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糖》鹿与诗

21、第21章，牛肉面 母亲节

　　母亲节过后，小方糖的经营趋近于日常的平缓。
　　九时代里，方之南也知道了燕霖给他妈妈送花的事，他手里擦着玻璃杯用胳膊肘捅了捅燕霖。
　　“怎么突然送花了？”
　　燕霖睨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能不知道？阿姨连着发了好几条好友圈。”方之南说着，说完又疑惑了，“怎么？你不知道？”
　　“屏蔽了，没看。”
　　方之南：“……你行。那你怎么突然送花了？以前没见你送过啊。”
　　方之南说的以前，是两人认识以后，那也是大学时候的事了，那时候燕霖早就不送花了，甚至要不是燕霖妈妈直接找去学校，两人根本就不会联系。
　　方之南也是那时候认识的燕霖妈妈。
　　那是一个初春的下午，方之南刚从外面打工回来，前往宿舍的路上，他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四处张望着。
　　因为放假，学校里没什么人，女人好像终于看到了救星一般快步上来拦住了他。
　　“同学，请问你认识燕霖吗？”
　　他愣了一下，点头说知道。女人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自我介绍说是燕霖的母亲，来学校有点事找燕霖。
　　方之南带着她去了宿舍楼，他让她在楼下等等，自己快步跑上去找燕霖。燕霖正躺在床上刷手机，床铺栏杆上挂着他要去上班的衣服。
　　在听到自己母亲就在楼下时，燕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恢复如常，他下床换了衣服下楼了。
　　方之南趴在宿舍窗户边往下看，他不太能听清两人说了什么，只看到两人似乎有要动手的意思。
　　主要是燕霖妈妈。
　　方之南一着急，鞋也没换就跑了下去。
　　燕霖被他妈妈扇了一巴掌，方之南赶紧过去拦着。
　　他这才知道，那天是燕霖生日。
　　燕霖被他劝回了宿舍，自己送燕霖的妈妈离开，临出校门，他和燕霖妈妈加了好友。
　　……
　　燕霖摆好酒瓶，“没什么，想送就送了。”
　　方之南笑了一声，“你没那么好心，说吧，怎么回事？”
　　“文柏让我送的，”燕霖低着头回复，“我就是顺手。”
　　方之南摇摇头，“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啊，什么时候请小店长过来坐坐啊，好长时间没见他来店里了。”
　　“不知道，我问问。”
　　“尽快啊。”方之南放下杯子，“行了，整理差不多了，Aveline和June应该也快来了，准备开店吧。”
　　凌晨3点半，燕霖今天回来的有些晚。玄关里的一双帆布鞋胡乱踢放着，沙发上堆着杂乱的小毯子，地上有掉落的零食碎屑，小推车在一旁放着，最上层有两包拆开没吃完的零食。
　　餐桌上放着没有收的碗筷，厨房的水龙头没有关紧，还在滴答滴答的滴水。
　　蘑菇小夜灯亮着。
　　浴室里烘干机亮着指示灯，卧室的门没有关，阮文柏又是一副随意的睡姿躺在床上，天气逐渐变热，他的睡衣也从长袖长裤换成了短袖短裤。
　　不过这会儿，他没有穿裤子，两条大白腿大喇喇地叉着，睡衣下摆下隐约露出平角裤。他抬手挠了挠腿，砸吧着嘴翻了身，头枕在燕霖的枕头上，翘着腿抱住了被子。
　　燕霖突然觉得有趣，每天回来就像在开盲盒。
　　他拿着自己的睡衣，轻轻关上的卧室的门。
　　洗完澡，又把烘干机里的衣服拿出来晾着，已经快凌晨4点了，燕霖坐在沙发上等着头发晾干，顺手捡了阮文柏开封的零食来吃。
　　甘草糖口味薯条。
　　燕霖一口下去，简直要怀疑人生。
　　这小仓鼠是从哪找来这奇怪口味的？
　　燕霖去漱了口，看看时间准备去厨房给某个人做早饭。
　　随意舀了几勺面粉放进大盆里，加点盐，再慢慢倒入温水，边倒边搅拌成絮状，随后带着手套，一点点揉成面团，盖上布等待醒发。等待的过程里，燕霖做了一碗油酥。
　　醒发好的面团分成小剂子，加点调味料擀成薄薄的圆片，中间涂抹油酥后收口，收口朝下轻轻擀成薄饼。
　　平底锅预热，锅底抹油，放入饼胚小火慢烙，等到饼面微微起泡时翻面，中间戳个口倒入鸡蛋液，快速翻面，表面涂抹上酱料。
　　最后卷上生菜和配菜，放入盘子里。
　　外面传来动静，阮文柏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出了卧室，迷迷糊糊地顺着香味晃悠到了厨房。
　　他枕着燕霖的胳膊，“早上好，你是不是一晚上没睡啊？”
　　“早，”燕霖推了推他的脑袋，“快去洗漱吃饭了，想喝豆浆还是牛奶？”
　　“牛奶吧，冰箱里有荔枝口味的，我想喝那个。”
　　“行，快去洗漱。”
　　燕霖又推了他一把，阮文柏撒着拖鞋跑了。
　　再回来时，桌子上放着几个做好的鸡蛋灌饼和两杯荔枝口味的牛奶。阮文柏拉过凳子，伸手拿过最上面的饼，一边斯哈着说烫，一边往嘴里塞。
　　阮文柏终于把最后一口鸡蛋灌饼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灌了半杯荔枝牛奶顺下去，然后张着嘴，打了一个长嗝。
　　阮文柏拍着肚子，捏了捏对面燕霖的手，“燕先生，吃完去睡觉！”
　　燕霖还在慢条斯理的吃。
　　阮文柏皱眉，“吃快一点，快睡觉！”
　　“知道了，你还不去上班吗？”
　　阮文柏看看时间，“反正我是店长，我等你睡了再走。”
　　“知道了，”燕霖吃完起身收拾碗筷，阮文柏就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盯着他，时刻提醒他快去睡觉。
　　卧室窗帘没拉严，漏进一点光亮。阮文柏趴在床沿玩手机，音量调得极低，偶尔憋不住笑，肩膀一抖一抖的。燕霖面朝他侧躺着，呼吸均匀，眉头却微微蹙着。
　　阮文柏的闹钟响了，他给自己定了八点的闹钟。
　　他关上闹钟，伸手去揉开了燕霖的眉头，又凑过去亲了一下。
　　“我去上班了，燕霖。”
　　阮文柏离开了，不一会儿又回来，在床头柜上贴了一张便签。
　　燕霖醒来时是下午两点半，窗帘缝隙里漏进的光已经变成了暖色，他眯着眼睛适应了片刻才坐起身，第一时间就是去看床头柜。
　　果然看见了一张便签。
　　【中午好或者下午好？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睡醒。如果是中午，那就再睡一会儿！今天中午我点外卖，不要你送饭了！！哼哼～不许送饭！！如果是下午醒，那说明你睡了一个好觉～下午精力充沛的话，我想吃牛肉面！！不过面送过来会不会粘成一坨啊……燕先生，不然我们卤一锅牛肉吧，要牛肉牛腩牛杂……说起来，燕先生会做牛肉酱吗？突然好想吃啊，香菇春笋牛肉酱，以前买过一瓶，夹馒头特别好吃。现在还能买到春笋吗？应该可以吧……啊，不能继续写了！我真的去上班了！！再见～燕先生～我还是想吃牛肉面！！】
　　燕霖笑起来，今天小店长的话有点多啊。
　　香菇春笋牛肉酱吗……
　　燕霖起床拉开窗帘，一边走一边在手机上搜索教程，搜到的教程好几个版本，燕霖挑了一个阮文柏大概会喜欢的版本保存，又订购了好些牛肉和牛腩，在屋里等着外卖送上门。
　　他穿着睡衣挽着袖子，在厨房里找各种卤肉的香料，想了想，又去挑了瓶红酒。
　　等肉送过来，燕霖简单处理后大部分放进了炖锅里，一小部分放进压力锅里，等卤肉的时间，他又拌了些海带丝做凉菜，面条是自己做的手擀面，煮熟后过凉水，拌了些香油进去防止粘连。
　　所有东西做好打包，临出门时，燕霖又折回冰箱里去了盒酸奶。阮文柏买的香蕉口味。
　　到小方糖的时候，乔姨已经下班了，阮文柏抬头看着天花板，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来回摆动身体，眼神放空，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门铃轻响，阮文柏起身，“欢迎……燕先生！我的牛肉面！！”
　　燕霖这里提着两个保温桶过来，盖子打开的时候，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阮文柏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啊～～”
　　面条是单独装在食品保鲜袋里的，阮文柏拆开一股脑倒进了桶里。
　　两人面对面坐着，阮文柏吸溜吸溜吃着面条，一脸的满足。
　　“燕先生，你真是我的许愿小精灵。”阮文柏吃着鼓起腮帮子，还要和燕霖交流，“那牛肉酱呢？卤肉呢？”
　　“都买好了，明天有空做。卤肉在锅里呢。”
　　“好耶～那我明天想吃泡菜炒牛杂！牛杂要切碎，泡菜要辣辣的，特别下饭！”
　　“行，”燕霖抽了一张纸擦去他蹭到脸上的汤料，“你怎么这么会吃？”
　　阮文柏嘿嘿一笑，“乔姨告诉我的。”
　　吃过晚饭，阮文柏去操作间清洗饭盒，他要下班了，回家前先送燕霖去九时代上班，还打包了几盒今天没有卖完的水果西米露和香芋冰激凌。
　　两人在门口遇到了蒋小美。
　　“嗨，小店长！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Aveline姐。”
　　“哎呀，你干嘛老是这么客气啊，”蒋小美一手搭在阮文柏肩上，“以后叫我Aveline就行。手里提的什么？”
　　“今天没有卖完的，送给你们吃。”
　　“那太好了！”
　　蒋小美推着阮文柏的肩膀把人推进去，方之南和齐苒已经大概清扫过一遍了。
　　燕霖去换衣服，阮文柏在吧台边打开了冰激凌和西米露。
　　西米露里的芒果块和红色火龙果块在椰奶里沉浮，还有些零散的草莓，蓝莓和红豆。
　　方之南舀了一勺，冰冰凉凉，很像刚从冰箱里取出来。
　　“小店长好久没来了，今天在这玩玩怎么样？”
　　“好呀～”阮文柏点头答应。燕霖经常陪他上班，他倒是很少陪燕霖，主要是时间太晚，燕霖老是让他乖乖回去睡觉。
　　燕霖还没有回来，阮文柏撑着胳膊问方之南，“Arno先生，你会泡酒吗？”
　　“怎么了？”
　　“今天和几个朋友聊天，他们提到了泡酒，有个人说他想自己泡酒送她老婆。”阮文柏顿了顿，“说的我都有些心动了……我就想自己泡一点，然后送给燕霖。”
　　方之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倒是难得见一个人能对燕霖这么在意。
　　他放下手中的勺子，“泡酒会一些，以前自己学过。”
　　阮文柏眼睛亮了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真的？难不难？不管了，难了我也要试试！”
　　“不难，”方之南摇头，“就是费时间，费心思。果子要挑好的，基酒要选对的，比例要准确，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阮文柏脸上，“你想泡什么酒？”
　　阮文柏想了想，“青梅酒酿！燕霖说那是他的信息素的味道！”
　　方之南一愣，笑意更深，“梅子酒啊，那你不是应该找燕霖吗？”
　　“那不就没惊喜了吗？”阮文柏趴在柜台上泄气，“不过，梅子酒和青梅酒酿是不是不一样啊？”
　　“当然，梅子酒多用成熟的黄梅，青梅酒酿当然是未成熟的青梅。”
　　“现在还能买到青梅吗……”
　　方之南看着低头思考的阮文柏，“小店长，你觉得Lynn是个什么样的人？”
　　阮文柏坐起身认真思考着，“燕霖是燕霖，我无法具体地、准确地评价出他的一个特性，人是复杂多变的，可能我口中的燕霖和Arno先生认识的Lynn不一样，但燕霖就是燕霖，Lynn也是燕霖。”
　　“方先生，那你觉得燕霖是个怎么样的人？”
　　方之南一时有些语塞，他眼中的燕霖……是个复杂的、矛盾的、有些冷的人，但……阮文柏的眼中的燕霖……
　　“燕霖对我很好，是个会把我随口说的话都当真的人。”
　　方之南挑了挑眉，没打断他。
　　阮文柏坐直了些，扳着手指头细数，“我想吃什么他都给我做，陪我上班，也不嫌弃我把家里弄脏，他好像从来不会说麻烦……嘿嘿，太多了，数不过来。”
　　方之南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初春下午，燕霖被母亲扇了巴掌后，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整夜没有说话。
　　那时候燕霖的世界是安静的。而现在……
　　他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
　　方之南笑了笑，“小店长可以慢慢挑，有不懂的可以问我，需要我打掩护也可以说。”
　　“太好了，谢谢Arno先生！”
　　燕霖换好衣服回来时，阮文柏正趴在吧台上和蒋小美聊天，方之南擦着酒瓶，嘴角藏笑。
　　燕霖直觉这人不对。
　　“刚刚聊了什么？”燕霖走过来，自然而然地在阮文柏后劲处蹭了蹭。
　　“没有！”阮文柏转着吧台椅，“什么也没说，Arno先生问我西米露的配方呢！”
　　燕霖看了眼干净的空碗，又盯着方之南，直把对方盯的转了一个方向。
　　方之南识趣地端着酒瓶去另一边整理，把吧台中央的位置让出来。
　　刚开始营业没多久，店里还不是客人最多的时候，燕霖取来调酒杯，“想不想喝一杯？”
　　阮文柏眼睛亮了，“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特调。”
　　“谁说我只能喝冰红茶的？”阮文柏斜睨了他一眼，抱着胳膊大有一种“秋后算账”的意思。
　　燕霖挽着袖子，大大方方让他打量。
　　阮文柏看够了，又趴在了吧台上，“随便吧，你调的我都想喝。”
　　“酒量如何？”
　　“不知道，”阮文柏摇头，“反正没喝醉过。”
　　“那我给你调一杯烈的？”
　　“都可以。”
　　燕霖当然不可能真给他调烈酒，他从酒柜里取出一瓶梅酒，然后把摇酒壶放进冰桶镇着，转身从冷藏柜里挑了三颗青柠，指尖按住果皮，刀刃贴着弧度划开。
　　青柠汁挤进量杯里，达到想要的刻度，接着是梅酒，然后加入合适数量的烧酎，接骨木花糖浆是最后加的，不多，只用了10毫升。
　　最后是一撮少到看不见的盐。
　　冰块先放进摇酒壶，液体跟着倒入，燕霖单手扣紧壶盖，手腕一翻，开始摇。冰块撞击金属的声响在吧台后回荡，节奏快而稳。
　　几十秒后，他停了下来，滤冰器扣紧，琥珀色的酒液呈一道细线滑入冰杯，最后顶注苏打水。
　　燕霖切了一片青柠皮，扭成花放在杯口做装饰。
　　他将这杯酒推过吧台。
　　“没有名字，私人特调，欢迎品尝。”
　　一杯透亮的、澄澈的琥珀色酒液被推到阮文柏面前，酒体升起极细密的气泡，杯壁上很快凝出一层薄薄的水雾，衬得颜色愈发清浅温润。
　　凑近杯口，最先闻到的是青柠皮扭花的香气，接着是梅酒的甜香，接骨木花糖浆只透出一缕若有若无的花香。
　　入口第一下，苏打水的气泡带着青柠汁的酸味在舌尖轻轻炸开，梅酒的甜紧随其后，带着一层薄薄的花香。
　　阮文柏一点一点抿着，喝了一口接着一口。
　　“好好喝啊……Lynn你好厉害了！”
　　燕霖擦拭着工具，“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喜欢，”阮文柏点着头，又喝了一口，“这个会醉吗？”
　　“不知道，没测过酒精度数。”
　　“为什么？”
　　“私人特调啊。”燕霖撑着胳膊凑近了他，又问了一遍，“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阮文柏再次点头，“还想再喝一杯。”
　　“你知道吗？这是我信息素的味道。”
　　阮文柏的手指停在杯沿，慢慢摩挲，他抬起头，视线移到那双正安静注视着他的眼睛上。
　　“你是beta闻不到，”燕霖的声音放得很轻，几乎要被背景里慵懒的爵士乐盖住，但他往阮文柏这边又凑近了一寸，“所以我尝试了很久，调了一杯我觉得很像的味道。”
　　“你喜欢这个味道吗？小店长。”
　　喜欢。
　　他太喜欢了。
　　阮文柏忽然决定了，他要把这个味道复现出来，泡成酒。
　　他抬起头看着燕霖，燕霖还在等他的回答，而他的回答……他凑上去，亲在了燕霖的唇角。
　　“燕先生，我喜欢这个味道！”他忽然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我真的喜欢这个味道！”
　　“是‘燕霖’的味道！”
　　阮文柏又低下头，喝完了杯子里的酒，“我还要一杯！这次我要慢慢喝！”
　　燕霖自然不拒绝，拿起工具又给他调了一杯推过去。
　　阮文柏慢慢喝着，看着燕霖去招待别的客人。
　　他给客人调酒和给自己调酒，完全不一样的状态。前者带着些表演，每一个步骤都近乎公式化，后者则是更自由，更随心。
　　阮文柏看的入了迷，不知不觉又喝完了一杯。
　　他品着嘴里残留的味道，开始思考泡酒的事，他要把这个味道彻底的复现出来。
　　阮文柏喝了三杯，大概真的有些醉了，趴在吧台上小憩，脸颊贴着冰凉的台面，那杯特调的余韵还在舌尖打转。他半眯着眼睛看燕霖在吧台后忙碌，身影在灯光下忽明忽暗。
　　“醉了？”燕霖擦着手走过来，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颊。
　　“没有。”阮文柏摇头，头发在台面上蹭的乱七八糟，“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阮文柏抬起头，“不行，不能告诉你！”
　　燕霖挑眉，“小店长还有秘密了？”
　　“当然！”阮文柏坐直了身子，“Lynn先生请认真工作！”
　　“现在没人点单。”
　　旁边听着的方之南立刻插话，“那你过来帮我！”
　　燕霖头也不回，“那不行，客人点的是你不是我。”
　　阮文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傻了吧唧的，像真醉了。
　　燕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揉的阮文柏眯起了眼，有些撑不住困意，趴在吧台上睡了。
　　燕霖去拿来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阮文柏哼哼了几声。换了个姿势。
　　“你带他去里面睡吧，”方之南在一旁看着，“那里好歹有个单人床。”
　　“没事，我盯着他呢。”
　　方之南不置可否，没再说什么。
　　没多久，燕霖拍了他的胳膊，“你俩刚才背着我说什么呢？”
　　“呵，你自己问他啊。”
　　“他肯定不说，所以问你。”
　　方之南呵呵一笑，“我也不说。”说完，他转头不再理会燕霖。