出破壁机把它们打成一碗南瓜泥。
      小米淘了三遍,把南瓜泥和小米一起放进砂锅,加水,开火。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他蹲在灶台边,盯着那簇火焰发呆。砂锅里的水开始发出细微的响动,小米在锅底翻滚,南瓜慢慢化开,空气里弥漫开一种甜糯的香气。
      燕霖又拿出些红枣,去掉枣核切成两半,扔进锅里。他拿起勺子搅了搅,尝了一口,有点太淡,阮文柏喜欢甜一点的,于是他加了几颗冰糖。
      粥熬好了,燕霖关了火,盛出一小碗,又烧了壶水倒了一杯,一起端着去卧室。
      卧室里还是暗的,窗帘拉得严实。燕霖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轻手轻脚地坐到床边。阮文柏平躺着,脸朝着他的方向,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着,嘴唇干裂,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燕霖伸手,极轻地碰了碰他的额头。
      阮文柏有些发烧。
      燕霖连忙找来体温计给他测量,万幸温度不太高,但他还是找来了退烧药。
      “文柏,起来喝点粥,好不好?”
      阮文柏没有反应。
      燕霖俯下身,嘴唇贴着阮文柏的耳朵,又叫了一声,“文柏?”
      阮文柏的眼皮颤了颤,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似乎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有说。
      碗里的粥还冒着热气,燕霖舀了一勺,吹凉了,送到阮文柏嘴边。阮文柏的嘴唇闭得很紧,粥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淌进颈窝。
      燕霖慌忙放下碗,用纸巾去擦。他的动作太急了,指尖不小心擦过阮文柏后颈的纱布,阮文柏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吓的燕霖缩回手盯着他。
      燕霖小心翼翼地喂阮文柏吃完一碗粥后,自己才又去舀了一碗两口喝下,然后跑去给阮文柏喂药。
      然后,上床搂着他闭眼睡了过去。
      阮文柏是在下午醒来的。
      他一动,全身就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后颈火辣辣地疼,下身更是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刚想翻身,就被人紧紧按住。
      “别动。”燕霖的嗓音嘶哑得可怕,眼睛下面挂着浓重的青黑,“……别动,文柏……”
      阮文柏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在燕霖脸上,他看见燕霖通红的眼眶,看看见他左脸颊上那个清晰的巴掌印。
      阮文柏愣了两秒,然后抬起手,想去碰那个巴掌印。
      燕霖猛地偏过头,躲开了他的手。
      “……对不起。”燕霖的额头抵在阮文柏的肩窝里,肩膀在剧烈地发抖,“……对不起……文柏,我他妈……我他妈是个畜生……”
      阮文柏的手悬在半空,顿了顿,轻轻落在燕霖的后脑勺上,像平时哄他睡觉那样,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
      “……哭什么,”阮文柏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却还带着点笑,“……我还没哭呢,燕霖小朋友。”
      燕霖抬头死死盯着他,突然俯身,极轻极轻地吻了吻他干裂的嘴唇。
      “……没有下次了,”燕霖的声音闷在两人交错的呼吸里,“……下次易感期,我一定提前去医院。我绑也要把自己绑过去。”
      阮文柏却伸手抱住燕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闷闷地说:“……不行,我不同意。”
      “阮文柏!”
      “你弄伤我了,”阮文柏的声音带着委屈,却又无比坚定,“……所以你要负责。”
      燕霖僵住了。
      阮文柏抬起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一字一顿道:“燕霖,你只能是我的,就算我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给不了标记……我也只想要你。”
      “……你把我咬出血了,”他顿了顿,眼眶红了,“……那就得养我一辈子。”
      燕霖看着他,良久,一滴滚烫的泪砸在阮文柏的脸颊上。
      “……好。”燕霖把他重新按回枕头里,“……养你一辈子。”
      他拉过被子给阮文柏盖好,声音沙哑,“饿了吗?”
      阮文柏摇摇头,“不饿……不过我想吃你做的饭。”
      “想吃什么?”
      “都可以。”
      “锅里还有南瓜粥,吃吗?”
      “……想吃”阮文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还有,燕霖,我好像又困了。”
      燕霖俯下身,额头贴着阮文柏的额头,随后落下最轻的一个吻。
      “……还没退烧,我去给你盛粥,吃完饭把药喝了。”
      “嗯……”
      燕霖起身离开,阮文柏看着关上的房门,昏昏沉沉地睡过去,燕霖端着碗回来,又不好打扰他,只能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睡。
      他低头,在阮文柏的手背上印下一个吻。
      “……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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