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Eau-de-vie 这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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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人依然不多，昨晚下了一夜的雪，小方糖的门口都堆积了厚厚一层，早早过来的阮文柏只好先找来工具清理门前的积雪。
工具是问隔壁的小宠物店借的。
宠物店卖的不是寻常的猫狗，而是一些诸如仓鼠，豚鼠等小型宠物，店主自己还养了两只鹦鹉。
平时没事的时候，阮文柏会和店门口的鹦鹉们打声招呼，然后听它们七嘴八舌的回应。
铲完积雪，阮文柏将工具还了回去，又逗了逗门口的两只玄凤鹦鹉后才返回自己的店里开门。
大约是前几天吃了糖葫芦的缘故，阮文柏今天从仓库里翻出来一堆小竹签，清洗干净高温消毒后，他做了很多小串的糖葫芦，以及很多三色团子。
乔姨过来的时候，阮文柏正在操作间里熬糖，另一边的大桶里传来甜甜的糖水香气。
一旁的案板上已经摆满了一片小糖葫芦，乔姨在操作间外面看了看，开口问着：“小店长，我帮你把这些拿出去吧。”
阮文柏熟练地给一串草莓裹上糖浆，又迅速放进冰水里冷却，“好，我记得柜台下面有包装袋，你帮我打包一下吧。”
“行。”
乔姨换了衣服，洗干净手进来帮阮文柏。
乔姨摆放好东西，阮文柏叮嘱她先去开店，剩下的可以一边卖一边补货。他看了看今日的菜单，决定再添一个，搜罗了一下材料，最后打算做点坚果贝果。
乔姨已经很熟练自己的工作，所以阮文柏就基本不用怎么管，只需要看看货架上的存量，然后考虑补货的事情。
中午的高峰过去，阮文柏刷着手机考虑点什么外卖，乔姨却是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饭盒端在手里张望。
“小店长啊，有没有微波炉啊。”
阮文柏抬头看了看，起身拿过饭盒去操作间里帮着加热。
乔姨接过加热好的饭盒，掀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梅菜扣肉香混着米饭的热气扑面而来。乔姨笑眯眯地从柜台下面又摸出双竹筷子，“小店长，乔姨这儿菜多，分你一半？”
“不用，我点外卖就行。”阮文柏摆摆手，目光却不自觉地在乔姨的饭盒里停留，那扣肉切得薄厚均匀，肥瘦相间，底下垫着的梅菜吸饱了肉汁，油亮亮的。
乔姨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筷子尖一挑，将最厚的那片肉夹起来，径直搁在柜台上的一张餐巾纸上，她嚼着饭，含混不清地说，“这肉是我家alhpa早上现炸的，肥而不腻。”
阮文柏犹豫了一下，还是捏起那片肉送进嘴里。肉皮炸得酥软，梅菜的咸香适时地解了腻。他顿时觉得外卖软件上的图片都寡淡了几分。
犹豫片刻，阮文柏想起外面不远处有家炒菜馆。
干脆直接去店里吃吧。
阮文柏换了衣服，和乔姨叮嘱几句后离开了。
已经过了饭点，炒菜馆里人不是很多，阮文柏给自己点了最便宜的蛋炒饭，加了一小碟免费的腌萝卜丝，匆匆吃完又赶回店里。
晚上六点半，乔姨去休息间换衣服准备下班。
“那我就先走了，小店长。”
阮文柏坐在柜台后面摆摆手，“好的，路上注意安全啊。”
“叮铃”一声，门被推开，燕霖一手插兜走进来，差点和乔姨撞上。
乔姨连忙后退几步道歉，“这么顾客，我们已经……”
“乔姨，是熟人。”阮文柏起身打断乔姨的话，“没事，您先回去吧，明天早上九点半再过来。”
乔姨看了燕霖一眼，朝着阮文柏点点头离开。
门被关上后，阮文柏看着燕霖好奇，“燕先生有好几天没有过来了。”
燕霖挑眉，“怎么，想我了？”
“担心燕先生被什么事情绊住脚步了。”阮文柏笑了笑，“今天还剩了一点糖葫芦，您需要吗？”
“这几天方之南易感期住院，所以我不用帮他带甜点，就没过来。”燕霖解释了一下。
“易感期……方先生是alhpa啊。”
“怎么，上次见面没察觉到？”燕霖又是一笑，“不过，我们也算认识很长时间了，你都没察觉我其实也是alhpa？”
阮文柏一愣，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可能我的长相让燕先生有点误会，其实我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你是beta？”
“是的，虽然很多人都觉得我应该是个omega。”
燕霖沉默地注视着阮文柏，阮文柏毫不在意和他对视，他不知道的是，燕霖真的放出点信息素来测试他。
墙上的一个报警器突然响了起来，两人都是一愣，阮文柏抬手拍上去，报警器停了。
燕霖一瞬间收回了自己的信息素。
阮文柏看着对面的人，有些无奈，“燕先生，您没必要放信息素测试我，幸亏我这里现在没有客人。”
燕霖手抵着唇边轻咳一声，“抱歉，唐突了。”
他低着头将冷柜扫视一圈，“只剩糖葫芦？”
阮文柏自然也跳过了刚才的话题，“对，只剩几串了，您要的话我就当送您了。”
“糖葫芦啊……方之南不怎么爱吃这个，有别的蛋糕吗？”
“哎？方先生不爱吃糖葫芦？”阮文柏也有些惊讶，“为什么啊？”
“他说糖葫芦里的山楂太酸。”
阮文柏笑起来，“原来是这样。燕先生要是不着急，我可以看看做点别的蛋糕……唔，我准备了一些饼皮打算明天卖千层蛋糕的，可以做成毛巾卷或者水果卷，可以吗？”
“毛巾卷……什么口味？”
阮文柏想了想，“草莓怎么样，原味奶油和草莓果粒，还有奥利奥的也可以。燕先生想要哪个？”
“要两个吧，多少钱？”
“算30好了。”
燕霖点头，“行，反正不是我掏钱。”
阮文柏又笑了几身，说完转身进操作间，燕霖自己坐在休息区的藤椅上，给方之南发消息要账。
操作间里，阮文柏拿出备好的饼皮铺在台面上，转身去打发奶油，然后切水果。饼皮上用刮刀把奶油涂抹均匀，撒上多多的草莓果粒后卷起来，第二个重复同样的步骤，撒上奥利奥碎后卷起来。
燕霖收起手机，他的视野里正好能看见操作间里低头忙碌的阮文柏。
阮文柏正背对着他，低头清洗工具，后颈露出一小片皮肤，那里没有omega的腺体，干干净净。
燕霖一直看着操作间的方向，直到阮文柏给他端来一杯奶茶和几串糖葫芦。
燕霖盯着他的动作，“你真的是beta？”
阮文柏抬头，“燕先生还在怀疑？”
“只是好奇，”燕霖靠在椅背上，“闻不到信息素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阮文柏笑了笑，在燕霖对面坐下，“燕先生有什么好可惜的，16岁以前大家都闻不到。”
燕霖摇头，“不，我分化比较早，15岁那年就分化了。”
“这样啊，那燕先生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燕霖抬眼看他，忽然笑了：“你想知道？”
“啊，不……还是算了。”阮文柏耳根一热，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燕霖低笑出声，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眉头却微不可察地皱起，“奶茶怎么是咸的？”
“我买的咸奶茶冲泡粉包啊。”阮文柏不解，“燕先生第一次喝吗？”
“嗯，咸的确实是第一次。”
“燕先生要是喜欢，我送你两袋尝尝。”
燕霖没有拒绝，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他忽然问：“你店里那个报警器，阈值设得很低？”
阮文柏偏头看了一眼柜台边的信息素浓度感应报警器，点头，“我怕有客人出了什么事，我没办法第一时间知道。”
“不怕吓到自己？”
“我是beta啊。”阮文柏理所当然地说，“吓不到我。”
燕霖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倾身向前，“那如果我说，我现在就在释放信息素呢？”
阮文柏一愣，下意识看向报警器，然后茫然地眨眨眼，“……报警器没响。”
燕霖靠回去，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阮文柏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方刚才是在逗他。
“燕先生，你们alpha是不是都很无聊？”
“也许吧。”燕霖看着他的唇角，移开视线，“但beta更有趣。”
“燕先生，”阮文柏指着桌子上的糖葫芦，轻咳一声，生硬地转过话题，“这些请你吃，我去拿毛巾卷。”
奶茶还是温热的，咸鲜的味道让燕霖没忍住喝完了，思考着自己要不要也去买一些。
两个大红的草莓并排挤在竹签上，裹着一层薄而透亮的冰糖壳。咬下去“咔嚓”一声，糖壳碎得干脆，紧接着是草莓饱满的汁水，酸甜味一下子在嘴里炸开，和刚才那口温热的咸奶茶撞在一起。
“燕先生觉得怎么样？”提着打包好的毛巾卷回来的阮文柏问道，手里还给燕霖拿来两袋咸奶茶粉。
“嗯，咸奶茶好喝。”
“那糖葫芦呢？”
燕霖沉默了片刻，换了一个说法，“草莓好吃，品种和质量选的不错。”
阮文柏笑起来，边笑边说，“记住了，下次给燕先生换一个不甜的。”
燕霖接过东西，去前台扫码付款，阮文柏很快换好衣服出来，看见燕霖还没有离开，他正拿着手机刷着网页。
“燕先生，在看什么？”
“咸奶茶。”下单付完款的燕霖收起手机。
两人一起离开小方糖，提着东西的燕霖看着阮文柏落锁，“我要去店里了，你呢？”
阮文柏想了想，跟上了燕霖的脚步，“我打算去超市买些东西。”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有些店铺已经关门，有些还开着，灯光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的细长，在路面上交叠又分开。
地上还有未清扫干净的积雪，阮文柏走的小心翼翼，很快就落后燕霖好几步。
燕霖停下来等他。
“燕先生在等我？”阮文柏追上去，“上班不着急吗？”
“怕你摔了。没事，方之南不会说什么的。”
两人重新并肩往前走。
“一会儿要去店里坐坐吗？”
“不会打扰吗？”
“没关系。”
“好啊。”
于是，阮文柏跟着燕霖来到了九时代。
他们刚到门口，蒋小美便从里面推开门，和两人撞在一起。
“哎呀，刚刚Arno还说你应该快到了，打发我出来接你呢。”
燕霖把手上的毛巾卷递过去，“他是让你出来接我还是接蛋糕啊。”
“两者都有吧。”蒋小美笑了笑，朝着后面的阮文柏打招呼，“好久不见，小店长。”
“好久不见蒋……呃……”阮文柏一时不知该怎么叫。
“在这里叫我Aveline就好。”
“好的，Aveline小姐。”
蒋小美大笑起来，等阮文柏进去后关上了店门，带着他一路来到吧台。
燕霖已经换好了衣服，穿着白衬衫和西装马甲，半长的头发扎着一个侧马尾搭在身前。
阮文柏摘了围巾脱了外套放在旁边的空位置上，看着吧台后面的燕霖，莫名想起来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也是这样的打扮。
吧台后面当然不止他一人，方之南也在。
蒋小美把毛巾卷放在了吧台上，“喏，Arno，你的点心在这里。”
“谢谢。”方之南收好袋子，看着坐过来的阮文柏，“小店长来了，欢迎光临。”
“燕……Lynn先生邀请我过来玩玩。”
方之南想了想，“想喝什么，我请客。”
从小到大没来过酒吧的阮文柏，“……不知道，随便吧……”
方之南递给他一张菜单，“你可以看看，想喝哪个我让Lynn给你调。”
一旁整理酒水的燕霖啧了一声，“怎么是我，不是你请客吗？”
“店里的调酒师头牌可不就是你吗。”方之南睨了他一眼，“每个月都要勾搭几个小omega。”
“什么小omega啊，alhpa他也没放过。”阮文柏的身后传来陌生的女声，是同样穿着工作服的人，不过阮文柏没见过。
倒是对方率先和他打了招呼，“你好，你就是小方糖的店长吧，我叫June，上次的加急蛋糕谢谢你了。”
“什么加急蛋糕？”
June笑笑，“我拜托Lynn帮我买的，他还敲了我几十块跑腿费呢。”
“不是你说要加钱的吗？”燕霖反驳，“你一共转给我220，我可是一分都没有私吞啊。”
阮文柏想起来了，那个220块的蛋糕，“没关系，您喜欢就好。”
“给我女儿买的生日蛋糕，她很喜欢，谢谢你。”
阮文柏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喜欢下次可以去店里。”
“好啊。”June和阮文柏聊完，又对着吧台后面的Lynn道：“Lynn，客人要点一杯Old Fashioned，指定你来调。”
“有什么要求吗？”Lynn已经拿着工具准备干活了。
“没有，客人让你随意发挥。”
方之南在一旁吹口哨，“看来又是一个看上你的客人，alhpa还是omega？”
June摇着手指，“不不不，是个beta。”
蒋小美夸张的哇了一声，阮文柏也笑了起来。
嬉笑过后，燕霖要开始他的工作了。
他将方冰从冰桶中夹出，六颗冰块落入古典杯中，随后握住杯身，手腕轻转，冰块在杯壁上旋转摩擦，直至杯壁泛起一层薄霜，然后将融化的冰水倒出。
接着是酒，他从酒架上取下黑麦威士忌，瓶身倾斜，琥珀色液体落入杯中，然后是安哥斯图娜苦精，一块方糖放入杯底，然后倒入刚好没过糖块的苏打水，随即拿起捣棒，手腕发力，三下轻压，糖块碎裂，与苦精、苏打水混成深褐色的浆。
他又取来长柄吧勺，探入杯底，沿顺时针方向搅拌，手腕匀速转动，直到酒液温度降至冰点，色泽由深琥珀转为透亮的浅棕，然后他夹起一片橙子，用牙签插入，再穿透一颗樱桃，最后穿过橙子片的另一端，架在杯口。
他将古典杯置于杯垫上，推向吧台边缘，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冰块半隐半现。
“Old Fashioned，端过去吧。”
“好嘞。”June端着酒离开了吧台。
阮文柏已经看呆了。
“喂，小店长，回神了。”蒋小美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看你的样子，是不是也被Lynn迷住了？”
阮文柏这才如梦初醒，低头轻咳一声，“也、也没有，就是……就是觉得Lynn先生看上去，和平时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方之南嗤笑一声，“小店长，我没说错吧，Lynn这人就是特别的——”
方之南递给阮文柏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Arno，”燕霖头也不抬，擦拭着吧勺，“再废话我辞职。”
方之南立刻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缩回了吧台另一端。
阮文柏却忍不住又望向燕霖，吧台后的男人穿着白色衬衫，他正低垂着眼睫，神情淡漠地擦拭着手里的吧勺。
燕先生确实和平时不一样，看上去有点……性感。
阮文柏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突然拍拍脸颊，低头看起菜单来。
“那个……”阮文柏听见自己的声音，“Lynn先生，有什么推荐吗？适合我的。”
燕霖抬眼看他。
“适合你的？”燕霖打量着他，然后指着菜单上的一栏，“这个吧，无酒精。”
阮文柏低头一看，是冰红茶。
他气不过，一巴掌拍在吧台上，“我成年了！”
他可以接受别人质疑他的第二性别，却不能接受别人质疑他的年龄！长得显小怎么了！招谁惹谁了！！
又凑上来的方之南“噗嗤”一声笑出来，旁边的蒋小美也捂着嘴偷笑。
燕霖调戏完人，才轻笑道：“开玩笑，随便给你调一杯吧，喜欢喝什么口味的酒？”
“不知道，”阮文柏摇头，“我没喝过多少酒，一般也就是做甜点的时候需要才会碰。”
“白兰地怎么样？Eau-de-vie？”
阮文柏不是很了解，但也点头，“Lynn先生决定就好。”
阮文柏乖乖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他看着燕霖在自己面前重复刚才的一些动作，却又有些不同。
很快一杯琥珀紫红色的鸡尾酒被推到他面前，透明薄壁碟形杯里放着一块方冰，杯壁贴着一片紫红色的李子薄片，边缘点缀着金黄色的柠檬皮扭花。
“临场发挥，没有名字，希望你喜欢。小店长～”
阮文柏看看燕霖，低头端详着面前的酒，杯壁还凝着细密的水珠，随后，他慢慢将鼻尖凑了上去。
首先是李子的香气，果香裹着蜂蜜的气味，然后红茶的气味若有若无地飘出来，最后，安格斯特拉苦精的香料才露出些许，肉桂、丁香、龙胆根……。
阮文柏低头轻抿一口，酒只是轻轻触碰到了唇瓣，便察觉一丝冰凉，然后是蜂蜜的甜、柠檬的酸、茶单宁的涩、苦精的复杂……它们像一张细密的网交织在一起。
阮文柏放下杯子，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细腻的水珠沾湿了指腹，带着一丝清凉。
“……很好喝。”他低声轻语，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怔愣。
燕霖正擦拭着雪克壶，闻言抬眸看他，“只是‘很好喝’？”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阮文柏抬起头很诚实，“我以前……没有喝过这样的东西，最多就是尝一尝葡萄酒。”
燕霖停下手中的动作，靠在吧台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阮文柏觉得自己脸上有点烫，耳尖似乎有些泛红。
他想，大概是喝醉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Eau-de-vi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