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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酸萝卜老鸭汤 末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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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伏的帝都,空气里还泛着一丝燥热,窗外的蝉叫得格外大声。
阮文柏被蝉叫吵醒,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从燕霖怀里滚了出去。早饭是燕霖昨天上班前做好的韭菜鸡蛋饼,阮文柏热了两个,冲了豆浆粉吃完。
换好衣服后,阮文柏撕下一张写好的便签放在床头柜上,俯身亲了亲燕霖的额头,转身关上了卧室的门。
喂好鱼,拿着渔夫帽和自行车钥匙出门。
早上的气温还算凉爽,阮文柏停好车打开小方糖的门通风,隔壁宠物店正在清洗地面,好像是鸟笼子没有关好,几只鹦鹉在店里乱拉。
阮文柏开着门拿出昨天已经备好的大部分材料,在小黑板上写上今日特供,木莲冻和牛奶桃胶。
阮文柏把泡了一晚上的桃胶端出来,先用漏勺沥去多余的水分,又仔细挑拣了一遍残留的树皮碎屑。桃胶泡发得极好,颗颗饱满透亮,他把它们倒进锅里,加上纯净水,开小火慢慢煨。
趁这工夫,他开始做木莲冻。木莲籽是月初买的,用纱布包上浸在凉白开里反复揉搓,直到籽囊里沁出黏稠的果胶,清水渐渐凝成淡褐色的浆液。
阮文柏揉得手腕发酸,纱布滤了三遍,直到盆底再摸不到颗粒的粗粝感才罢休。接着,他把澄清的石灰水沿着锅边缓缓淋入木莲浆里,放进冰箱里等待凝固。
锅里咕嘟咕嘟的轻响,桃胶熬好了。
阮文柏关火盖上锅盖焖着,转身去调牛奶,鲜牛奶兑少许淡奶油,小火加热到锅边泛起细密的鱼眼泡,离火,撒一把冰糖搅化,甜香混着奶气漫上来,他舀一勺桃胶尝尝,胶质已经糯得能拉丝,舌尖一碰就化开。盛进小碗里,浇上温热的牛奶,撒几粒枸杞和泡开的百合瓣。
木莲冻也凝成了。阮文柏用小刀切成均匀的小方框,拍一拍全部倒进盘子中,接着就是称重组装环节。定量的木莲冻放进小碗里,浇上薄荷水,淋上一勺桂花糖浆,最后摆上两三片薄荷叶,盖盖放进冷柜里。
乔姨已经打开了收银机,“小店长,木莲冻定价多少?”
“十五吧,成本不高,就是搓的我手疼。”阮文柏甩了甩手腕,“牛奶桃胶定二十,我再去做点牛面包和甜甜圈,昨天的都卖完了。”
乔姨点点头,在收银机里录入价格。
阮文柏钻进操作间揉面团。今天要补做一些大牛角包,面团已经发酵到两倍大,他取出来排气,擀成长方形,卷成筒状,斜切成段,每段中间划一刀,有些放上巧克力块,有些放上芝士碎,两头反向扭成牛角形。
烤箱预热到一百八十度,牛角包整齐码进烤盘,刷上蛋液,送进烤箱。定时器设定二十分钟。
甜甜圈的面团是另外和好的,加了砂糖和黄油,揉到能拉出薄膜。他用擀面杖擀成厚片,用圆形模具压出胚子,中间再用小一号的模具挖空。
多余出来的面团揉在一块又能做几个出来。
油锅烧到一百七十度,甜甜圈胚滑进去,立刻浮起来,周围翻起细密的金黄色气泡。他用长筷子轻轻翻动,两面炸到均匀上色,捞出来沥油。
巧克力隔水融化,甜甜圈在巧克力液里蘸一下,提起来让多余的巧克力流回去,撒上糖针或糖霜,摆在晾架上等凝固。
牛角包出炉的香气和甜甜圈的甜混在一起,阮文柏打开操作间的门通风,乔姨深吸一口气:“真香啊,小店长。”
“要是今天没卖完,你就拿回去一些。”
阮文柏笑着,把牛角包从烤盘移到凉架。接着,他和乔姨一起把凝固好的甜甜圈两个一组装进纸盒,摆进展示柜。
上午的客人断断续续,木莲冻卖得最好,阮文柏看着库存,不得不进操作间继续搓他的木莲籽。中午的午高峰过去,乔姨拿着她的饭盒热饭,顺手把阮文柏的午饭也放进了微波炉。
阮文柏今天的午饭是扁豆丝炒肉和炸猪排。
店里没什么人,两人在柜台后面聊天吃饭,阮文柏拿出手机看了看燕霖半小时前发了消息,说下午要去买鸭子和配菜,还问他汤里要不要加些其他的蔬菜。
是阮文柏上午就给他的便签,他想吃酸萝卜老鸭汤了。
小仓鼠:燕先生自由发挥!!
小仓鼠:期待!!
小仓鼠:仓鼠转圈.gif
燕霖看着阮文柏发来的消息笑笑,拿着车钥匙出门买菜。
他开着车跑到农贸市场,买了整只活的麻鸭,看着店主处理干净,又拜托帮忙剁成块。随后,燕霖又在这里逛了逛,买来着泡菜萝卜,泡姜和泡椒。
逛完回家,燕霖换了衣服戴上围裙开始炖汤。
把处理好的鸭块倒进盆里,接了半盆清水,撒了两勺盐细细搓洗两遍后,倒掉脏水,又换了一盆干净的,把鸭肉浸泡进去。
趁这功夫,燕霖把泡菜萝卜切成厚段,又从中间切开成两半,泡姜切成厚片,泡椒对半切开,装盘备用。
配料准备好,燕霖把鸭肉捞出来,冷水下锅,火拧到最大,浮沫开始往上涌,他拿了个汤勺站在锅边耐心撇沫,直到汤面清亮,才把鸭肉捞出来,用温水冲净。
燕霖换了一口砂锅,倒了足量的清水,鸭肉块落进去,姜片拍松了扔几块,又倒了点料酒,大火煮沸后,他把火拧小,转成文火慢炖。砂锅咕嘟咕嘟响起来,燕霖把泡萝卜、泡姜、泡椒一并放进去,又丢了几块胡萝卜快进去增加口感。
他盖上锅盖,留了一条细缝,转身去焖米饭,又用剩的一点点泡菜,做了个凉拌黄瓜。
两个多小时后,燕霖掀开锅盖,一股酸香扑面而来,汤色已经变成了浅金色,泡萝卜块炖得微微透明,鸭肉软烂,用筷子一戳就能穿过去,他撒了一小撮白胡椒粉,又尝了尝咸淡,切了点葱花撒在汤面上。
关火,焖十分钟。然后倒进装进保温桶里盖好,锅里剩下的汤放进冰箱,还能留着下点面条。
他换好衣服出门给阮文柏送饭。
小方糖下午的生意比上午好,甜甜圈全部卖完,牛角包也所剩无几,阮文柏看看时间也不打算补货了,剩下的牛角包分了乔姨两个,剩下的两个留给燕霖。
六点半,乔姨下班,没过多久,燕霖就提着保温桶过来了。
阮文柏正在收银机上清点今天的营业额,听见门铃响,他抬起头笑起来。
“燕霖我的鸭子汤!”他说着,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包装袋,“给你留了两个牛角包,还有方先生的。”
燕霖把保温桶放在柜台上,顺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先吃饭。”
阮文柏“嗯”了一声,关上收银机,从柜台后面出来,拉着燕霖找了个没人的小角落。燕霖打开保温桶,酸香立刻漫出来。汤色是透亮的浅金,萝卜块沉在底下,鸭肉和葱花浮在表面,香味勾着人的胃口。
“好香。”阮文柏凑过去,用筷子夹起一块肉,“好吃,好好吃。”
“小心烫。”燕霖把盛好的米饭推过去。
阮文柏舀了一勺汤泡在米饭里翻拌均匀,吹了两下送进嘴里。萝卜的酸,鸭肉的鲜,最后是一丝泡姜的辣,他眯起眼睛,吃得快乐。
“好吃!”
燕霖笑,“怎么什么都说好吃。”
阮文柏嘿嘿一笑,夹了块鸭肉。鸭肉炖得软烂,筷子一碰就脱骨,入口即化。他吃得急,嘴角沾了一点汤渍,燕霖抽了张纸巾递过去,他没接,只是把脸往前凑了凑。
燕霖便起身,隔着桌子俯身替他擦了。阮文柏仰着脸让他擦,眼睛却盯着他看,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在看我?”
“对啊,你好看~”
燕霖请咳两声,坐回去继续给他夹菜,“吃你的饭。”
阮文柏低头笑了,夹起燕霖做的凉拌黄瓜。黄瓜拍得很碎,用剩的泡菜汁拌的,酸辣脆爽,正好解了鸭汤的腻,他吃了两口,又给燕霖喂了一口。
“我给你说,今天店里生意特别好,”阮文柏拿着筷子比划,“有个老太太买了三碗木莲冻,她说有她小时候味道。嘿嘿~我听着怪不好意思的。”
“说明你做的好吃。”
“嘿嘿,我也觉得~”阮文柏继续说,“有个小姑娘和她同学过来,一口气买了十几个甜甜圈,我还送了她们两个呢。”
阮文柏说这些时眼睛亮着,神采奕奕地讲着一天的故事。
“明天再卖一天木莲冻,争取给你留一碗。”
燕霖闻言挑眉,故意逗他,“今天没有吗?”
“没有,今天卖的特别快,我准备的都不够。”阮文柏思考片刻,“明天我肯定给你留一碗!”
吃完晚饭,两人挤在操作间里洗饭盒,阮文柏时不时用胳膊肘撞一下燕霖,又若无其事地认真洗碗。
燕霖由着他。
“明天想吃什么?”
阮文柏把筷子擦干,放进保温袋,“不知道,你做什么都行。”
“桂花糖藕吃吗?”
“吃!那我还想吃烤红薯。”
“好。”
阮文柏满意了,把燕霖推到门口,锁上了店门。两人推着车去了九时代,可是这里还没有开门,蒋小美和齐苒两人站在门口聊着天。
“嗨~”蒋小美朝两人挥手,“怎么回事啊燕霖,方之南还没来开门,打电话也没人接。”
燕霖和阮文柏对视一眼,拿出手机,手机消息空空如也。
阮文柏停好车,“燕霖你先开门,我给方先生打电话试试。”
“行。”
燕霖开了门,几个人先进去换衣服收拾卫生,阮文柏坐在吧台椅上一遍一遍给方之南打电话,可那边始终无人接听。
就在几人焦急之时,阮文柏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方之南的来电。
“您好,市医院易感期隔离室,请问是病人家属吗?”
阮文柏皱着眉头,“我是他朋友,怎么了?”
“哦,病人在家突发易感期,被送到这里来隔离。我看你们一直有人给他打电话,就回复一下。”
阮文柏松了一口气,“好的好的,谢谢您。”
“嗯好,那我就挂了。”
阮文柏挂了电话,把情况告诉另外三人,蒋小美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原来只是易感期啊,吓我一跳。”
“没事就行,不过这几天吧台就只有燕霖一个人了。”齐苒笑了笑,“忙的过来吗?”
“尽量吧。”燕霖说着走进吧台里,吧台上还放着装牛角包的袋子,燕霖叫住了齐苒和蒋小美,“喏,你俩把方之南的那份分了吧,反正他也吃不了了。”
“对对,这个今天新做的,你们分了吧,等方先生出院我再做就是了。”
蒋小美和齐苒笑着把方之南的那份牛角包分了。
既然没什么大事,阮文柏在店里坐着,喝着燕霖的特调,“要不我也帮帮忙吧,我回家也没什么事。”
“你明天的东西准备好了?”
阮文柏点头,“面团都放冰箱了,明天只有两个蛋糕,不过都是下午来取,时间来得及。”
燕霖揉着他的头,“行,困了就去休息间睡。”
“好~”
九时代今晚意外的人多,阮文柏缩在吧台角落的高脚凳上,面前是一杯喝了一半的燕霖特调,看燕霖在吧台后面调酒,蒋小美和齐苒显然忙坏了,来来回回给客人送东西点单。
阮文柏喝完了酒,换了杯气泡水,“燕……Lynn。”
“怎么了?”
阮文柏欲言又止,摇了摇头,“没事,你先忙。”
他看了阮文柏一眼,疑惑地摇头,左手虚虚拢着一只摇酒壶的底杯,右手持吧勺在冰桶里轻轻一挑,三块老冰落入杯中,他手腕一沉,将摇酒壶倾斜四十五度,琥珀色的酒液沿着壶壁缓缓淌下。
他并未急着盖紧摇酒壶,而是先取了一小片橙皮,用打火机燎过表皮后贴着杯口旋了一圈,随后他盖上滤冰盖,右手扣住壶身,左手托底,双臂微微张开,开始摇晃。
摇酒壶在他手中划出短促有力的弧线,冰块撞击金属内壁的声音由疏渐密,约莫七八秒后,他将摇酒壶竖直举至与肩平齐,食指在壶身轻轻一叩,似是听那余震的尾音。接着他倾壶、滤冰,酒液穿过细密的滤网,落入一只提前冰过的碟形香槟杯中,色泽比琥珀更深些,像凝固的黄昏。
最后他用镊子夹起一颗渍樱桃,缓缓沉入杯底,他将那杯酒推过吧台,等那客人端着杯子离开,他才重新看向阮文柏。
“怎么了,小店长?担心方之南?”
阮文柏抱着气泡水点头,“……我其实想问,要不要告诉岑遥之。”
燕霖也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你想告诉岑遥之吗?”
“也不知道他工作什么样了。”阮文柏答非所问,“我要是告诉他,他可能会跑回来的吧,那方先生……不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嗯……我们告密?”阮文柏泄气,把杯子推到一旁趴在吧台上,“这算告密吗……不是很懂你们alpha。”
又有客人来点单,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阮文柏一直看着燕霖忙碌,逐渐把自己看睡着了。
迷迷糊糊地,好像燕霖抱着他,把他放在了床上,床有些小,他睡得很不舒服,搂着燕霖的胳膊不想撒手。
燕霖低笑了一声。
“……燕霖?”
阮文柏睁开眼,发现自己上半身挂在燕霖身上,燕霖弯着腰,正试图把他放在床上。
“下班了吗?”
“嗯,你太困了,今晚在休息室凑合一晚吧。”
“……那你呢……”
“陪你睡,等你上班我再回去。”
阮文柏迟钝了几秒,清醒了一些,松开了搂着燕霖的胳膊,“还是算了,我们回家吧。”
“不困了?”
“回家再睡。”阮文柏急着把燕霖往外面推,“快点快点,回家还能睡好几个小时呢。”
燕霖被他推着出了休息室,锁好店门,两人骑车回家。时间刚过两点半,阮文柏又推着燕霖洗漱,可等真的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阮文柏鼓着嘴朝燕霖扔了个枕头,“坏人!罚你去睡沙发!”
燕霖也不恼,弯腰把枕头捡起来,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然后往肩上一扛,转身就往客厅走。
“你真去啊?”裹成一条虫的阮文柏伸着脑袋看他。
“不是你罚的吗?”燕霖回头,嘴角噙着笑,脚步却没停。
阮文柏瞪着他,“哼”了一声,把脸埋进被子里。
“早点睡,小店长。”燕霖笑着关了房门,出去了。
阮文柏在床上翻来覆去,死死闭着眼睛可怎么也睡不着,他感觉已经过了十多分钟,可一看手机也才刚五点。他猛地坐起来,赤着脚“咚咚咚”跑到客厅。
燕霖果然没睡,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听见动静,他抬眼,还没开口,阮文柏就扑过去。
阮文柏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含糊,“都怪你,我睡不着了。”
燕霖放下手机,手臂环住他,掌心贴在他后背上,隔着薄薄的睡衣,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那怎么办,”燕霖故意问,“再罚我回去?”
阮文柏在他肩上咬了一口,没用力,“……坏人。”
燕霖就笑,胸腔的震动传过来,阮文柏耳朵贴着,听得清清楚楚,他忽然觉得那点莫名其妙的委屈散了,只剩下困意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抱我回去。”他嘟囔。
燕霖“嗯”了一声,却没动,只是把他往怀里拢了拢:“再抱一会儿。”
窗外出现天光,蝉鸣声渐渐起来了,阮文柏迷迷糊糊地,“我今天还要上班呢……”
“嗯。”
“我都和你说好几遍,你就是不听。”
“……下次不会了。”
阮文柏往他怀里蹭了蹭,彻底睡过去之前,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骗人是小狗。”
燕霖没应声,只是把他抱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回卧室。床上还留着阮文柏刚才滚出来的温度,他把人放进去,拉好毛巾被,自己也在旁边躺下。
阮文柏在睡梦中往他这边拱了拱,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燕霖看着天花板,听着身边渐渐平稳的呼吸,他闭上眼睛,在阮文柏发顶轻轻吻了一下。
“不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